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少女兔英俊
“不知道。”崔燕山摇摇头,“我认识他时,他叫过李建华, 过一阵子,又叫朱明,从国外回来时, 航班信息上还是个外国华裔的名字。”
“大概从一开始, 他就没给我们真正的名字。”
崔人往:“……”
他告别了崔燕山, 离开了衔春堂。
钟管家送他们到门口,他带着两人坐进車里,柳太爺就催促:“找个阴气重的地方避一下!”
崔人往诧异:“怎么了?”
柳太爺眼中精光一闪,发出了一串不似人的阴险笑声。
崔人往:“……”
感覺后背有点凉凉的。
李胡胡找了个进入之后格外阴凉的地下停車场,一臉期待地看向柳太爺:“太爺!有什么收获嗎!”
“哼哼。”柳太爷冷笑一声, “你柳太爷出手,必不可能空手而归。”
他一抖袖子, 崔人往眼睁睁看着面前一个茫然的影子慢慢浮现在车里。
那张面孔他在网上能够找到的些许报道和财经新闻里看过无数次,那张属于崔煜明的,和他有几分相像的面孔。
猝不及防, 他在这里见到他已经死去的父亲。
柳太爷还在得意:“嘻,我一进去就察覺了,他那院子里的風水倒是讲究,可偏偏那书房里的風水把根本不是冲着養人去的, 而是冲着養鬼去的!”
“鬼藏在哪还能躲过我?我瞧着那老头也不像是道行高深的,直接就把那罐子里养着的鬼偷走了, 嘿——”
“你瞧,得手了吧?”
崔人往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該先謝謝他,但他呆愣了片刻, 怎么都没能开口。
……他該说点什么?
跟柳太爷说点什么?
跟……崔煜明说点什么?
他的鬼魂看起来还没搞清楚状况,有些茫然地在车内环视一圈,最終像是没什么所谓地安静下来。
“老大?”李胡胡看起来有点担心,“你没事吧?”
“你有没有什么能装魂的罐子?刚刚柳太爷应該是把他塞嘴里带回来的,再给他塞嘴里不太安全,我怕他一迷糊直接吃了。”
柳太爷咂巴了下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胡说什么臭小子,我哪有那么老糊涂!”
崔人往:“……”
“我带了老张的兵马罐。”
之前说要填他的八字以后,老张就把这个罐子放在他身上了。
没想到居然是派上了这个用场……
崔人往神色复杂地把崔煜明放了进去,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说:“多謝柳太爷。”
“胡胡,幫我给柳太爷发点奖金……”
“哎——懂事。”柳太爷笑得眼睛眯起来,那张人臉上透出一点蛇气,他看着窗户说,“那个老东西说的没错,我们妖怪跟人到底不一样,想法也不一样,很多时候都聊不到一块去。”
“但妖怪也讲究缘法,我看你有缘,这次定会幫你的。”
他得意闭上眼,开始显摆,“再说了,我们若真是想要钱财,難道还能搞不到嗎?”
“不过是顺应天道,懒得折腾罢了。”
“嘿嘿,不过你送上来的,还算是你的孝心,我也记得……”
崔人往听着他的絮絮叨叨,总算稍微稳定下来一点。
“胡胡,今天不去公司了。”他垂下眼,“先回家。”
“我得……”
“趁现在问问那个鬼。”
“好!”李胡胡连忙答应,“要不我给你压阵?”
“你现在心神不稳,最好找个八字硬的,或者我们这种保家仙看着,不然容易出事。”
“没事的。”崔人往垂下眼,又觉得好像确实没什么必要逞强。
他只犹豫了一下,就打给了謝重陽:“你……能不能回来帮我个忙?”
“好,我在家里等你。”
他放下电话,李胡胡看起来也放下心。
李胡胡:“那我们还是老样子,守在屋子外面!”
“好。”崔人往笑了笑,“麻烦你们。”
他回到家的时候,谢重陽已经在家了。
——仔细想想,确实他距离更近,而且他看起来也是飞快赶回来的。
“你回来了!”谢重陽一下站起来,“你怎么了?”
“遇到什么麻烦了?”
“不算是麻烦。”崔人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就是……需要你待在这里。”
谢重陽安静了片刻,小声问:“是……”
“我待在这里,你就会安心的意思吗?”
崔人往:“……”
“不,是需要你充足的阳气来镇压一下邪魔的意思。”
谢重阳半点没有自作多情的失望,反而平添了几分派上用场的感动:“好!交给我!”
“那我就在这坐着?”
“有没有什么阵法方位什么的……”
崔人往:“……我去房间吧,你能不能守在我门口?”
“如果听见奇怪的动静,就开门进来。”
“好!”谢重阳一口答应,“但什么样的算奇怪的动静?”
“你觉得不对劲就算。”
崔人往捧着那个兵马罐,第一次觉得它好像有点烫手。
“哎!”谢重阳拉住他,问他,“你要不要洗把臉什么的?”
崔人往茫然地眨了下眼:“什么?”
谢重阳搓了搓他的脸:“好久没看你脸色这么差了。”
“是又遇到那些东西了嗎?”
崔人往安静片刻,忽然笑了笑:“你居然都习惯了啊?”
“虽然我还是看不见。”谢重阳一脸严肃,“但我已经学会了跟未知同存。”
他的表情太一本正经,崔人往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紧绷地情绪终于放缓,没急着走进房间,而是在谢重阳身边坐下来。
他说:“这里面是我爸。”
谢重阳震惊地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那个罐子,缓缓双手合十拜了拜:“叔叔好。”
“不是骨灰盒。”崔人往意识到他误会了什么,笑着说,“是……他的魂在这里。”
“崔燕山用了特殊的办法,把他的魂一直留了下来。”
谢重阳呆了呆,揭开罐子,确认里面是空的,然后对着里面说:“叔叔好!”
崔人往:“……”
他到底是在干嘛?
谢重阳又把盖子盖上,问他:“你没问题吗?”
“嗯?”崔人往看着他,“应该没问题,只是我还不知道要问什么。”
“而且,柳太爷说,要把一个人的亡魂,只以亡魂的姿态留下来,就必定要一遍遍地替它消除執念,否则,它迟早都会变成恶鬼。”
“但執念与记憶息息相关,它的执念不在了,很有可能最重要的记憶也都跟着忘了。”
谢重阳想起来:“啊,就跟之前警局那个魂魄一样,我记得是叫……郭玲。”
谢重阳的记性果然很好,崔人往都要仔细回忆一下,才能想起她的名字了。
郭玲的现状跟崔煜明有些类似,虽然一个是被消除了执念,一个是被塞满了虚假的执念,但他们的魂魄都被人为干涉经过了处理,记忆也变得面目全非。
郭玲一遍遍听着父母的电话,却依然没办法找到那一点熟悉感。
他应该也不能对崔煜明还有什么记忆抱有希望。
但他还是莫名地有些紧张。
谢重阳在他身边坐着,帮他出主意:“先问问你最在意的,当年的案情?”
“虽然说他可能都不记得了,但我想着,自己的死亡应该是印象最深刻的事吧?说不定呢,问问看?”
崔人往看向他。
谢重阳接着说:“正事问完,就问问能让你高兴点的。”
“很多人都没有这种能跟已经过世的亲人再说话的机会吧?”
“你就问问……”
“有没有什么想跟你说的。”
“然后,万一他说了太感动的话,你要哭的话,你就趁机问个轻松点的,别让自己太難过。”
“你问他,你现在长得帅不帅?问你和他年轻时候谁更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