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添添删删
“我、我有点,那个……”
omega声音很小,含着点难以启齿,同时带着顾薄云一只手放到自己软软的小腹上,往下滑,把未说完的意思送进Alpha宽大的掌心里。
他主动朝顾薄云走了一步,脚尖几乎踩在了父亲的鞋面上,说话时留下一点带香气的温热吐息在顾薄云的胸口那里:“邻津说是正常的,孕期就是会对自己的Alpha有这种反应……”
他停顿了一下,恰好留给顾薄云一个滚动喉结的间隙。
“自己的Alpha”。
这个omega真的很会用一些不显眼的小技巧来达到他的目的。顾薄云已经有这样的觉悟,但仍然做不到无视。
“有点麻烦你,但是……请帮帮我吧。”
姜满的声音越来越轻,随着身体的靠近还用肚子来轻轻地碰碰他:“也帮帮我们的宝宝,它也很想你的。”
没有人能拒绝说这些话的姜满。即使有,也要首先排除顾薄云。
姜满被Alpha护着腰带到了床上,躺下时还能感觉到一只手垫在自己腰下面。
然后是扑面而来的安抚信息素,冷杉味像一卷轻飘飘的羽绒被,把他整个人笼罩起来。
姜满攀住了Alpha的肩膀,鼻尖距离顾薄云的腺体很近。
他第一次闻出来,顾薄云的信息素味道并不完全是冷淡的松香调。
仔细闻的话——“有点甜甜的呢。”
omega在他颈侧小声说。
顾薄云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什么?”
姜满又小声解释了一下:“你的味道。”
没有哪个Alpha会去留心自己的信息素是不是藏着点儿微不足道的甜味,也许只有omega能注意到这样柔软的小事。
但被姜满这样细心去发现的小事,竟然是来自于他顾薄云。
顾薄云听见一滴水滴进湖泊的声音,清澈透亮。
荡开的涟漪经久不息。
昏暗的空间里无法看见彼此,只有动作能被感知。
姜满没听见Alpha回应的声音,只感觉到手心里被塞进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是礼物吗?”他一边问着,一边打开了摸索盒子里的东西。
有小枣子那么大,是冰凉的触感,沉甸甸的很有分量,还能摸到细细的绳子。
有两个。
姜满捏在手里晃了晃,听见铃铃的响声。
他不想开灯,所以选择问送礼物的人:“这是什么?”
“小金锁。”顾薄云回答他。
每一个被殷殷期盼的宝贝,都会有一个盛放着祝福的金锁。
很俗气的礼物。顾薄云准备了很久,藏在他的保险柜里,放到今天才送出去。
“你和孩子一人一个。”
顾薄云无法看见姜满的表情,无从得知这份礼物送得是否让人满意。
他只能感觉到一缕属于姜满的头发,大概是躺下时不小心缠在了他胸口的衣服上,此时正盈着浅淡的香气,占据了他的嗅觉。
这个被所有人都疑惑过的问题终于由顾薄云问出口,在这个不太应景的时候:“为什么总留这么长的头发?应该很不方便。”
虽然的确很漂亮,也很适合姜满。
但难免让人觉得奇怪。姜满这样柔软顺从的omega,偏偏在头发这件小事上堪称倔强地坚持着。
本来没想能得到答案,但出乎意料的,姜满回答了他。
“是很麻烦。”omega在黑暗中抚摸胸前的一捧长发——真的已经很长很长了。
“很容易被缠住,还会被人用力扯,很痛,”他摸着自己的头发,像摸着裂开了皮肉的伤口那样温柔小心,“但我总是没有衣服穿。长头发可以遮一遮,我喜欢这样遮起来。”
姜满能听见身上的顾薄云呼吸一滞。
然后是Alpha不太容易地发出来的声音。
“……以后不会了。”
是的。
姜满在他看不见的身下轻轻笑着:“再也不会了。”
omega腺体里的水仙花味道弥散出来,无孔不入地钻进房间各个角落里。
顾薄云理所当然有了反应——不是因为信息素。
是因为姜满主动仰起脸来,吻上了他的唇。
没有光也很不错,昏昏暗暗的也很不错。
看不见姜满总是湿漉漉的眼睛,只能感觉到这个孩子柔软的唇舌,笨拙的靠近。
“抱抱我。”顾薄云甚至在亲吻的空隙听见姜满像撒娇一样的请求。
不会有比这更完满的时刻——他生命中最特殊的omega在他怀里索要拥抱,他们共同孕育的小小宝贝也在他唾手可及的地方。
心脏里有什么在一点点鼓起来,胀满,使得顾薄云双臂圈揽抱住姜满的同时,发出无法自抑的一声叹息。
也许是因为太满足,也许是姜满缠着他接吻,湿润的水声太占据耳目。
以至于一贯谨慎敏锐的议事长没能听见,身后一阵细微的声响。
第97章 他听见了姜满的轻笑声
湿热的吻带出滚烫的欲念,灼烧的温度反而使感知愈发清晰。
因此被冰凉的触感抵在后颈时,顾薄云几乎下意识颤栗。
姜满仍然在他身下,整个人被笼罩在他怀抱里,不会有余力能碰到他作为Alpha最脆弱的腺体。
那就只会是另一个人——这间包容了他和姜满最隐秘的动作的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顾薄云没动,听见后颈传来冰冷的上膛声,以及,不知道是不是来自他的错觉。
他还听见了姜满的轻笑声。
————
时间倒回二十分钟前,这间卧室里还只有唐瑾玉和姜满。
omega拿出了一个盒子,那是顾至瑜离开前送他的最后一份礼物。
是顾至瑜从军校里带出来的,这也成为他被判入狱的又一项罪名——窃取联邦军校配备给A级学生的军用械备,因此被进一步怀疑有危害社会倾向。
盒子里有两样东西:一个是一线战场使用的抑制贴,另一个是改良式的消音枪。
唐瑾玉看见了这两样东西上都刻着编号,略略惊讶:“哪里来的?”
姜满不想说,只是把东西推到他面前去。
唐瑾玉便也不再问。他像是不需要说清也能明白姜满要他做什么似的,自己动手把抑制贴贴上了后颈。
体感是一阵刺痛,但军用的东西效果惊人。唐瑾玉验证出结果——空气里立时失去他的信息素味道。
姜满也企图验证,他推倒Alpha跨坐在了对方腰上,凑上去像小狗一样嗅闻,然后惊讶抬眼:“没有了耶。”
唐瑾玉扶住他的腰侧回话时,姜满机敏地感觉到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味道。
他循着对自己而言异常明显的冷杉味抬头,看见门口的顾薄云。
然后他邀请这个Alpha走进来。
并且掩人耳目的,悄悄将那个装着消音枪的盒子,踢到了床下面。
————
当然,此刻这个让姜满顺心遂意的场面的成功,离不开唐瑾玉电光火石间不言而明了他的所有想法。
且每一步都实施到位。
顾薄云也终于在性命受制于人这一刻反应过来了——先前那声关门声不过是表演给他的障眼法,唐瑾玉实则从未出过这扇房间门。
这个Alpha一直蛰伏在黑暗里,听他和姜满发生的一切慰贴与滚烫,听他自以为是地送出金锁,紧张又愚蠢地等着姜满和孩子给他一个靠近的机会。
因为姜满的主动而心跳加速、以为会发生自己梦寐以求的好事——一分钟前的顾薄云这样失去了理智,却不会想到这是姜满布给他的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他还是没有被允许进入姜满那扇房门,从头到尾都是错觉。
并且,他再也不会有争取的机会了。
他身下的omega叫开了声控灯。房间亮起明亮的白炽灯那一刻,唐瑾玉空着那只手先从对面伸过来,遮住他的眼睛帮他适应光线。
等这只手挪开,顾薄云就对上了姜满那双眼睛。
总是柔软的、漂亮到让他惊叹的眼睛。
此时盛着笑意,碎光星星点点,更添了美丽风情。
顾薄云脸上没有被算计的恼怒,只是贪婪地盯着omega攥取目之可见的一切,仿佛这是最后一眼。
姜满笑吟吟的,一点也不像在威胁人的样子:“你选一选吧,父亲。是你公开辞去议事长职务,并推荐O协会长继任,还是永远地留在这里呢?”
他贴心地补充了一句:“我打算把你埋在院子里那颗最大的海棠树下面,以后每一年,我和宝宝看花的时候就都能看到你了,这样好不好?”
姜满说着,晃一晃手里的两只小金锁,仿佛这个提议是他和顾薄云的回礼似的。
顾薄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惊讶,姜满怀着孕依然有这样惊人的魄力,把杀人的话说得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他也不知道应不应该伤心。怀着他孩子的omega不仅没有像他奢望中那样,逐渐对他卸下心防,反而不知何时开始,竟在计划着彻底地抹去他。
“选第一个的话,”他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嘶哑到这样难听,“我的结果是什么?”
姜满想给他的结果是什么?
omega看起来对他的选择很满意,语调更轻缓了一些:“嗯……我是这样打算的,顾氏的医院我已经去过很多次——是按照康复疗养的主题建造的一体型医院对不对?而且又是父亲您自己也很熟悉的地方,很适合你养老,对不对?”
要圈禁他,还是用他自己名下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