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少女兔英俊
他点了个火盆,把元宝扔进去点燃, 没有指名道姓,只念念有词, 说燒给此地的厲害角色,让它前来幫忙。
——不出意外,此地最厲害的角色就是那只魇鬼了。
这玩意没有形体, 如果不在梦中出现,现实中基本难以抓住。
崔人往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看见火盆中的火光忽然一下蹿高,就知道, 他大概是来了。
崔人往开口:“那一天这个房间里,有多少人, 多少鬼,还请大人明示。”
火光呼啦啦地燒着,眼看着就要朝崔人往手中还没烧完的元宝蔓延。
……这是还不够的意思。
崔人往有给他扔了几个元宝, 火焰一点没有平息,反而更加嚣张地燃烧起来,“呼啦啦”烧得极其旺盛,火舌都差点舔到崔人往手上。
崔人往:“……”
这就是不怎么配合。
他都能想到那个尖细的声音是如何笑着要加码的了。
謝重阳对这些事不够了解,只能看着崔人往的脸色猜测进展。
——好像是不怎么顺利。
他有些担心地拧起眉头,总覺得这火焰透着古怪。
“看来行不通。”崔人往挑眉,他把尚未烧完的元宝扔到身后,輕輕拍了拍手,“礼数已尽,你不给面子,那就只能各凭本事了。”
他看向阳台,喊了一声,“李胡胡何在!”
漆黑的夜色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尖利的野兽叫唤,谢重阳正惊奇怎么会喊“李胡胡”,一扭头,就看见李胡胡已经蹲在了阳台上,对着火焰很没有人样地龇牙威胁。
火焰一下势弱——它微微摇晃着,看着像是在求饶。
李胡胡眼睛一瞪:“老大,他要逃跑!”
崔人往掏出了老张的兵马罐,打开罐子,轻声说了什么,以谢重阳的耳力都没听清,就只听见風声呼啸,小小的阳台上忽然一阵大风席卷,将袋子里的元宝卷走不少,连带着空气中传来一声尖啸。
崔人往一把盖住罐子,风就又停了。
李胡胡的眼神热情又崇拜:“老大!好厉害!”
“嗯。”崔人往笑了笑,“你先下去吧,蹲在阳台上小心被人看见了。”
“哦!”李胡胡听话地下了楼,谢重阳连忙探头,“等等,你怎么上来又怎么走的?这地方能走?”
“不是人走的路。”崔人往正要提醒他,就听见李胡胡抬起头说:“不过那地方,人應当也上的去吧?”
谢重阳探头:“没有落脚地吧?”
“搭个板子就够了吧。”李胡胡撓撓头,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谢重阳眯起眼若有所思。
他回过头问:“你这邊……算是得手了吗?”
“嗯。”崔人往晃了晃手中的罐子,“他在里面了。”
谢重阳挠挠头:“就这样就抓住了?是不是少了点……”
崔人往盯着他:“什么?”
谢重阳直白地说:“仪式感?”
崔人往:“……”
“要不要我戴上傩面再给你跳段大神,念点经文唱两句?”
谢重阳干笑两声:“我就是覺得你这也太风轻云淡了。”
崔人往别开视线:“要是老张在,应该多少会给你念两段。”
谢重阳凑过来:“那你怎么不念?”
“我念了啊。”崔人往转过身,端着罐子,“我怎么没念?”
“只是没必要念那么大声。”
谢重阳挑眉:“为什么?”
“不会是因为不想让我听见吧?我都说了,我是相信你们的。”
“虽然你们的手段特殊,但我既然跟你们一起行动,肯定是……”
崔人往回头。
谢重阳停下,眼巴巴地盯着他看。
崔人往面无表情地说:“因为我不好意思。”
谢重阳疑惑地“啊”了一声。
崔人往闭了闭眼:“因为我觉得一邊念咒一边掏罐子,喊着什么‘天兵助我’这种话显得很……”
他别过头,“很中二。”
“我不好意思。”
“虽然老张跟我说要中气十足,但我……我小声叫反正也有用。”
谢重阳:“……”
他眼神晃动了一下,小声问,“你的意思是……你是缺乏一点,做道士的信念感?”
崔人往瞪他:“对,怎么样?”
“没怎么样。”谢重阳想笑又没敢笑出来,“嗯咳,那怎么怎么审他啊?”
崔人往看着罐子,面色不善:“当然是带回警局审。”
“先压压他的气焰。”
……
另一边,村中。
谢重阳电话打了没多久,老张就等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他开着电动车,后面载着个各自稍矮的中年人。
车还没停稳,中年人就灵活地犯下了车,跟老张握手:“噢哟!領导,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可不是領导!”老张笑起来,“是来幫忙的吧?”
“是咧是咧!”中年人招呼青年过来,“小吴啊,过来打个招呼。”
“再等一会儿,一会儿还有两个民警同志来跟我们一块行动。”
他一脸严肃,“这种事我们是绝不姑息的!一定严查到底啊!”
“不过……”
他压低声音说,“这种事,一个人可能也瞒不住,基本都是一大家子一起干的,这个查到了,也基本都是批评教育,也不能那么严格,你懂我意思吧?”
“不然那半个村子人都抓走咧!”
老张一下听懂他的意思。
他是来帮忙的,不过也想探探口风,看看这件事严不严重,需要怎么个处理结果。
“村子里的事肯定是你们商量着办。”老张笑眯眯地打太极,“我又不是领导,我怎么管这些。”
“我是来查案子的,主要是要找到他们埋在什么地方,最好是要问清楚死因,要是他们说不清楚,虽然麻烦点,但也得验尸。”
“哎哟!”中年人感慨,“作孽哦!都埋进去那么久了,能查得到什么哦。”
“现在科技可发达了,剩点骨头碴子都能查出来。”老张笑眯眯的,“你就放心吧。”
“咱们这村里没什么监控哈?”
“肯定咯。”中年人挠挠头,“基本只能从人嘴里问。”
“到时候我帮你问,你尽量不要跟他们……脾气太硬哈!”
老张笑呵呵地点头:“放心放心。”
“我懂的。”
“咱们多等会儿,我这还有个同伴来。”
又过了一阵,民警到了现场,带着他们在村子里问了一圈。
有些事外人是问不出来的,但中年人带头,转了几个圈,总算是凑齐了能说出当年事情的人。
基本都是夫妻俩的亲戚,一个村子,沾亲带故,两人死后,这事就由他们几个一块决定了。
贪的钱一年也没多少,称不上巨款,但为了要这笔钱,夫妻俩就不能开具死亡证明,银行卡之类都还能照常使用。
中年人说着说着着急起来,指着几个人的脑袋用方言骂着什么,几个当事人缩成一团,梗着脖子不吭声。
旁边有民警跟着调解普法,软硬兼施下,对方很快和盘托出。
倒是没多少阴谋,就是单纯隐瞒了死亡没有上报。
只是问起两人的死因,几个人都面面相觑,不是特别清楚。
期间小桃坐车到了村口,老张问那个沉默寡言的青年借了小电驴去接她,颠簸着往村子里开时,交代她:“你没怎么来过村子里?可别一个人行动啊,跟紧我。”
“好。”小桃乖乖点头,张望着四周,“这里离丰城也不算远,经济发展差好多啊。”
“可不是。”老张唏嘘地叹了口气,“不过据说近期可能要拆迁了,应该也快跟上了。”
小桃也只是随口一问,点点头就没继续这个话题,只问:“知道他们的死因了吗?”
“车祸。”老张叹气,“但是怎么出的车祸就不清楚了。”
“他们说,他们是在村子前头的路上找到的两个人,当时人就已经没气了。”
“这地方又没监控,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只能问问目击证人。”
他不太乐观,“这么多年了,就算当年有目击证人,也不能指望对方还記得车牌号之类的了。”
小桃垂下眼,她说:“目击证人不記得,说不定当事人记得。”
老张若有所思:“你想问魂?”
“这是好久的魂了。”
“嗯。”小桃眯起眼,“那就把他们从地府请上来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