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而在那滩污血中央,蜷缩着一只暗红色的蛊虫,比之前阿奇麟逼出的那只稍大一些,此刻仍在微微抽搐。
正是卡芙丽亚体内的那只情蛊。
蛊虫离体,卡芙丽亚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被阿奇麟及时接住。
“嗬——”
卡芙丽亚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还是白的厉害,但眉宇间那股因蛊虫反噬而带来的扭曲痛苦之色却正在缓缓消退。
心口那蚀骨的剧痛,终于开始减轻了。
“……哥……”
卡芙丽亚虚弱地靠在阿奇麟怀里,粉眸半睁半闭,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地上那只尚在蠕动的情蛊上,然后又缓缓移向旁边那堆早已冰冷的、属于阿奇麟那只情蛊的灰烬。
一对情蛊,一只成灰,一只离体未死,却已失了伴侣。
它们之间的痴情就是这样的结局。
说不出什么感觉,只能说,真是物伤其类。
浑身冷汗涔涔,卡芙丽亚蜷缩在阿奇麟怀里,像一只从高空坠落的蝴蝶,翅膀被雨水打湿了,轻轻一扯就可以撕碎。
“哥哥……对不起,我错了……”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哽咽破碎,有着浓重的鼻音,
“不要离开我……让我做什么赔罪都可以,求求你,哥哥,不要离开我……”
听着这卑微的哀求,阿奇麟心中五味杂陈,酸涩、痛楚、无奈,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将卡芙丽亚搂在怀里,抬起一只手,掌心覆盖在卡芙丽亚那脖子上。
温润治愈的灵力从他掌心缓缓渗透出来,片刻后,当阿奇麟的手移开时,卡芙丽亚脖子上触目惊心的红肿指印消失了。
然而卡芙丽亚似乎对脖子的变化毫无所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阿奇麟身上,那双粉眸执拗得很,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阿奇麟,嘴里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就在这时,被阿奇麟随手放在一旁的血心似乎对眼前这和好的场面极为不满,又冒出一句充满怨气的话:
“啧,小子,你怎么把两只情蛊都给杀了?明明差一点就可以——”
一瞬间,它的话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就说漏了什么,立刻噤声。
但此刻的阿奇麟根本就是劫后余生,没有心力去深究这只言片语。
他直接将卡芙丽亚打横抱起,小心地放到床上,一遍又一遍地极其耐心地抚摸着卡芙丽亚汗湿的粉色长发,低声安抚:
“我现在不会离开你。别怕。”
卡芙丽亚被他这样温柔地哄着,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怎么都止不住。
他抽噎着:
“可是……可是情蛊都没有了……哥哥怎么会留在我身边?等我不哭了,哥哥就要走了……”
阿奇麟望着他哭红的眼睛和那近乎绝望的神情,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在遇到卡芙丽亚之前,他所有的情绪都是平淡的,可是遇到了卡芙丽亚之后,爱恨情仇当正事都尝了一遍。
阿奇麟深深地叹了口气,捧住卡芙丽亚的脸,迫使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
“卡芙丽亚,你为什么就是不懂呢,纵使没有情蛊又如何,我爱你,那就自然会留在你身边。”
虽然这么说了,可是安全感这种东西一旦崩塌,重建起来真的格外艰难。
卡芙丽亚紧紧抓着阿奇麟胸前的衣襟,像一个做错了事生怕被抛弃的孩子,反复乞求,只知道在嘴里重复说着同样的东西:
“哥哥,我做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原谅我一次吧,就原谅我一次吧……求求你了……”
阿奇麟抬手,将他脸上黏着的湿发轻轻拨开,用手指梳理整齐。
“卡芙丽亚,我教你一件事吧。”
“在这个世界上,有的错是可以犯的,有的错,是不可以犯的。”
他直视着卡芙丽亚的眼睛,声音却显得很悲悯:
“卡芙丽亚,如果我师弟真的因为你死了,我就算是可以原谅你,我也无法原谅我自己。”
“无论如何,一条活生生的无辜的性命不应该因为你的迁怒就去死,不应该因为你我之间的恩恩怨怨去死。”
“你听好了,如果雪莱死了,从此你我再不见面。”
他看着卡芙丽亚骤然紧缩的瞳孔,说出了最终的裁决:
“我替你偿命。”
“哥哥——!我不要!”
卡芙丽亚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拼命摇头,仿佛想将这句话从脑海中甩出去。
阿奇麟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再看那双充满绝望和哀求的眼睛。
可是片刻后,他还是重新睁开眼,用指腹轻轻擦去卡芙丽亚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
“不要哭了。”
不过,他们在这里你侬我侬互诉衷肠,那血心却像是听得有些破防了:
“说什么偿命不偿命的,虚伪,可笑!”
“你怎么不干脆现在就杀了他替你师弟报仇呢?你这个懦夫小子。”
它越说越激动,
“我告诉你,他今天能杀你的师弟,他明天就可以杀千千万万个无辜者!‘恶人不除只会伤害无辜者’,这句话不是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家伙常挂在嘴边的吗?”
“怎么,这个标准放到你心爱的卡芙丽亚身上,你就下不了手了?你的原则呢?你的大义呢?都被狗吃了吗?!”
“下不了手就算了,你居然还把情蛊给逼出来了,那可是品质那么好的情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像他这样能完美契合的宿主,眼看着就要……你居然就这样给毁了!你这个——啊!”
眼看着这个恶毒的血心还在喋喋不休,但下一秒,它的话戛然而止。
阿奇麟一手依旧稳稳揽着怀中因不安而颤抖的卡芙丽亚,另一只手却一把把那颗兀自发言的血心抓了起来。
血心被抓的死紧,没那么嚣张,声音低了下去:“喂你小子,干、干啥……”
卡芙丽亚听不见血心对阿奇麟说的话,只看到阿奇麟突然面露厉色。
他下意识地更紧地往阿奇麟怀里缩了缩,粉眸惊疑不定地看向阿奇麟的手。
下一秒,阿奇麟手臂猛地一挥,将那颗血心狠狠砸向地面!
“啪!”
一声脆响。
卡芙丽亚低头看去,只见那颗暗红色的心脏在地上四分五裂。
碎了就是碎了,对于血心来说,碎了就是死了,失去了生命,不再像正常的心脏一样搏动。
它躺在那儿就像一块被摔碎的劣质红宝石,只是颜色暗沉诡异,那些碎片散落着,仿佛一只只死不瞑目的眼睛,凝固着最后的恶毒。
不过,在那堆暗红色的晶体碎片中央,却有一小片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闪烁着与众不同的金色光泽。
那是什么?
阿奇麟的目光也被那片金色的异物吸引了,他从那堆污秽的碎片中,捡起了那片金色的东西。
这个东西好似鳞片,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即使沾染了血心的污秽,也丝毫不减其纯净。
阿奇麟将它拿在指尖,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这……
这是……师尊的逆鳞!
金龙一生只有一片逆鳞,长在咽喉之下,是全身最坚硬的鳞片,也是凝聚着一条金龙本源精血和力量的特殊鳞片。
绝不会轻易脱落,逆鳞脱落只有两种情况,要么顺境求偶,要么逆境求死。
师尊的逆鳞在此,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
“啪!”
是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什么声音?
阿奇麟和卡芙丽亚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那扇窗户。
只见一道黑影被狠狠砸在了窗户上,紧接着第二下撞击。
“哐当——!”
本就摇摇欲坠的窗户被彻底砸开,一个身影狼狈不堪地滚进了房间里,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是乌希克。
他黑色的劲装凌乱破损,脸上戴着面具,幽绿色的眼瞳里映着房间内的光。
怀中还紧紧抱着他那柄雪白的剑的剑鞘,剑已经不知所踪了,显然在刚才的冲击中落了下风。
下一秒,就在乌希克摔进来的窗口,另一个身影迅捷地跃入。
来人身形高挑,一袭白衣。
他手中握着一柄剑,正是那柄雪白的剑,剑尖寒光吞吐,稳稳地抵在了刚刚撑起上半身的乌希克的咽喉要害处。
持剑者微微抬起下巴,露出那张冷峻而熟悉的脸,银色的眼眸如同寒星,带着战斗后的锐利和傲然。
是雪莱!
他看起来除了气息略有起伏,衣角沾了些许泥水外,基本上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雪莱垂眸,看着被自己剑尖所指所以略显狼狈的乌希克:“我赢了。”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乌希克怀中紧抱的剑鞘,又落回自己手中的雪白长剑,语气理所当然地补充道:
“剑,归我。”
乌希克虽然被雪莱用剑指着咽喉,又狼狈地摔在地上,但他眼中非但没有挫败或恐惧,反而闪烁着异样炽热到痴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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