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合掌婉拒:“多谢施主提醒。只是贫僧就是为了此物而来,还望恕罪。”嘴上一本正经,心里却在冒着小星星。这么大一个怨体,度化了得增加多少功德~说不定他的第二世就修满了!

简直不能太棒~耶!

陆迁多留意了此人几眼。他总觉得,这个人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正常……突然想起了他师父,最开始见面的时候,也是衣服仙风道骨的清冷样子。最后……哎,一言难尽。

估计是觉得自己被忽视了,那只变异的罗宇天展开双翅,飞起一定的高度后瞬间俯冲而下,前肢的利器映着寒光,就要把那个挡在它面前的人除掉。

如果吸收了这两个人的养分,它一定会变得更强!

罗宇天挥动前肢,陆迁的身影顿时被砍成两半,却根本没有一点血流出来。

早就探出的舌头没能尝到那鲜美的味道,只是感觉一凉,罗宇天就发现,它的舌头不在了!反应过来后,才是剧烈的疼痛。

“嘤嘤嘤!”

愤怒的声音传向四周,连不远处皇城的宫墙也裂出数条大缝。陆迁所带的将士却没有受到一点损害。

和尚敲击着木鱼,静静念诵着佛经。一股股金色的细流环绕在大军周围,好像一个屏障。

普通人并不能看见灵力的流动,只能听到耳边佛音回荡,让他们觉得轻松和温暖。

那只罗宇天似乎也受到影响,动作变得缓慢。

陆迁并没有放过机会,执剑逼到近前,躲过罗宇天忽然从口中喷出的粘液,将那笨重的浮现出无数人脸的身体钉在了地上。

不管它如何挣动,陆迁还是在细细寻找那个唯一能杀死罗宇天的地方。

第97章

找到了。

陆迁扯动剑柄猛然横划, 感觉到危险的罗宇天拼着被砍掉半边身子硬是躲了过去。它也知道那里是它的命门,被攻击到就是死。

“嘤嘤嘤!”咆哮声再次响起,吃到苦头的罗宇天知道接下来在这个男人手里讨不了好, 一点没留恋的拖着残破的半个身子撒腿就跑。

陆迁怎么会让它跑掉更别说现在还来了个虎视眈眈的和尚。

只见那个年轻和尚摘下手上佛珠凌空一扔, 珠子顿时散开飞落在那只虫子周围, 把它钉在了原地。就在陆迁要一剑解决掉的时候, 被一只小木锤架住了。

“何意”陆迁冷眼看过去。

和尚敛眸道一声“善哉”, 说:“贫僧跨越千里来次, 为的就是此物。施主可否行个方便”他的第三世轮回就在眼前,兄得给个机会~

“随你。” 陆迁拿出几张符纸布在周围。只要那个罗宇天碰到符纸, 他就会有感应。

设下最后保障的陆迁带着队伍奔向蜀昭皇城。

刚走过宫门,跟在陆迁身后的将士都有点觉得奇怪。刚才有蜀昭的供奉在场,没有侍卫来阻拦也就算了,毕竟仙长地位崇高威能巨大。可是现在他国的军队都踏进皇城了,怎么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苍炎的将士们唯一能听见的,就是他们前进的脚步和心跳。

沉闷的夏风刮来一阵腥臭味,好像无人打扫的战场上尸体腐坏的味道。

刚登上长廊的台阶,前面的景象让苍炎的军队停住了, 呕吐的声音不绝地从队伍里传出。

前面完全就是修罗地狱, 没有一点可下脚的地方。

暗红的还未完全干涸的血液铺满了地面, 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就这么泡在其中,露出来的地方,无数红色的罗宇天幼虫在爬动。从嘴里进去,再从干瘪空洞的眼眶里爬出来,身上还沾着白色的粘稠液体。

红色的触须恣意舞动,在暗红的血海里游动, 带起一道道水痕。更有成年的变异罗宇天在这些尸体上排下淡红色的虫卵,将人类的尸体作为孵化的温床。

那些尸体的表情狰狞惊恐,完全难以想象生前到底遭遇了怎样的痛苦。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划开,被埋下虫卵,再最后,死在了这污浊的血海。

我恨……我恨……我恨啊啊啊啊!

陆迁能看到至少上千怨魂在血海上横冲直撞,最后却被那些成年的罗宇天吸收,连投胎都没有机会。

而吸收了怨灵的罗宇天,身体渐渐上浮现出了人面。那一张张怨恨苍白的脸无声地瞪着四周,诉说着他们的怨恨,却只能和杀死他们的东西合为一体。

“外面那只虫子就是这么来的?”明恒皱眉,看着眼前的一片虫子,心里充满了厌恶。他虽然灵根被毁修为被废,但好歹当初也的确进入了练气期,那也怨魂同样也能看见。

“是,也不是。”陆迁看向位于宫殿深处的高塔,那里才是一切的源头。“你们在这里等我。不要离开这处长廊,它们发现不了你们的气息。”皇城除了这些虫子和苍炎的将士,再无活物。这种情况下,带军队前往远没有他一个人行动来的方便。

御剑飞过密密麻麻的虫子,被炼天决调动起来的天地灵气在陆迁的身周盘旋,如同无数锋利的刀刃围成的结界,将所有对陆迁有所垂涎的虫子斩杀。

没用多长时间,那座白色高塔已经近在眼前。在陆迁的眼里,这座塔被黑气覆盖的看不出本来面目。似乎是察觉到有活物靠近,黑雾突然变得活跃起来。分出几股,想要把陆迁拉进去。

陆迁挥动手中的普通长剑,灵气形成的剑锋将黑雾撕开一处大口。没有多做犹豫地御剑飞进塔内。

塔里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却不影响陆迁看清里面的情形。若说外面的景象能引起人的同情,那塔里的一切却只会激起人心底的愤怒。

无数具干枯光裸的人皮被铁钩挂起,在这黑暗中静静地沉滞。粗略一数,远远超过百数。各种刑具堆叠在地上已经残破的衣服上。

陆迁似乎知道了,在凡俗界出现的罗宇天为什么会变成外面那种样子。

蜀昭的供奉似乎是想用培育蛊虫的办法,将罗宇天变得更有攻击性。可惜被恶意用人血怨气浇灌的罗宇天产生了变异,最后把这皇城里的所有人都杀死了。那些被铁钩挂起的人皮,应该就是所谓的药人。

他们被带进来时就完全失去了作为人的意义,而是被当做肥料一般,洗刷干净等着被虫子吃掉。而蜀昭的人为了激发药人们的怨气,在他们敬到一个食物的‘责任’之前,还要施加刑罚。

可惜那些行刑的帮凶没有想到自己也没能逃过被吃的厄运。甚至来这里坐镇的所谓仙长,同样丢了性命。

突然,一个声音引起了陆迁的注意。

“嘤~”软软地虫鸣在漆黑的空间里回荡,更多了诡异的感觉。

一个虫头人身的怪物正躺卧在一个垫子上,身上满是攒动的细小触手,那些触手每离开一处地方,那里就变得和人类的肌肤一样,从纤纤素手到纤细的脖颈,再到最后桃花般的容颜和披散一地的青丝。

“嗯~~这位大人,我美么~”榻上的“女子”撩动秀发,水眸瞟来,满目春色。它心里觉得高兴,这样的男人,正好给她的孩子提供营养。

啊~真的~真的迫不及待了。

罗宇天母虫很自信自己的容貌,她可是取了那些贡献来当养料的女人们最美好的部分。

看,这个男人都看呆了,哈哈哈哈!

母虫故意挺了挺身子,正要再说话,却被一把剑当胸穿过。

陆迁抽出女子胸前的暮归,看都不看身后死不瞑目的母虫尸体,从指尖点起一抹灵火,飘散于地,迅速地燃着了塔里的一切。

刚才那个虫子满身补丁的样子还真是丑。不过……她最后到底在干什么?

第98章

蜀昭的皇族嫡系因为罗宇天的失控已经死绝, 只有几个封地在别处的王爷幸免于难。而三个供奉家族,留下的也是最高仅有炼气修为的子弟。

如今蜀昭的战事也已经告一段落,他们的下个目标, 就是西澜。

在晚上, 宁觉期和明恒来到陆迁的住处, 商讨之后的计划。

“大人, 现在蜀昭的都城已经被攻下, 可这管理怎么办”宁觉期坐在陆迁左手, 提出了自己的担忧。总不能打完就没事了吧如果让蜀昭的人管理,那他们只会是给别人做嫁衣, 费了半天劲,没有一点好处。可要是从苍炎的大臣王爷里选人,谁能保证来的不会动歪脑筋。

这可不是一郡一县,而是一国。人心易变,区别只是看筹码多不多而已。

听到宁觉期这么问,陆迁却没有一点着急的感觉。他已经想到应对之法。

“我打算将胡家供奉调来这里,由你们宁家从旁协助。”一国或许对别人是个诱惑,可对于踏上仙途的修者,不过鸿毛片羽。凡俗的金钱对于修者来说意义已经及其轻微, 就算有未修仙的族人动心, 受家族所制也不敢随意伸手。

宁觉期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不过白家要做什么难道被陆大人厌弃了 正脑补着, 听到陆迁后面的话顿时收了心思。

“现在我们虽有近百万兵马,却几乎全是蜀昭的百姓。若要让他们解甲归田,对苍炎日后的管理并无益处。能够让他们对苍炎的军队产生归属感,是最好的结果。”陆迁看过来,“宁供奉,到时候你率领二十万兵马赶回齐云, 等苍炎拍来管理的人员,你从旁协助。有人要退,不用强加阻拦,只是说明白,苍炎的军饷,一个月即可得一两银子。”

收拢人心,动以力不如动以利。一两银子是普通人家半年的开销。

“我明白了,陆大人。”宁觉期领了任务就要出去,陆迁的话却还没说完。

“宁供奉,你告诉白家供奉,让他带二十万军队,随我去西澜。”

“是。”

见陆迁没有别的事了,宁觉期才真正离开。

留下的明恒猜到陆迁有话对他说,坐在一旁静静地等着。此时见宁觉期走了,看向陆迁:“大人对我有何吩咐”对于这个人,他是既信服也佩服的。

“的确有一件事需要你。”陆迁看了一眼墙角,轻笑一声。“等会我去找你。”

明恒察觉到陆迁有事要做,点头退下。

当房间恢复了安静,陆迁的手搭上剑柄,淡声问:“原来现在修佛之人也会偷听了。这位道友难道不觉得汗颜吗?”

早上见到的那个佛修从墙角走了出来,还是那副和善庄严的样子。只是眼里分明充满了趣味。“将军真是过奖了,不过用语有些不对。未被发现的,那才叫偷听。贫僧既然被将军发现了,可谓光明正大啊。”

陆迁挑眉。能说出如此一番强词夺理,可见这修佛的的确不是表面那样的性子。 “道友所来何事?”就皇城里那些怨灵,足够此人修为进一大步了。

摆明被嫌弃的佛修完全不在意,微微一笑:“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觉得施主有趣罢了。”一个在他之上的修者,怎么也得是元婴修为,却来凡俗界当个将军。他真的觉得好奇。

“是吗?”陆迁的手里忽然多出一把剑,正是暮归。“那就更有趣些,如何?”

“别,别,别,别!”那人赶忙摆手。他可一点也不想尝试这人所说的有趣的方法。“贫僧佛号云尘,这位道友可以如此称呼在下。不瞒道友,贫僧觉得跟在道友身边,修为提升的机会会更大一些。”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怨灵这玩意了。“贫僧平时做场法事可是很贵的,如今免费哦。”

陆迁似乎深以为然的样子,“道友想跟着也可以,可这路费却是少不了的。”

云尘瞪大眼睛,这世上竟然有比他还表里不一的家伙!这个修士是个豆沙粽子吧?只是表面看着规整不说,切开还是黑的。

犹豫再三,云尘最后还是妥协了。正好他对此人也感兴趣,路费就路费。

看云尘同意了,陆迁提出了第一个要求。“不久前,我有一个友人逝去。想来也快轮回了。他生前是个将军,杀孽必然比常人重些。还请道友助他一臂之力,下一世也可少些波折。”

云尘耸耸肩,“行。”

渺然的诵念之声随着夜风飘远,陆迁可以看到金色的梵文没入地面,流到不知名的地方。

等经念完,云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说着这位,使唤完了,能否给个睡觉的地儿。”光让马跑,不让马吃草,这可就太缺德了。

陆迁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金色的小玉瓶递给云尘当做感谢。“此为箴言露,道友应该知道它的用途。” 这也是从禁灵绝地带出来的东西,对佛修的修炼有极大好处。

云尘果然眼前一亮。接过后有些好奇,侧头问:“这里有几滴?”他师父当初有三滴都捂着愣是没让他碰。 这可是个好东西,尤其在领悟佛法的时候,服用一滴便有极大可能进入顿悟的状态。

“十滴。”这已经是他那里最少的一瓶了。而阿柳的那个储物器里,足足有三缸……足以让天下佛修疯狂了。

“啥?”云尘觉得他要不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高人形象,现在估计已经在仰天长笑了。等他回去,绝对要让他师父羡慕嫉妒恨,啊哈哈哈哈。

看着云尘拼命绷住嘴角的样子,陆迁直接让人将他带到安排的住处。再憋估计就该内伤了吧。

不理会从宅子角落响起的惊天笑声,陆迁来到明恒的住处,直接说:“跟我去个地方。”没等明恒反应过来,眼前已经换了一个景象。可就这个景象还没看清,再回神已经来到一处宫室内。阵阵水声传来。

而这回依然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眼前一花,又回到了刚才勉强有个映像的草场。

“%^%^%$&%&^!”明恒真的很想骂人,不过最后只是竖起了中指而已。这换来换去的他都头晕了好么。你是仙长也不能这么调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