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少女兔英俊
警戒线范围扩大了, 把看热的邻居们又往远處赶了赶,总算讓出了一段空间。
郝姐烧烤还没开门,謝重陽看了一眼, 问崔人往:“去现场嗎?”
崔人往惊讶:“这还要问我的意思?”
“呃, 可能有点……血腥。”謝重陽輕咳一声, “你要去的话……”
他把塑料袋递给崔人往。
崔人往看了一眼:“幹什么?”
“拿着。”謝重陽拍拍他的肩膀,“可能要吐。”
崔人往:“……”
他跟在谢重阳身后,才进了熟食店大门,就看见了地上的一大滩血跡。
从地面围起来的人形白色痕跡来看,这里倒下的應该是身材壮硕的店主朱兴邦。
崔人往若有所思——他是最先倒下的。
从凶手的思路来看, 先杀死这个屋里最有反抗能力的男人,或许就足以威慑其他人, 讓他们乖乖听话。
谢重阳提醒:“小心,别踩到血跡。”
他偷瞄着崔人往的臉,确认他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表情。
“嗯。”崔人往應了一声。
屋内的气味说不上好闻, 不只是血腥气,还有某种调料和油混在一起的油腻气味,讓人胃口全无。
他瞟了眼门口的餐台,那里还盖着食物, 看起来是昨天还没收起来。
身旁同事们忙碌地記录证物,拍摄现场照片, 两人小心地绕过他们和地上的血迹,在屋内查看。
墙上有大片大片用血迹写的字——“血债血偿”、“杀人偿命”之类的,密密麻麻, 如果真是昨天一夜之间写的,那对方恐怕还要花不少时间。
谢重阳站在血字墙前,压低声音问:“怎么样?你觉得有鬼嗎?”
“嗯——”崔人往摸着下巴,“很像。”
谢重阳来了精神:“很像鬼做的?”
“嗯。”崔人往指着墙上,“很像各种电影里鬼做的事。”
谢重阳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有点太像了。”崔人往点头,意味深长地说,“会杀人的鬼多半执念深重,几乎没有理智,他恐吓人类,是因为人的情绪越激动,越容易被这些阴邪之物趁虚而入。”
“也就是说,你可以把鬼吓唬自己的目标,当成他们狩猎的手段。”
“但这些字……”
“更像是吓唬后来者。”
谢重阳微微颔首:“你的意思是,这些布置像是给我们看的?”
“对。”崔人往颔首,“这样,死者被人发现的时候,才会第一时间传出‘厉鬼杀人’的传言。”
他看向谢重阳,“如果有了这样的传言,对凶手会有什么好處?”
谢重阳思索着将目光放到墙上的血字上,明晃晃的“杀人偿命”印上他的视网膜:“会影响我们的调查方向。”
“我们会第一时间确认,被害人一家是不是曾经跟什么命案有牵扯。”
“如果事情很快传播,引起了舆论讨论,那么警方就必须拿出证据证明这一家人是否曾经与凶杀案有牵扯,否则,恐怕会有很多版本的谣言流传。”
“从这个角度思考,凶手可能是这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曾经的‘凶杀案’的相关者。”
“嗯。”崔人往点点头,“陸队他们都在楼上嗎?”
谢重阳抬起头:“对,说是楼上空间小,挤不下那么多人,让我们先不急着上去……”
说话间,陸正已经扶着头顶从楼上下来了。
他一眼看向两人,招呼崔人往:“小崔,你去楼上看一眼。”
崔人往明白他的意思,应该是让他去确认楼上有没有鬼的痕迹。
楼梯本就狭窄,楼梯口还被圈了个白色的人形,更是影响行走。
崔人往问:“这是谁?”
“朱兴邦的妈,王小妹。”陆正回答,“当时老人就倒在这里。”
崔人往若有所思:“先朱兴邦,然后王小妹……”
“朱兴邦还是正面倒下的。”陆正叹气,“被刀砍的痕迹几乎都在正面,伤口集中在下胸腹处,更多的得等法医检查完,不过……考虑到嫌疑人褚明心的身高,这倒是合理的。”
他指了指楼上,“然后孙凤倒在床前,朱耀是直接在床上被杀死的。”
谢重阳好奇地问:“能看得出凶手的主要目标是谁吗?”
陆正摇摇头:“现在还看不出来。”
“你们俩上去的时候当心点。”
老钱在一旁插嘴:“记得屏住呼吸,上面的味道那叫一个……哎!”
崔人往大概做了下心理准备。
谢重阳走在他前头,彎腰钻进去,忍不住皱了下眉,楼下的气味已经说不上好闻,楼上更是难以言喻。
血腥气夹杂着灰尘和霉味,还有某种潮湿的水臭味,混杂在一起让人恨不得没长鼻子。
崔人往掩住鼻子,蹙起眉头。
谢重阳给他让开点地方,让他进来,两人大概看了眼屋子。
屋子里摆了几张床,挤挤挨挨的,用几道簾子隔了一下,一大家子就这么住在一起。
谢重阳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他们家条件这么差吗?照理说有个熟食店做营生,有固定收入,应该不至于这样啊……”
“嗯。”崔人往抬手挥了挥鼻子前浑浊的空气,“得查查这家人的经济情况。”
“另外,我可能要收回前言。”
“嗯?”谢重阳惊讶地看过来。
崔人往忍不住感慨:“这地方也太适合养鬼了。”
脏、乱、阴暗,简直是天生滋养恶鬼的好地方。
但下面那些字……
崔人往偏了偏头,暂时还没什么头绪。
“这里阴气很重。”崔人往绕过地上的血迹,往阳台走,这里勉强能呼吸一点新鲜空气,两人都鬆了口气。
崔人往看向外头,右侧是嘉邻超市封起一半的阳台,左边是郝姐烧烤的阳台,阳台对面是一条小路,不远处是居民区。
谢重阳比划着郝姐烧烤的阳台:“从这里要去隔壁二楼阳台倒是很輕鬆。”
“我翻过去看看。”
“哎……”崔人往没来得及制止他,只能无言看向他,“你当心被人当贼啊。”
谢重阳笑了一声,检查着郝姐烧烤家的阳台,一回头,趴在窗户上的人惊叫一声,跟谢重阳四目相对,居然第一反应是夺门而逃。
“站住!”谢重阳下意识低喝一声,撞开门冲进去追人。
“喂!”崔人往措手不及,回头喊其他人,“隔壁有人跑了!看好门口!”
后头有谢重阳在追,门前有其他警察守着,想也知道不可能让人跑了。
很快,谢重阳就押着一个幹瘦的青年出来。
“放开我……”青年还试图反抗,“你干什么!这事跟我没关係!”
“老实点!”谢重阳板起臉还挺像那么回事,“没关係你跑什么?”
“我……”青年支支吾吾,没说下去。
谢重阳又问:“还‘这事跟你没关系’,你知道隔壁出什么事了吗?”
“知道啊,那么吵谁会不知道。”青年别过视线,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听说死人了呗。”
谢重阳盯着他:“死人了你那么轻松?”
青年嘀咕:“跟我又没关系。”
“你那个阳台去案发现场轻轻松松。”老钱溜达过来,笑眯眯地吓唬他,“现在你还见了警察就跑,谁看你都是重大嫌疑人,怎么可能跟你没关系?”
他挥挥手,“来来来,把他拉回去好好审。”
“我看这小子身上有大问题,他肯定跟隔壁有仇,不然怎么邻居死了他这个态度?”
青年慌乱了一瞬,他叫嚷起来:“放开我!不是我,跟我没关系!”
谢重阳十分配合,正要把他塞进警车,青年奋力挣扎,死活不肯上车:“真的跟我没关系!我昨天、昨天……看见他们了!”
谢重阳的动作停下来,他问:“他们是谁?”
青年咽了下口水:“我、我昨天去网吧,回来的时候看见隔壁店门没关紧,就彎腰看了一眼,看见死人了。”
“所以我知道旁边有死人,但、但其他我什么都没干!”
老钱哼笑一声:“不说实话,带回去。”
“不是!”青年大叫一声,“我怎么……”
“你就弯腰看了一眼?”老钱笑呵呵地指着熟食店门口的铁门,“我们来的时候,那个卷簾门可是拉起来的。”
“问了第一发现人,他来的时候这个门就是开着的,你当时卷帘门落下来了?你还弯腰看一眼……”
老钱嗤之以鼻,“骗谁呢?”
青年目光闪躲,一咬牙说:“我!我……我当时看见卷帘门就是拉下的,但没拉紧,我以为是他们关门的时候没关好。”
“我就、我就弯下腰看了一眼……”
老钱又问:“那屋里开灯了吗?”
青年摇摇头。
“那你能看清人脸?”老钱指着他,“还不说实话是不是?”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