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山米沙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探查女宿舍楼的时候,看到了储夏瑶的一些笔记。
虽然和现在的储夏瑶无关,但是那也是平行世界的一个储夏瑶做的事。
可以说,现在这些僵尸,包括这些僵尸带来的伤亡,都该怪罪到如今这位储夏瑶头上。
...虽然桑秋觉得这样很不讲道理。
他认为他见到的只是现在的储夏瑶,何况僵尸带来的伤亡只和这场灾害有关,如果非要找一个罪魁祸首,那也只会是造成如今这样灾难景象的...
所以。
好像应该怪他才对。
桑秋恍然大悟。
如果——如果平行世界的他没有打破世界的界限,让一切乱套,说不定根本没有这些怪物胡乱闯进来...虽然他并不确定这就是最终的解释了,可是除此之外,他好像想不到解释。
他想不到解释的东西太多了。
桑秋一直都对答案有一种追求,他觉得只要能够解答出答案,那么一切问题也不过是小小的波折,不带有任何的恶意和为难。
他一直是这样的思维。
这种思维很管用,带着他学习了许多的书,完成了幼年时的许多竞赛,让他获得了一段时间“天才”的称号;
但很多时候也没有什么用,反而带来了负担,原因很简单,就是之前说的“解释不了的太多”。
桑秋可以想到题目的解法,可他想破头也无法理解父母对自己去处的推搡,以及为什么他就得带着顾星河独自在房子里成长,更不明白为什么好像他身边的人都会出现意外离开他...
这些根本没有答案。
“因为这就是你的命。”街边算命的老头说,他从破烂的衣服上颤巍巍地摸着什么,“所以说,你得买点...”
“不用了。”桑秋当时说,“我不相信这是什么命。我讨厌这个词。”
他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信什么所谓的“命”。
活得很狼狈是一回事,可说到底不也是活下去了吗?他本来是这样想的。
可是现在算什么?他可以劝说储夏瑶不要为平行世界的事情纠结,可是放到他自己身上,又全然想不通了。
怪来怪去,似乎真的只有一个“命”。
果真如此吗?
“呼...”桑秋摇摇头,吐出一口气,看向已经近在眼前的办公楼。
办公楼的设计较为独特,虽然一直以来说是办公楼,但真正的办公区域只有二楼往上的几楼,一楼反而是相当宽敞的礼堂。
这栋楼建成的时间很晚。在建校的故事里,设计师原本打算重建一栋办公楼,和礼堂的功能区别开来。
毕竟礼堂独占一栋建筑的设计相当常见,而作为接待、展会的礼堂本身也不需要和其他功能重叠,免得人员进出太多。
但当时那一任校长就拒绝了:“就建在这上面吧,不是本来就留有位置吗?”
“但规划没有留这么多,想要建很高的楼是做不到的。”设计师最后转换思维,顺从了校长的意见,“那就把其他的办公室安排在教学楼,不过还是保留这座礼堂之上的办公楼。”
然而这栋建筑,最后还是建得很高。
曾经有人讨论过这栋楼的安全问题,但这个讨论还没发酵开来,就被制止了。
后面发布了隐晦的解释,说建筑用最新的材料加固过,绝对不会出安全问题。
虽然不清楚最新材料是什么,但既然都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多少人关注。
毕竟学生们并不怎么在那里出现,礼堂使用的次数很少,即便关注安全问题,大概也是教学楼更受关注。
可是谁能想到呢。
一场莫名其妙的灾害后,第二教学楼倒下了,反而是办公楼如此平静地矗立在此处。
它甚至看上去如此崭新干净,在云朵透出的、即将到来的白日的光辉下显得都有些闪闪发光,一如桑秋在男宿舍楼眺望过来时的样子。
...说起来。当时他好像看到里面有人。
可是里面不该有人的。
在他们被锁住前,广播已经通知所有教师和低年级的学生离开,办公楼的保安数着人头点完册子,才肯走。
怎么还会有人?
桑秋觉得脑袋更疼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脑袋痛,脊背也跟着酸,尤其是心脏部分更是酸涩难忍,连带着腹部一片地方都火烧般疼痛。
这些感觉或许一直都有一些,毕竟他的身体算不上多好,这段时间又过于劳累,到处磕磕碰碰的。
可是站在办公楼前边,还没踏进去的时候,这样的感觉就尤为强盛了。
像是一下子冲到嗓子眼,不由分说地要掐住他的喉咙。
为什么会这样?
虽然表面不想为这些痛苦表现什么,他不觉得这些是很值得在意的苦楚,也不觉得自己熬不过去。
可是反映到身上,到底还是不会说一丝不变。
因此桑秋的呼吸不自觉沉重了许多,频率也加快了,仿佛牵动整个肺腑才能呼吸上来。
“你还好吗?”燕川柏忽然说,“先别动了,我们在这停一下吧。”
桑秋后知后觉地扭头看向他。
燕川柏和他的视线对视上,并没有移开视线,眼睛死死锁定在他身上,手在中间的空处犹豫了一会,还是搭在了桑秋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他的手很热,和桑秋冒着冷汗的身体形成了一种反差,几乎可以说像熨斗一样了。
恰好桑秋的背也跟纸一样薄,这么一拍,似乎真的给熨平了一些,腰稍稍直起来。
桑秋深呼吸了一下,才说道:“谢谢。”
“你的状态很差,”燕川柏又道,“发生了什么吗?说出来可以放松点的话,我可以听你说...去那里没有这么着急。”
桑秋盯着他的眼睛,他能看出对方没有太多想法,只是单纯关心自己。
可是自己的症状来得突如其来,他其实也不太理解自己为何身体会突然那个样子。
一种莫名其妙的厌弃感忽然产生了,可是讲又讲不了,桑秋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看到燕川柏的嘴巴张张合合,好像还在劝自己,但是他的耳朵似乎又离得很远,不知道在听什么了。
燕川柏:“......”
燕川柏:“...循序渐进...先吃个早餐怎么样?”他好像想转移到一个轻松的话题上面。
桑秋看了眼近在眼前的办公楼。
他其实因为帮助老师送文件,再加上班上偶尔要整理文件送往这里收纳,进出过很多次这个楼栋。
可是他从没想过,这栋楼有一天会变得这样陌生,藏匿着和他生死相关的秘密。
他真的该死吗?没有办法吗?...怎么会这样呢?
后知后觉才发现。
他其实还是在恐惧这些东西,所以才会那样的状态。
这种畏惧的情况直到现在也没有好转,只是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自我欺骗过去了而已。可是脑袋或许可以暂时假装一切并未发生,身体却做不到这样一步步踏入死亡,所以本能地深度恐惧了——
忽然的,桑秋有点想哭。
他一个人的时候只觉得害怕和留恋,面对熟悉的亲人时还继续下定了决心,觉得自己真的能抛下一切做一个传说中很厉害的牺牲者。
他以为自己可以的。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如此排斥,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好丢脸。
所以才想哭的。
但是燕川柏还在面前呢,桑秋不想在他面前也丢脸,偷偷丢脸就足够了。
他把头扭过去,有点烦心自己的眼睛红了没有,偏偏找不到能观察的水坑,咳嗽两声:“没事,真的没事。我就是这段时间有点累了,休息这么一下就好了。”
燕川柏并没有被这两句轻易唬住,反而严肃地:“看着不像那么简单一回事,不要撒谎。”
“没有撒谎。”
“是吗?”燕川柏仍然目露怀疑。
“不会拖你后腿的。”桑秋信誓旦旦道,眼睛澄澈地和燕川柏对视,“我绝对会好好努力的。”
“不是...”燕川柏顿感无奈,“谁说你拖后腿了?”
“我只是想强调一下,毕竟...”
“但是从来没有人这样想,”燕川柏打断他的画,“所以你也不要这样想。”
桑秋安静地盯了他一会,没说完的半句话也就咽下去了,但是倒也没有继续说什么。眼底的倔强仍在,能看出来,他是绝对没有休息的打算,刚刚肯定是纠结了“累赘”这个想法的。
...怎么就有这样的想法?
燕川柏一向是不愿意管其他人的事情,更不要说玩游戏了,他连npc剧情都不是很关心。
很多人关心李廷玉的故事,好奇那些副本的剧情,可是对燕川柏来说,这些不过是游戏通关的钥匙,本身并没有太多意义。
他将这些看做编剧诉说的一些话语,因此对这些根本没有心情的波动。
除了桑秋。
早在开始没多久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npc很不一样。
桑秋是人。是太阳。他的一举一动都很吸引燕川柏的注意力。
如今这样深度掌握副本的内容,沉浸其中,只是为了桑秋一个人而已。
他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如果桑秋真的只是编剧的一个产物,那么他这样把对方当人,是不是很可笑?
但是这样想,似乎就是瞧不起桑秋,也瞧不起很多玩家了。
他作为多年的游戏玩家,见过很多人即便知道那只是个数据、角色也依然沉浸其中,燕川柏知道他要尊重人的喜好,因此刚刚那种想法绝对是不好的。
分这么清干什么...
最后只是这样想了。
他学着之前看到的一些玩家的话,“只要自推开心,什么都好”,管其他那些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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