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狂欢夜 第296章

作者:槿雾蓝 标签: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升级流 异想天开 玄幻灵异

应归燎说完后起身去给钟遥晚倒水,这才发现钟遥晚的大部分行李都还收在箱子里没有摆出来,应该是才搬过来没多久就被叫走,去处理怪物了。

他端着水杯回来,拆了一颗药片一起递过去:“把药吃了。”

钟遥晚乖巧地“哦”了一声,全部照做。

等他喝空了水后,应归燎拿走水杯,在床边坐下,又问:“你昨晚伤在哪里了,我看看。”

“都包扎好了,你想看也看不到了。”钟遥晚把袖子撩起来,在他的左手手腕上缠着几圈绷带。

绷带缠得整齐,隔着厚厚一层看不出什么,但是好歹能知道受伤的面积不算大。刚才小睡了片刻,手腕上的疼痛感已经完全消失了,钟遥晚还特地将手握拳又张开,示意自己无事。

“可以啊,现在包扎技术不错。”

“我也是有长进的。”

“是,也就是厨艺没长进。”

应归燎嘴上应着,手上却半点没闲着,还是不放心地想去检查钟遥晚身上其他地方有没有遗漏的伤口,一会儿要撩他袖子,一会儿要勾他领子。

钟遥晚简直怀疑这家伙是借题发挥,耍流氓来了。他气笑了,被闹得又是咳又是躲,最后只能用没什么力气的手去推他的脸:“别闹了……真的没别的伤了,你再掀被子是想冻死我吗?”

“这是刚刚想喝冰水的人该说的话吗?”应归燎这才笑着收手,没真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他仔细地给钟遥晚掖好被角,见他目光飘向床头,便顺手把手机拿过来,递到他手边。

钟遥晚半靠在枕头上,接过手机,眼皮半耷拉着,开始慢悠悠地划拉着屏幕,处理堆积的未读消息。

应归燎就在一旁坐着,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手指慢悠悠地抚过他鬓角的那缕蓝发。

刚才那短暂对视中一闪而过的陌生感,还在应归燎脑海中回放着。他犹豫片刻,还是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阿晚,昨晚的怪物……是你净化的吗?”

钟遥晚的注意力似乎还在手机屏幕上,手指滑动着,头也没抬,声音有些含糊:“现在是下班时间吧?私人时间,提工作可是要被罚的哦。”

“关心你还不行了?”应归燎立刻放软了姿态,甚至故意凑近了些,用脸颊蹭了蹭钟遥晚的肩膀,拖着调子,“那我认罚,钟大人,您就行行好,告诉小的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啊。”

钟遥晚似乎是被应归燎这副伏低做小的模样逗乐了,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明显了些,甚至暂时放下了手机,伸出手臂环住了应归燎的脖子,把他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好吧,告诉你。是如尘净化的。我的伤没事,主要是昨天被雪给埋了半截,冻狠了才发烧的。”

“那岂不是成雪人了?柳如尘拍照了吗?”

“滚,你当都是你啊?”钟遥晚隔着被子踢了他一下,说,“明天把你埋雪堆里去拍照,让你也尝尝滋味。”

应归燎也笑了起来。他偏头,在钟遥晚脸颊上落了个吻。

药效应该是起来了,钟遥晚脸颊上的红色褪去了不少,抱起来也没那么滚烫了。他顿了顿,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试探着又问:“那……你刚刚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钟遥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现在哪里都不舒服。”

“不是指发烧的症状,”应归燎斟酌着用词,“我是说……精神上,意识上,有没有觉得恍惚,或者……好像不是自己的感觉?”

钟遥晚感觉到应归燎并不是在同他胡闹,立刻警觉起来,撑坐起身子,问:“你想说什么?”

“呃……”应归燎似是有些纠结,最后在钟遥晚逼问的眼神下,才道:“就是我刚到的时候,你的眼神看起来怪怪的,看起来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啊?”钟遥晚一愣。

“也没有特别久,我一喊你,就立刻醒过来了。”应归燎提出假设:“柳如尘最近是不是又屯了一堆思绪体没有净化?你刚才的样子倒是让我想到了你在临江村的那次。”

钟遥晚迷茫地眨了眨眼,显然对两段记忆都没有意识了。他按部就班地回答道:“如尘那里的思绪体,最近都是送来一个我净化一个的,应该没有囤积的才对。是罗盘有反应吗?”

“没有。”应归燎又问,“你最近还有接什么其他的工作吗?”

“月初和月末基本都是惯例巡察有没有思绪体的工作,而且最近也没有发现思绪体的残留,哦……还有疗养院的驱邪工作。事务所里也已经一周都没有进新的思绪体了,只有昨天那个实体化的怪物而已。”

应归燎顺着思路分析:“照理来说,要魇你的话,那东西总得要和你或者和我有什么渊源才对。可是我们在彩幽市,人生地不熟的,思绪体要找麻烦也应该找柳如尘的才对。”

“可能……我比她好操控一点?”

“柳如尘净化两个思绪体就要抓狂了,灵力也没你强,怎么看都是她比较好操控吧。”

“唔……”钟遥晚沉吟道,“会不会是那个疗养院的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提到隐藏的问题,钟遥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里。

应归燎确认道:“精心疗养院?”

“对。”钟遥晚微微蹙起眉,说,“上次去的时候……总觉得那个被关在铁栅栏里的姑娘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但是那个疗养院的氛围太压抑了,姑娘的房间是最后一个洒水的,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我在那样的环境里待了太久,所以产生了错觉。”

话虽如此,但那股萦绕不去的异样感,连同刚才应归燎描述的他被魇住的情形,像两股冰冷的溪流,在钟遥晚心底悄然汇合。

他不知道自己被魇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即使应归燎描述得再清楚,那也只是一个旁观者视角的叙述。

他亲身经历的部分是一片空白,这种认知上的断层让钟遥晚感到一种奇异的空洞。像踩在冰层上,听见脚下裂痕蔓延的细微声响,却看不清冰下的暗流究竟是什么。

钟遥晚下意识攥紧被角,指尖陷进布料褶皱里。

这具身体是否也曾在某个时刻完全脱离他的掌控?而那个“存在”,又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问题如冷雾般弥漫开来,钟遥晚倏然收住思绪,不敢深想。

应归燎敏锐地捕捉到了钟遥晚眉宇间那抹沉郁。他略一思索,开口道:“嗯……要不然等你好了以后,我跟你一起去一趟疗养院吧。”

钟遥晚一顿:“你下周不上班吗?”

应归燎说:“调休呗!小哑巴之前请了那么久的假,也该轮到我了,这叫劳逸结合。”

钟遥晚:“……”哦,对了,自由散漫的灵感事务所。

应归燎又补充道:“不过……陪你调查思绪体的事件,那应该算是出差吧?还是不要浪费我的假期了,我跟小哑巴说我出差一周,让她自求多福吧。”

钟遥晚:“……”哦,对了,自由散漫且随心所欲的灵感事务所。

钟遥晚简直要被这人的逻辑气笑,但最终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应归燎的安排。

虽然他来到彩幽市是想要加快速度让自己能够独当一面,但是不得不承认,应归燎的存在对他来说就像一颗定心丸,只要知道他在身边,即使此刻潜在危机不明,也能让钟遥晚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些。

钟遥晚的眉眼舒展开,应归燎的视线也在同时落在他脸上。

灯光从侧面打下,勾勒出钟遥晚清晰的侧脸线条,他的面容在病中显得有些消瘦,耳尖因为发烧和刚才的情绪波动,泛着不太正常的红。

因为生病,钟遥晚的唇色也有些淡,整个人透着一股少见的脆弱感,但是此刻,那双眼睛因为心情稍霁而重新有了些许神采,虽然依旧带着倦意,却明显少了几分凝重。

钟遥晚察觉到了应归燎专注的目光,抬起眼睫,望向他:“怎么了?是不是又想到什么了?”

“嗯……”应归燎沉吟片刻,像是在仔细斟酌措辞,表情异常认真,“我在想……发烧以后,体温升高,抱起来……是不是也会比平时更热一点?”

钟遥晚:“……”刚才的一点安心瞬间消失了。他的嘴角抽搐,冷冷道,“应归燎,你今晚被发配边疆了。”

第230章 问题

钟遥晚心头一跳:“你知道我要来?”

应归燎虽然据理力争, 自己只是好奇而已,绝无半点不轨企图,但最终还是被钟遥晚一个眼神请出了卧室,抱着枕头去客厅沙发上安家了。

钟遥晚也知道应归燎多半是嘴上跑火车, 有贼心也没贼胆, 但是想着自己的发烧大概率会传染人, 还是让他出去睡了。

钟遥晚的药效上来后就困得不行, 很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是好在,这一晚上他睡得特别安稳, 再也没有做乱七八糟的梦。

然而,第二天钟遥晚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却发现怀里多了一个大型挂件。

应归燎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此刻正蜷缩在他怀里, 睡得正香。他的一只手臂还霸道地横在钟遥晚腰上,脸颊贴着钟遥晚的胸口,呼吸均匀绵长,时不时还会砸吧嘴, 显然是又在梦里吃上大餐了。

钟遥晚刚想悄悄起身,怀里的人就似有所觉, 手臂立刻收紧了力道, 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同时不满地发出一声模糊的嘟囔, 脸颊在他胸前睡衣上蹭了蹭, 像只找到了最舒服窝点的大型犬,又沉沉睡去。

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模样, 钟遥晚心里没来由地柔软下来。

他想, 应归燎大抵这周又净化了许多的思绪体吧。

钟遥晚摸过手机, 看了眼时间。

现在已经早上九点了。

他身上还有些发沉,没有什么胃口。但想到昨天一整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再不吃点身体恐怕遭不住,便点了份早餐外卖。

其实应归燎平日里起得也不算晚,只是热衷于在床上赖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一直到外卖送达,钟遥晚才轻轻拨开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尽量不惊动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他赤脚走到卧室门口,推开一条缝,正打算去拿外卖,视线却不由得顿住了。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应归燎今天早上醒不过来了,原来是家里出现了海螺先生。

几个摊在客厅里的纸箱和行李箱全都不见了,所有东西都被整整齐齐地码在它们该出现的地方,窗边甚至还出现了几盆绿萝。

那些绿萝看着有点眼熟,大概是应归燎半夜偷偷从妖魔鬼怪都退散事务所顺来的。

钟遥晚打开手机,果然,柳如尘发了一大堆的控诉消息:「小钟!!!你能不能管管你那个无法无天的男朋友!他大半夜不睡觉,非要给我事务所的绿植办选妃大会!还把我长得最好的三盆给顺走了!」

钟遥晚阅完后表示:「他想纳两个妾就随他吧。」

柳如尘:「???」

柳如尘:「你们是一伙的!!!」

钟遥晚没理柳如尘的嚷嚷,收起手机,走到玄关取了外卖。今天的早餐是清淡的白粥和小笼包,还配了碟小菜。他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坐在餐桌边,慢吞吞地吃着。

等他快吃完的时候,卧室的门才被拉开。

应归燎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一边扒拉着头发一边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餐桌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掌心贴在钟遥晚的颈侧探了探温度。

掌下的温度比之昨天褪下去了不少,但是他仍然不放心,又弯下腰,一只手扣住钟遥晚的下巴,轻轻将他的脸转过来,然后把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闭眼感受了几秒。

“好像还有些低烧,今天再好好休息一天。”应归燎说。

“好,”钟遥晚说,“你昨晚去如尘那里选妃了?”

“对啊。”应归燎取来双拖鞋,套到钟遥晚脚上去了再坐到他旁边,指了指窗口的几盆绿萝,道,“以后那就是你兄弟了,好好对它们。”

*

周末两天时间,钟遥晚的烧已经全退了,他手腕上的伤不重,但到底是要养几天。

工作日的时候,他就光明正大地在事务所里偷懒,一边开着平板刷剧,一边顺手处理邮箱里那些咨询和预约类委托。

应归燎则被柳如尘揪走了当苦力。他告诉唐佐佐自己是来彩幽市出差的,这回可真成出差了,被柳如尘逮着薅。

不过,应归燎也有罗盘替他兜底,如果只是去检查是否有未净化的思绪体残留,或者进行一些预防性的巡察,他很快就能结束工作,然后拉着钟遥晚到处去玩。

钟遥晚是土生土长的南方孩子,甚至在上大学之前都没有离开过临江村,印象中只有小学时有过一场漫天大雪。

当时他和陈祁迟高兴坏了,两个人裹上袄子就往院里冲。打雪仗、堆雪人还不够,还要抱着院子里那棵柿子树乱晃,把枝头的雪都摇了下来,砸了路过的爷爷一身。

可现在,每天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钟遥晚实在想不起小时候对雪天的那份雀跃了,每天只盼着这漫长的冬天赶紧过去,春天快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