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狂欢夜 第62章

作者:槿雾蓝 标签: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升级流 异想天开 玄幻灵异

唐佐佐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终究没再赶他走,只是往旁边侧了侧身,给了他一个能瞥见门缝的角度。

陈祁迟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眼睛刚贴上那道缝,心脏就猛地一跳。

隔间深处的阴影里,那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是个男人。他正背对着门口,身形佝偻着,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菜刀。

男人面前摆着块案板,案板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放。只见他机械地扬起手臂,随后菜刀落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咚……咚……咚……”

菜刀撞击案板的声音沉闷而规律,和酒液滴下的 “嗒嗒” 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韵律,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祁迟屏住了呼吸,连眼珠都忘了转。

他借着那点微弱的灯光,勉强能看到男人露在阴影外的半张脸。

只见男人的眼神空洞得吓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没有丝毫焦距。

他像是被困在某个无形的牢笼里,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茫然,仿佛灵魂早就抽离了躯壳,只剩下这具身体在重复着早已刻入骨髓的动作。

一股寒意顺着陈祁迟的尾椎骨猛地蹿上头顶,他下意识想往后缩,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场景太平静了,平静到了诡异的程度。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有这个被掏空灵魂的躯壳,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重复着毫无意义的动作。可正是这种平静到极致的恐怖,却比任何狰狞的鬼怪都更让人心里发毛。

这到底是什么?真的是那个“思绪体”吗?他为什么要一直切菜?

陈祁迟想起了双生怪物事件中,陆眠眠说过的话。她说思绪体实体化以后的模样都是死者生前想要成为的样子。

可眼前这只怪物他看起来分明就是人类的样子,做的事情也意义不明,只透着一股奇妙的荒诞和诡异。既没有攻击性,也没有显露任何异象。

他只是机械地模仿着切菜,仿佛这就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他的执念是什么?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陈祁迟的心跳得更快了,指尖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

这未知的平静比任何喧嚣的恐怖都更让人不安,像一颗埋在暗处的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开,而他们连引线在哪里都摸不清。

就在这时,他看见男人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机械的挥刀,而是整个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

那双空洞了太久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彩,可却不是凶戾,而是一种近乎痛苦的震惊。

下一秒,男人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隔间里炸出刺耳的响。

他像丢了魂似的,猛地扑到地上,膝盖重重磕在案板边缘也浑然不觉,双手发疯似的在灶台下摸索,指甲抠着冰冷的瓷砖,发出“咯吱”的刮擦声。

很快,他从灶台下的缝隙里抠出一张被压得皱巴巴的照片,边缘已经泛黄发脆。

陈祁迟眯起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照片上的内容,只能看见男人颤抖着将照片捧起来,贴在胸口,然后痛哭起来。

男人的哭声里裹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还透着一点非人的执拗。

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脊背弯成一张快要折断的弓。仿佛他怀里抱着的不是一张照片,而是他耗尽一生也找不回的至宝,是被硬生生从骨血里剜掉的那块肉。

陈祁迟浑身一麻,竟是被这哭声勾得心头发堵。他能从男人颤抖的肩膀、佝偻的背影中读出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这突如其来的悲伤太诡异了。

他到底想起了什么?这张照片对他意味着什么?

是想起了生前的事,还是这哭声就是他执念的一部分?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唐佐佐,只见她也蹙着眉,眼神凝重地盯着门缝里的景象。

她握着罗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只奇怪的怪物,也超出了她的预料。

第59章 鬼影

再不起床我就把你屋里那些破烂收藏全扔了!

今天是出海的第三天。船已经驶入了东南亚的海域。虽然是深秋, 但是这里的热带气候却让夜晚闷热得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连空气都黏在皮肤上,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应归燎说陈祁迟和唐佐佐两个人一定会等他们睡觉了再偷偷行动,于是为了报唐佐佐的一脚之愁, 故意拖着不肯合眼。先是在客厅里赖到很晚不说, 还要拿着牌回房间, 非要和钟遥晚“决一死战”。

偏偏这家伙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想不开了, 非要赢一把了才肯睡觉。

可是桌游大魔王哪是那么容易输的?两个人大战到十二点,应归燎仍然在屡战屡败, 越战越勇。

后来钟遥晚输了,这家伙还不肯认,非说是钟遥晚故意放水。

是, 钟遥晚是故意放水了。

可是他只是想睡觉, 他能有什么错。

最后还是钟遥晚故意让步,连着输了他三把,把应归燎哄得眉开眼笑了,这祖宗才肯乖乖睡觉。

好不容易等来清静, 钟遥晚却在午夜时分又被热醒了。他的额角沁着一层薄汗,黏在皮肤上难受得很, 一睁眼还发现应归燎像是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

钟遥晚把身上的手扒开轻手轻脚地起身。他换了件单薄的T恤, 可那股燥热依旧缠在身上, 怎么也睡不着。

应归燎还是一如既往地睡得没心没肺雷打不动, 怀里空了也只是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哼哼了两声以后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钟遥晚推开阳台的玻璃门,清凉的海风带着咸腥气息迎面拂来。他深吸一口气, 却在那股清新的海味里寻出了一丝异样。

那味道像是被海水泡烂的木头, 又像是搁浅多时的海藻, 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冷不丁钻进鼻腔中,让人莫名发怵。

他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抬头望向夜空。今夜的星辰格外明亮,银河像一条泛着磷光的巨蟒,横贯整个天穹。海面平静得如同一面漆黑的镜子,将漫天星斗尽数吞噬。

就在他出神之际,余光忽然捕捉到海面上不自然的反光。

那光芒太过苍白,不似月光的银辉,倒像是……

钟遥晚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在距离游轮不足百米的海面上,一个白色人影竟正静静地矗立在星海之中。

月光穿透她半透明的身躯,在漆黑的海面上投下一圈幽蓝的光晕。她的双脚分明站在起伏的海浪上,却依然如履平地。

那是个女人,湿漉漉的黑发如同海草般黏在惨白的脸颊两侧,一袭惨白的长裙紧贴在身上,裙摆处不断滴落着海水,在海面上晕开一圈圈涟漪。

是实体化的思绪体!

她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被海水浸泡过多年的瓷器,隐约还能够看见皮下蠕动的黑色物质。

钟遥晚屏住呼吸,他想要去叫醒应归燎,可是却忽然注意到女人怪异的目光。

他见过很多鬼怪,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怨毒。那女人的视线像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钉在游轮某个特定的位置。

她在看什么?

钟遥晚强忍着心底翻涌的寒意,顺着她的视线俯身看去。可还未等他看清,一阵刺骨的海风毫无预兆地呼啸而来。

他本能地闭眼躲避,再睁开时,海面却已恢复平静。

方才的女人在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他被热气蒸出的幻觉,只有倒映在海面上的星辰依旧闪烁。

钟遥晚僵立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海面,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钟遥晚猛地转身快步走回房间,应归燎还在屋里睡得天昏地暗。

他走过去,伸手推了推对方的肩膀。

“应归燎。”

没反应。

“应归燎!”

没反应。

“应归燎!!”钟遥晚彻底没了耐心,几乎是攥着对方的胳膊用力摇晃,“醒醒!出事了!”

应归燎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被晃得哼唧两声,忽然反手抱住钟遥晚的胳膊,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吃……嘿嘿、再给我来一块……”

钟遥晚:“……”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上手捏住应归燎的鼻子:“再不起床我就把你屋里那些破烂收藏全扔了!”

“起了、起了!”不知道是钟遥晚的话奏效了,还是被捏得喘不过气了,应归燎一下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声音中还带着散不去的睡意,“干嘛啊钟遥晚?大半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刚才在阳台上看到了一个女人,站在海面上。”钟遥晚没心思和他打嘴仗,语速极快道,“还有奇怪的气味,应该是实体化的思绪体。”

应归燎还在犯困,脑袋一点一点地要往钟遥晚怀里靠,被钟遥晚拎着后领一把拽直。

他总算清醒了些,不情不愿地揉着太阳穴开始消化信息:“思绪体?小哑巴不是已经去处理了吗,让他们折腾去呗,咱们接着睡。”他打了个哈欠,“现在几点了?”

钟遥晚摸出手机:“凌晨四点多了。”

“哦,那还能再睡三个小时。”应归燎迷迷糊糊地应着,身子已经向后倒去。就在脑袋即将沾到枕头的瞬间,他突然一个激灵弹坐起来,“四点多了?!”

“对啊。”钟遥晚点头。

应归燎这才彻底清醒。他随手扒拉了两下头发就从床上跳了起来,趿拉着拖鞋跑出去。

他本想看看唐佐佐和陈祁迟回来了没有,一出门就发现了不对劲。

唐佐佐的房门竟然紧闭着。

唐佐佐的习惯奇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会敞着门,只有出门了才会把门关上。

“他们还没回来。”应归燎得出结论。

“会不会出事了?”钟遥晚皱起眉。

虽然唐佐佐的灵力深厚,但是陈祁迟毕竟是个普通人,体力差身手钝,真遇上事连自保都成问题。

“应该没事,”应归燎摸了摸下巴,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们昨天在游轮上几乎哪儿都走过了,但是罗盘都没有动静。说明那思绪体的怨力弱得离谱,弱到不是近距离的话罗盘根本检测不到。这种级别的思绪体都不够暴力女塞牙缝的,带十个陈祁迟都出不了事。”

“那怎么还没回来?”

应归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看向钟遥晚,问道,“对了,你刚才看到的那个……女鬼。是什么样的?”

“穿着白裙子,长头发……”钟遥晚比划着,回忆道,“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海面上,眼神挺吓人的,一直盯着船上的某个位置。”

应归燎皱起眉,转身往阳台上走:“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