作者:不冻湖水
不知道过去多久,岑末雨失去意识再醒来,还趴在闻人歧身上。
“我……我好像听见小鼓的声音了。”
他声音沙哑,随着说话起伏的胸膛红印斑驳,全是闻人歧留下的痕迹,埋头苦吃的男人嗯了一声,“他一直在外头说话。”
“吵死了。”
过了半晌,岑末雨蓦然惊醒,“小鼓真的在外边?”
他急忙离开,不过转身,又重重栽在锦被上,那股热意竟然还未完全消失,隐隐有重来之势。
身后的人叹息长长,“你的情期还未结束。”
岑末雨呜了一声,哭也哭不出声了,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这个闻人歧闭关的洞府全是他们胡来的痕迹。
他记不清的那个夜晚,气氛很差的妖都洞房,都因这次的情期被覆盖。
闻人歧没少咬着他的耳朵问如何,是傀儡身好还是你的好阿系那烂尸体更好?
都是自己,一代仙尊也没少嫌弃。
哪怕知晓了前因后果,还嘲岑末雨喊系统的亲昵,系系,阿系……那定然很细了。
怎么有人连自己也骂这么狠?
岑末雨无言以对,只能瞪闻人歧几眼,越是这样,对方进出得更不留情面。
好多次岑末雨晕过去,怀疑自己或许会这么回到原来的世界。
可下一瞬极致的快慰又令他不得不撞入闻人歧那双幽深的双眼,哪怕没有只言片语,岑末雨也读得懂他的意思。
无论去哪里,他都会陪着。
休想逃走。
岑末雨是那个最想要如影随形陪伴的人。
这种追随堪比老鼠掉入米缸,蜜蜂寻到了花蜜,他捧着闻人歧的脸,溯年轮重开之前的记忆与这一次的记忆交叠,他越是望得目不转睛,闻人歧便越是得意。
反复问他。
还是喜欢我多一些不是吗?
是吗?
求求你,末雨,回答我。
闻人歧对外不可一世,对岑末雨却极尽挽留。
回来的一魂携着溯年轮之前的记忆,与令闻人歧辗转反侧的梦境重叠,那竟然是真实发生过的。
情期的小鸟腹部现出若隐若现的羽毛,红得夺目,闻人歧每每手指抚过,都能感受到更激烈的震颤。
若是狠一些,那腹部隐约的痕迹更令人喉结滚落,恨不得再靠近一些。
若是心与心真的能贴近该有多好。
明明知晓了岑末雨的来处,为何还不满足,想要更多。
什么进京赶考的书生,薄幸的前男友,去不过所爱之人的世界,更无法拯救那个世界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岑末雨。
闻人歧搂着他,岑末雨最想要的温存在这样的洞府不断落下。
他的眼泪有人怜惜地舐走,他的动情被另一人目睹,他想要的东西闻人歧都能给他。
包括永不分离,包括如影随形。
鸟族修成后的情期长得闻人歧超乎想象,这次的情期与上次也不同。
闻人歧猜测是岑末雨修为散尽濒死的缘故,双修更能弥补他修为所缺,也乐得对方索取了。
许是那一魂回归,闻人歧的神魂之伤好了不少。
洞府门开时,岑小鼓还站在门外画圈圈,一代宗师巍峨的石刻被不孝子刻了不少死阿栖字样。
闻人歧出现在身后,小家伙浑然未觉,写得起劲,边写边骂:“死阿栖,老不死,霸占末雨,罪不容诛!”
“谁老不死?”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在身后,岑小鼓抄起手上的石头往后砸。
闻人歧偏头,石头擦过他的鬓发,砸碎了洞府外的玉雕栏杆,似乎滚到了栏杆外的老松上,惊起一阵鸟鸣。
“末雨呢!”
岑小鼓的发髻是麦藜梳的,小麻雀身份未暴露时,论花枝招展,在宗门他认第二,没人认第一。
仔细看发髻非常精美,很符合这个年岁的孩童。
闻人歧却不满意,伸手拎走挣扎的小鸟崽,“谁给你梳的发,顶着两坨牛粪。”
那日送走陆纪钧后,麦藜听说对方下山除魔了。
宗门外不太平,阵法也搅了不少魔修,新来的关门弟子受不了即便是魔修,也是人形被打成糊糊的阵法,下山回凡间养老了。
关门师尊压力倍增,蓝缺没少去陪着喝酒解压,安慰待宗主出关,阵法会改得温和一些。
话虽如此,青横宗上下还是因为道宗大典忙忙碌碌。
尽管绝崖扼令保守秘密,宗主与关门弟子育有一子的消息也传遍了。
麦藜被禁足在此,往返给岑小鼓送吃食的道童会和他聊几句。
说山外也有关于宗主的传闻,说他与一只妖苟合,生下了一个半妖。
道童是蓝缺的人,自然知道岑小鼓的身份。
半妖鼓鼓长得可爱,除去脾气不好,无论修为还是天赋都极高。
小家伙剑诀学得飞快,麦藜入宗门两百余年,已经打不过这个小崽子了。
道童平时也会和岑小鼓玩,总因为外界传要诛杀孽障的消息难过,还是麦藜安慰他,说不碍事。
天塌了还有宗主顶着呢。
若宗主不是宗主了呢?
很多人说道宗不会放过宗主的,天道也会降罪。
麦藜知道自己眼皮子浅,妖修成了比凡人长命,但也不过百余年。
在他眼里,道宗这群上千岁的老不死都活得太久了,活得毫无人性,只知道飞升成仙。
真能飞升的反而追着老婆孩子跑,听长老们说比以前像个人多了。
麦藜揉道童的脸,笑着说那就让宗主入赘妖都,天下之大,总有地方可以去的。
他才送走忧心忡忡的道童,一个提着挣扎鸟崽的高大身影跨过门槛,找上他了。
麦藜之前被关进地牢,与闻人歧打过照面。那也是匆匆一瞥,对方忙着追岑末雨,没空处置他与畋遂。
后来在妖都通过羽毛传音,麦藜见过伪装藤妖的闻人歧,那相貌平平,只有身材能看。
上京的那一魂太虚弱,红斑别有风味可太死气沉沉,都不如眼前闻人歧的真身来得俊美。
小鸟妖扫了一眼便老实伏低做小,“恭喜宗主出关。”
他能伸能屈,比岑末雨伶俐许多。回溯之前便与岑末雨有缘,陪着小鸟度过了不少时光。
闻人歧想起上一世岑末雨反复提起的畋遂多英俊,把岑小鼓丢到一边,冷脸问麦藜:“你给他梳的毛?”
什么毛?
麦藜看了一眼岑小鼓,正要说话,闻人歧道:“本座要与长老清谈,你去照顾末雨。”
换上一袭宗主法衣的闻人歧头戴玉冠,气质如冰如霜,寻常人根本不敢多看。
但麦藜还是瞧见了,对方方才丢下岑小鼓伸出手时,手指、手背、虎口遍布咬痕,谁干的不言而喻。
还是得末雨啊。
麦藜忆起陆纪钧提的枕边风,连忙称是,离开前,闻人歧又丢下一句:“把他头上的牛粪给我拆了,丑得要命。”
被丢下的岑小鼓还想追着闻人歧砸石头,奈何殿宇的门槛都比他个子高,若是鸟身,他早把这死阿栖啄瞎了。
小家伙郁闷极了:“末雨怎么看上他了。”
麦藜这才坐起身,笑着说:“还不好啊,你有这般天赋与修为,全靠末雨。”
岑小鼓人小鬼大,连声叹气,“他对我这么凶就算了,末雨很胆小的,他……”
麦藜问:“在妖都时,你家谁说了算?”
小鸟崽毫不犹豫:“阿栖。”
麦藜:“你再想想,不是买什么谁说了算,是你想要什么,谁说了算。”
“末雨。”
岑小鼓懵懵懂懂,又说:“可我想吃两份椒盐蜈蚣,阿栖说我不能吃了,末雨也听他的。”
麦藜还在笑,岑小鼓问:“这对吗?”
“对啊,”麦藜忘不了岑末雨孵蛋的苦恼模样,“你爹爹他虽然是鸟,但不会养鸟,可发愁了。”
“你要想,他想要做什么,宗主勉强得了他吗?”
“真没想到宗主竟然在妖都做乐师,说出去恐怕都会被骂白日做梦。”
小小鸟想了一会,颔首,“反正末雨说东,阿栖不会往西的。”
麦藜笑得更开心了,“走,去看看末雨。”
闻人歧走后,不忘把岑末雨从洞府抱回了自己寝殿的榻上。
岑末雨身上的热意褪去,意识朦胧,再醒来时,见床边趴着一个小孩,埋在锦被里,看不见脸,披着长发,穿着一身花纹繁复的法衣。
岑末雨茫然地坐起身,那孩子也醒了,发出了岑小鼓的声音,“末雨!”
见岑末雨呆呆的,岑小鼓又喊他一声:“爸爸!”
麦藜正好端着一份食盒进来,瞧见岑末雨目光呆滞,问:“不认得你的崽了?”
岑末雨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盯着岑小鼓看了好半天:“小鼓?”
岑小鼓重重嗯了一声。
方才道医和蓝缺都来看过岑末雨了,身体无恙,修为也不至于全无,应该是闻人歧照顾的结果,至于那缕魔气,他们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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