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溯
第144章 山雨袭来
半年。
这个时间点非常特殊。半年前，他正在和情咒纠缠，余水第一次在写着情咒的卡纸上见到了三头铜像残影。同一时间段，村里开始爆发争吵，村民闹得不死不休。
半年后，他在发布情咒的暗网上亲眼见到了三头铜像的真容。他把消息递给了外公，外公的魂魄被不知名力量扣住，村子出事，寻求外界的帮助。
这一切的异变都和三头铜像有关。
而他们这一路都被林村曾经供奉的顺川神所阻挠。
所以他们一直查找的三头铜像就是顺川神，只是它脱胎换骨，变成了其他摸样。
炎��顿时觉得思路清晰了许多，顺川神毕竟是林村曾经供奉过的神仙，外公还将它封印过，处理起来应该不算难事。
不过，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炎��摸出口袋的戒指，一遍遍回顾戒指背面的文字。小时候外公总强迫他照着父亲留下来的笔记学习一些让人一头雾水的文字，为此他还反抗过，如今看来外公都是为了他好。
“诶，你们是林村的人吗?大晚上的怎么在山道上待着啊?”小客车司机问道。
“是啊，我们这次就是回去探亲的。”安定松了松表带，“马上过五一了，我们就想着提前回来，结果遇上个无良司机，他觉得咱们三人给钱太少，特别不道德地把我们丢在了半路。”
小客车司机打消了顾虑，“那确实不道德!得亏你们遇上了我，不然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呢。”
那小客车司机自己琢磨了会，又说道:“林村可惜了，二十年前可是千户村，周边那么多自然景区和农田，多适合发展经济啊。唉，真是太可惜了，谁知道会有地震，还就震了林村那一块地方啊!”
“师父，当年地震你几岁啊?”炎��好奇。
“我当年也就二十。”小客车司机竖起两根手指头，“当年我还参与了救援工作呢，如今一眨眼都二十年过去咯，我都四十多了。”
“当年的地震确实有蹊跷，对吧？”炎��应和着。
“嘿，最蹊跷的地方还真不是地震!”小客车司机拍了拍喇叭，汽车的鸣笛声穿透大山，传到了另一条山路上。树影下，客车队长疯狂地拨打救援电话，大客车上的人都聚集在了一块，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恐惧。天空又飘起了雨丝，客车队长冒雨回到车上，接着拨打电话。
“大家别担心，我已经喊了救援了。”客车队长擦了擦额角的虚汗，像是在安慰自己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放心，我们不会出事的，马上我喊的人就来了，他车上有修车工具，我们一定能安全到达。”
“啥时候能来人啊，我们已经在这儿被困了一个多小时了。”有人苍白着脸询问。
“就是啊，雨也越来越大了。要是发生山体滑坡怎么办，这儿上年就山体滑坡过，死了好几个呢。”又有人说道。
客车队长实在无法面对这一车人的眼神，他手直发抖，宁可下车也不愿待在这个空间了，“大家别着急，我继续打电话。”
豆大的雨滴砸在车窗上，前路渐渐在大雨中模糊。小客车司机再次降下了速度，把雨刮器调到快档。放在口袋的手机亮了又亮，不过他和车上几人聊得正欢，加上手机调了静音，完全没察觉到有人在打他的电话。
“当年林村的人都邪性得很!”小客车司机说。
“什么意思?”余水开口了。
小客车司机往后一瞅，发觉那个顶着一脑袋长头发的人不是个女孩，尴尬的咳了一声，“我没有说坏话的意思啊，当年我年纪也不大，有些事本来就知道，有些事是听别人说的。”
“据说当时文城大旱，大家都快渴死了，唯独林村那边不断水。我那时候也才八九岁，家里为了给我讨一口水，一路带我走到了林村。你们村里的人还挺善良，看我小孩渴得不行，直接给了我一家三口每人一大杯的水。”小客车司机动了动脖子，继续道:“喝完水后，我跟着村里人上了山，在顺川神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我现在还记得跪拜顺川神的步骤，第一必须先洗干净手，第二就是左膝盖先下来，再是右膝盖，最后跪的时候必须全程低头，不能直视顺川神的眼睛。”
“你们村里人说我们受了顺川神的恩泽，必须隔一个月来拜一下。我妈觉得每月来太耽误时间，就想着在顺川神的脚下压一点钱，算是香火钱。”小客车司机摸了摸下巴，“我常听村里迷信的大人说，小孩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在顺川神脚下，我确实看到了很邪的东西。”
“什么东西?”安定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是一只动物。当年我认识的动物不多，只识鸡鸭鹅那些家畜。我一开始以为顺川神脚下是个大耗子，长大后我才知道那是一只狐狸!”小客车司机越说越激动，“我在神像的脚下看见了只红狐狸。而且那狐狸谁都没看见，只有我看着了。”
“当时我激动得不行，没忍住抬起了头。妈的!你知道那顺川神的眼神的有多可怕吗!那眼睛简直是要把我盯穿了，老子当时都快吓尿了。”司机顿了一下，“你们村里人说我坏了规矩，不由分说地把我们赶出村子。后来我觉得那顺川神就是邪性，那狐狸就是为了让我抬头才出现的。”
“你们林村的人就是封建!封建得不行!我听说还搞啥活人献祭，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没想到没过几年林村就地震了，那个顺川神的庙也塌了。”小客车司机嘟囔道:“操，那神像都碎成渣渣了，渣渣上剩了两个完整的眼珠子，那是直勾勾地盯着老子看啊。妈的，差点又给老子吓尿了。”
雨点又大了点，小客车司机被迫再降下速度，吐槽道:“去年这边就因为下大雨山体滑坡过，希望咱们能平安到地方。”
炎��看向前方，雨点太大，山路变得泥泞不堪。
就在小客车拐过一个弯道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个庞然巨物。小客车司机顿时瞪大了眼睛，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湿滑的路面滑了几米，险些冲进悬崖。
小客车司机一动都不敢动，他能感受到车在摇摇晃晃，如果他刚刚出现一点偏差，这辆车就要坠入悬崖了。
“大家暂时都别动!”小客车司机比了个手势，“我先慢慢把车往后倒，你们坐稳了。”
小客车在缓慢移动。炎��扭头看向路边那辆庞然大物，呼吸差点停了����那是一辆大客车，车里亮着灯，大伙都互相挨着躲在车尾巴。最前面那个是林婶，她脸上满是惧怕，似乎是见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
“是林村的人，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小客车司机自顾自骂了会脏话，车总算在他的精湛技术下脱离了危险区域。他眯起眼看着前方，立刻解开安全带上前。
炎��一行人紧紧跟着他，冒雨进了大客车内部。
一见到他们，客车队长像是见到了救星，“靠!车在半路爆胎了！老子拉了一车人，差点死在半路上。你车上有工具吗，我们得快点修好走，这雨下那么大，很有可能会山体滑坡。”
小客车司机连连点头，冲下车去拿工具。
炎��迅速扫了一遍车上的人，熟悉的几张脸都在，唯独没有外公和阙��。
“林婶，我外公和阙��呢?”
林婶张了半天口，眼泪比话更早涌出来，“小炎，他们在村里。”
第145章 危险逼近
林婶不顾村里其他人的阻挠上前，两腿一软跪倒在地，“小炎，是我们的错。林婶给你磕头赔罪了，你们一家都是好人，是我们错了，是我们错了呀!”
林婶哽咽得厉害，说两个字得缓半天，她用力敲着胸膛，断断续续地说道:“婶子憋在心里那么多年了，实在是太难受了!再不说婶子就要憋死了!”
“林婶!你又说疯话了！”
那道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泼得林婶瞬间定格在原地，她整个身子僵硬得厉害，眼中露出绝望。
“出什么事了?”炎��一眼看出林婶的状态不对。林婶自小在林村长大，后来和同村人结婚，还经历了地震，一辈子都待在了林村。林婶明显就是有话要说。
“没什么事。”人群中有人扶起了林婶，“这雨下那么大，林婶肯定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小炎啊，毕竟咱们都是从灾难中挺过来的，你也能理解的对吧。”
林婶被两人个架着，胳膊生疼。她含着眼泪点头，不再说任何的话了。
小客车司机已经拿回了修车工具，客车队长让大家都下车，他来抢修。
村里人撑着伞站在山路边上，他们不约而同地筑起高墙，将真相隔绝在内。
所有人都用戒备的眼神看着他，注意着他的每一步动作。失魂落魄的林婶被挤在最中间，用苍白的眼睛盯着他看。
炎��忽然感觉村里这些人都不一样了。或者应该说，他们本就是这样，只是为了能有安稳的生活，暂时带上了面具。
他们伪装了那么多年，本性依旧没改。眼见着曾经的灾难再度卷来，他们选择脱下面具，彻底将自己摘除其中。
炎��生出了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他不敢相信外公用命呵护的居然是这群虚与委蛇的家伙。
大雨倾盆，他早被淋了个彻彻底底。余水站在他的身边，轻轻地勾住他的手。
“看来你们村里人有事瞒着你，一群狼心狗肺的家伙。”余水不敢相信炎��是为了这群人拼了命在城里打拼，甚至不惜出卖自尊。在他看来，这群人都该死。
“靠，你说得对。”炎��调整好情绪，转头走向客车尾巴。
雨丝很密，撑伞的作用微乎其微，客车队长埋头换车轮。小客车司机一手打灯，一手拿着伞。安定蹲在客车队长身边，已经套出了林村的事情。
她给两人使了个眼神，三人回到了小客车上。余水怕炎��感冒，从包里找了条干毛巾丢过去。炎��简易地擦了擦头上的水，询问客车队长到底说了些什么。
“看来事情远比我想象地要严重。”安定摇头，“这辆车是阙��喊的，愿意离开村子的人都在这辆车上了。还剩下几个老顽固，死死守着顺川神。”
“那司机知道的东西不多，就是来接人的。”安定认真地看向他，“没想到那玩意真的卷土重来了。这事没有那么简单，你们村里人有事瞒着你，我也...”
“安定婆婆。”炎��打断，“你和外公的关系那么好，难道你连一点真相都不知道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定似乎没料到炎��会那么问，“当年的事情太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们先回村看看情况。”
“我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炎��目光灼灼，“婆婆，当年地震你不是也在吗。我是真的被砸坏了脑袋，还是被人刻意抹除掉了记忆呢?”
这一句话直接把安定给问愣住了，“小炎，你理解一下我。”
雨点大到让人喘不过气，车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大客车的抢修工作结束，淋得全湿的小客车司机上车，把车靠边开。村里人都回了车上，大客车司机比了个手势，车子启动。
炎��看见林婶趴在后车窗上，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看，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咱们也是有缘。我这次就送佛送到西，给你们送回村子。”小客车司机嘿嘿笑了一声，打开了车内的空调，“都淋坏了吧，先开空调暖和一下。实在不行拿座位上的座套擦擦也行，座套今天刚换的，一点都不脏。”
群山上空劈开一道惊雷，强光瞬间照亮山林。大客车司机眯了眯眼，打起十二分精神。林婶哭得喘不过气，她抹了把眼泪，在强光下看见了三头铜像--它紧紧趴在后车窗上，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下一秒，周遭沉入黑暗。
林婶差点心梗，连滚带爬地离开座位，“追上来了!追上来了!”
“什么追上来了?”有人不解询问。
林婶朝着后车窗连磕了几个头，“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跟上来，给我们一条活路吧，给我一条活路吧!我们当年不想这样的，不拜你是林高不让啊。你一直是我们的神，我们只有你一个神啊!”
她情绪太激动，眼球控制不住上翻，一阵又一阵痉挛，“我我们，不是故意，要要跑的。是阙����，那小子让，让我们走的。我，我是你一辈子的信徒啊!”
“林婶她疯了，快给她拿药。”有人悉悉索索从她包里翻药，“快给她喂，别让她死了!姓炎的那小子能和鬼说话，别让当年的事情流出去。”
“没错，大家快来帮忙，别让林婶死了!”
此话一出，车上有空的村民都出动了。他们围着林婶，七手八脚地给她喂药，做人工呼吸。林婶的呼吸渐渐平复，可仍旧死死盯着后车窗的位置，她还是能看见顺川神，顺川神在怪她，顺川神要她死。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有位老太在座位上盘佛珠，她几乎受了半辈子的罪，死到临头了还要受这样的罪。
下一秒，啪嗒啪嗒，佛珠的线断了。珠子四散崩开，老太慌忙去捡，边捡边说道:“不怪我们，我们没有办法，原谅我们。”
前方的山路突然出现一个急弯，几颗佛珠滚到了刹车下，客车队长猛踩刹车，但一切都晚了，踏板纹丝不动。他没能刹住车，车身抛下了山崖。
此刻的林村内，一个老头正跪在顺川神脚下。
“顺川神，你有没有清除掉那些叛徒啊?那些人居然敢抛下你，都该死!”老头用切水果的刀割下身上的一块肉，“我拿我的血肉喂你，你要快快恢复力量，早点灭掉那群叛徒。”
“我早就不爽林高很久了，他变成这样都是活该!谁让他把你给灭了啊。当年你碎成这样，都不能看了，幸好我拍了你的照片，让人按着你原先的样貌做了个一摸一样的。”
顺川神的雕像抖了下，似乎在宣泄不满。
老头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改口道:“不对，不对。您那是养精蓄锐，准备一举拿下胜利。我的好神仙啊，你终于回来了，你又回来保佑我们了。”
“给，我，找，一个，身体。”
老头听到头顶传来声音，兴奋地想要抬头。
“不许抬头!”
老头连连点头，喜笑颜开，“好神仙，我一定会给你找个适合你的好身体的，你放心交给我。”说着，他又从伤口处割下一块肉，“我再给你弄点年轻的肉，林高家那小子的好不好，他年轻，肉好吃。”
“你的肉，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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