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槿雾蓝
米黄色的宣纸上,是一幅水墨山水景色。
远处青山连绵,近处河水泛着粼粼波光,河岸边立着一座四角小亭子,亭檐翘角精致,连亭内的石桌石凳都勾勒得清晰可见,笔触细腻灵动,墨色晕染得恰到好处,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价值不菲。
“齐临的画?”陈祁迟看向落款。
“对,前几天晚上正好看到这张挂轴在出售。”钟遥晚还有些头疼,按了按太阳穴,说,“预支了一个月工资买的。”
“我去……你还真是下血本了啊。”陈祁迟咋舌。
“真迹的话,这个价格其实算捡漏了。” 钟遥晚解释道,“卖家发的细节图看着像是真迹,但价格确实太低了,我也有点没底。不过卖家说可以找专业机构鉴定,要是假的能全额退款,我就想着先买过来试试。”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真的是假货,到时候还有时间去古玩店再挑一张。”
“这张就算是假的也是高水准的临摹了,一般人看不出来。”
“哪有第一次见面就送假货的?”钟遥晚说,“等你以后追到佐佐了,送假货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
“可别!”陈祁迟连忙道。
就在钟遥晚以为陈祁迟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听他理直气壮道:“少爷直接去拍卖行给咱爹买两幅都行!或者找个名家定制几幅,让他挂在客厅多有面儿啊!”
钟遥晚:“……”可恶的富二代。
钟遥晚又休息了一会儿,等到身上的疼痛完全消退以后才去检查那张河岸红亭画。
他将画轴轻轻搭在沙发扶手上,视线先扫过落款处的 “齐临” 印章。
印章边缘的朱砂色泽温润,没有新印的刺眼感,反而透着岁月沉淀的柔和。
他低头细看笔触。亭檐翘角的线条转折处利落却不生硬,河水的墨色晕染自然,没有刻意模仿的滞涩感,连石桌上的细微纹路都勾勒得恰到好处,种种细节都与他曾经接触过的齐临真迹特征完全吻合。
“是真迹。” 钟遥晚松了口气,指尖下意识在画纸上轻轻摩挲,打算将画作收起来。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顿住了。
指下的触感有些奇怪。不像普通古纸那样带着清晰的自然纤维纹理,反而透着一种近乎诡异的细腻,摸起来的触感更像是某种光滑的织物,而非传统宣纸,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违和。
钟遥晚疑惑地皱了皱眉,又重新抚摸了一遍画纸,这次指尖按压得稍重了些。
下一秒,一股微弱却清晰的脉搏跳动感,顺着他还带着点麻木的指尖传递过来。
那跳动频率缓慢而稳定,像沉睡中的心跳,与寻常物品的触感截然不同。
“这东西是思绪体?!”钟遥晚大惊。
“啊?!”陈祁迟闻声回过头,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可以啊老钟,给咱爹买个礼物还刷上KPI了?”
钟遥晚没理他的打趣,脸色沉了下来。
应书也是有灵力的,思绪体即使净化了也会有微弱的灵力残留,轻易就能感知到。
这下自己的工资可是打水漂了。
虽然第一次见面送假画不好。
可是送思绪体更加不好吧?!
“要净化吗?”陈祁迟问。
钟遥晚对着画作沉默了片刻,说:“我最近的状态没办法净化。”
他本就是因为记忆反噬的副作用,变成半残废好几个月的,在完全好起来之前再接触亡者记忆只会对钟遥晚的身体状态雪上加霜。
他顿了顿,看向陈祁迟:“那间放思绪体的房间里有一个比较大的桃木盒子,你把这个挂轴先放进去吧,等晚上阿燎回来了再说。”
“好。”陈祁迟连忙应下,收好挂轴后小跑着去进行存放工作。
*
应归燎这天时不时地会给钟遥晚发消息,但是一到夜晚,他的消息就断了。
钟遥晚看着窗外的月色,他们大抵是遇到实体化的思绪体了。
他靠在床头,偶尔起身喝口水,一直等到凌晨三点,才终于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
是应归燎和唐佐佐回来了。
进屋的脚步声中伴随着应归燎的骂骂咧咧,钟遥晚不用出门都知道他肯定又和唐佐佐开始斗嘴了。
不过,这声音在应归燎靠近房间以后又马上消失了。
钟遥晚听着脚步声,唐佐佐应该也回去自己的套间了。
他撑着身体缓缓爬起来,打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应归燎在往浴室走。
他的衣服上沾了淤泥,连发间都挂了些草屑。
应归燎听到开门声,疑惑地回过头。他的眼中藏着点疲惫,却在见到钟遥晚的瞬间一扫而空:“阿晚?怎么这个点还没睡?”
“有点事找你。”
“什么事?”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想要拥住钟遥晚,可刚抬起胳膊就想起自己身上又脏又乱,而钟遥晚显然已经洗过澡了,正穿着干净的睡衣。
他怕把人蹭脏,只能悻悻地收回手。
然而,钟遥晚却不在意。他主动伸手拥住了对方,把脑袋靠进他颈窝里,鼻翼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尘土味。他说:“先说你那边的,案子解决了吗?”
“解决了。”应归燎弯起笑,回抱住他的腰,“那东西藏在老槐树的树根下面,佐佐拖住了怪物,我就去挖它墙角,半天才弄出来。”
“受伤了吗?”
“受伤了!”应归燎立刻摆出委屈的模样。他拨开自己的衣领,指了指颈侧,说:“好疼啊阿晚,要是能亲一下的话应该会好很多!”
钟遥晚顺着看过去。
仔细找了找才在他的皮肤上找到了一道淡粉色的划痕。
那痕迹淡得几乎透明,估计再晚回家五分钟就会不见了。
钟遥晚气笑了:“你这是被树枝刮到的吧?!”
“你怎么知道?”应归燎一惊,但是很快,他又摆出了那副没皮没脸的样子,把脖颈往钟遥晚的方向靠,“我不管,反正就是疼,就要亲。”
应归燎的皮肤蹭在钟遥晚的嘴唇上。钟遥晚还没说要亲,他已经自己讨了好几个吻。
钟遥晚拿他没办法,伸手在应归燎腰后拍了一下,等他安静下来,才低头将亲吻贴上那道淡粉色的划痕,含着吮了吮,在原地留下一个浅淡却热烈的红印,盖过了原本的痕迹。
“这样好了吧?”
“好了,不疼了。”
应归燎低声应着,可钟遥晚唇瓣离开的瞬间,带来的却不是安抚后的平静,而是一种更深的渴求。
那个印记在发烫,在无声地催促着他。
他忽然收紧了手臂,将未完的话语碾碎在彼此唇齿之间,从额头到脸颊,最后重重吻上那双总是纵容他的唇,带着一股难言的焦躁和占有欲。
脚步逼近间,应归燎将人一点点推到墙边,用身体圈住他,把钟遥晚囚在自己与墙面之间的方寸之地。
呼吸渐渐变得灼热紊乱。钟遥晚的双手不知何时被他攥住,举过头顶按在墙面上,完全就是一个受制于人的姿势。
“你刚刚想说什么事?” 应归燎的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声音沙哑,眼神却比平时更亮了一些。
钟遥晚动了动唇,他想把挂画是思绪体的事说出来,可话还没出口,就又被应归燎的吻堵住了。
这个吻带着点不容拒绝的侵略性,却又藏着小心翼翼的依赖,像是在通过亲吻汲取力量。
钟遥晚闭上眼,回应着他。
他知道,今晚的思绪体,肯定是应归燎净化的。
亲吻一点点变得愈发热烈,起初的克制也被汹涌的情绪冲散。
衣服不知何时落在了地上。
溅出的水花也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钟遥晚的背抵在墙上,四肢紧紧地圈住应归燎,脖颈高高仰起,讨饶道:“唔、阿燎,宝贝、老公……好冷。”
“你就这种时候嘴巴才老实。”应归燎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颈间,却半点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他故意颠了颠怀里的人,吓得钟遥晚连忙缠抱住他。
应归燎的占有欲很强,但是他平时都没有表现出来,偶尔有流露也会被他马上克制住。无论是生活、工作,还是其他,他都给了钟遥晚绝对的尊重和自由,这两个词也是他们恋爱生活的基石。
唯独在这个时候不一样。
他肆意地享受着钟遥晚的依赖,肆意地享受着可以完全掌控对方的感觉,仿佛这样就能把处理思绪体时的疲惫都从骨血里挤出去。
“回、回房间吧……嗯、应归燎!混账啊?!”
钟遥晚的喊声忽然变了调,尾音带着破音的颤抖,脚趾都蜷了起来。
应归燎眯起眼睛,眼底盛着笑意,语气带着点故意的无赖:“我还没洗澡呢,今天也没力气换床单了,就在这里。”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钟遥晚后腰的皮肤,感受着怀里人因为这句话而愈发明显的颤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冰凉的墙面还透着寒意,可钟遥晚的身体却已经被应归燎的体温烘得发烫。
他埋在对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妥协道:“那、那你快点……”
“急什么?” 应归燎偏头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发,动作却温柔了些,“老公轻点,不弄疼你。”
钟遥晚气得用他磨牙。
你哪次没弄疼人?!
【作者有话说】
应书: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怎么多了这么多儿子……
第143章 见面
她回过头,清亮的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该。”
最后, 钟遥晚也被迫一起洗了个澡,两个人回到房间的时候天边已经悄悄翻起了鱼肚白,激荡的情潮与疲惫一同沉淀,只剩下相贴肌肤传来的温存。
应归燎找了一套米白色的毛茸茸居家服帮钟遥晚套上, 一边帮他把脑袋锃出来, 一边问:“你刚刚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钟遥晚气道:“现在想到关心了?”
应归燎毫无心理负担地嘿嘿笑了声, 说:“刚才只顾着关心你了, 哪有心思想别的事?”
“滚远点。”钟遥晚说,“我刚刚想跟你说, 送给你……送给咱爸的挂画到了,但是我拆开看的时候发现,那画是个没净化过的思绪体。”
“啊?这么巧?”应归燎说, “你净化了吗?”
上一篇:看报不如练剑
下一篇:三界第一白月光是我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