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尼尔不听,反而抱得更紧,哭得更大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就要!就要!你看他们多好啊!我也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呜呜呜……”
周围已经有虫族投来好奇或看热闹的目光。
缪瑟斯感受到那些视线,又看了看怀里哭得一抽一抽、金发都乱糟糟的尼尔,最终,像是败下阵来,又像是被某种情绪触动,他极轻地叹了口气。
“……我考虑一下。”
他妥协般地说道。
“呜呜呜呜嗝!”
尼尔打了个哭嗝,从他怀里抬起头,黑眸泪汪汪地望着他,像只等待主人点头的小狗。
缪瑟斯被他那眼神看得心头一软,又或许是这片花海和眼前那对刚刚礼成的新人,让他对羁绊这种东西,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向往。
沉默了片刻,终于,在尼尔期待的目光中,缪瑟斯轻轻点了点头。
“……好、好吧。”
声音很轻,带着点不自在,但确实答应了。
“耶!!!”
尼尔瞬间破涕为笑,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已经欢呼出声,猛地跳起来,抱着缪瑟斯转了个圈。
缪瑟斯被他晃得头晕,连忙按住这个兴奋过头的家伙,脸上却忍不住浮现出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
晚上的时候,黄金船恢复了惯常的沉寂,只有湖水拍打船身的规律声响。
阿奇麟和卡芙丽亚早已洗漱完毕,换上了轻软舒适的丝质睡袍。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小小的暖灯,光线昏暗朦胧,将两人的影子温柔地投在墙上,紧紧依偎。
阿奇麟靠在床头,卡芙丽亚像往常一样,自动自发地挪进他怀里,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心跳。
此刻的宁静何其珍贵,阿奇麟的手掌一下下轻抚着卡芙丽亚的背脊:
“卡芙丽亚,你知道在我们那里,结为道侣之后的第一个晚上,被称之为什么吗?”
卡芙丽亚在他怀里动了动,微微仰起脸,那半张冰冷的面具在昏黄光线下也显得没那么冷了。
他粉眸眨了眨,里面是一点被勾起兴趣的亮光:
“哥哥,我怎么会知道?你快告诉我。”
阿奇麟低头,墨蓝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他说:
“称之为洞房花烛夜。”
“洞房花烛夜?”
卡芙丽亚重复了一遍。
“嗯,洞房花烛夜。”
阿奇麟点点头,指尖落在了卡芙丽亚脸上那半张冰冷坚硬的面具上,一点一点摩挲着边缘,
“而且,在民间还有个习俗,新婚的丈夫会在洞房花烛夜,亲手挑起妻子头上的红盖头。”
“红盖头?”卡芙丽亚的粉眸里闪过疑惑,“哪来的盖头?”
阿奇麟笑了笑:“这不就是吗?”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作势要揭开那副黑面具。
卡芙丽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本能地抬手,按住了阿奇麟覆在面具边缘的手指。
但那抗拒的力道和以往被触及面具时的剧烈反应相比,已经微弱了许多。
“哥哥……”
卡芙丽亚声音有些干涩,带着点试探和怀疑,
“你真想看?你,你要是看了之后,不会被我丑走了吧?”
闻言,阿奇麟就着这个姿势,用另一只手轻轻捧住了卡芙丽亚戴着面具的半边脸。
“傻瓜。”
阿奇麟轻声说,无奈又宠溺,
“美人在骨不在皮,皮相如何,不过是外在皮囊。你在我心里,自然是最特别的,也是最美的,容貌如何,又有什么要紧?”
修真之人,更重神魂本质。
阿奇麟爱的是那个在泥泞中仍不肯熄灭眼神的少年,是那个用十年偏执等待、用尽手段抓住他的卡芙丽亚。
而那副皮囊上的伤痕,只会让他更加心疼。
卡芙丽亚看着阿奇麟眼中毫无伪饰的深情,心中那堵高墙,终于松动了一丝。他咬了咬下唇,粉眸中闪过挣扎,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慢慢松开了按着阿奇麟的手,眼神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
“那好吧。”
卡芙丽亚垂下眼睫,不再与阿奇麟对视,仿佛将审判权完全交出,
“哥哥要是想看……那就给你看。”
阿奇麟的心微微一松。
他知道这个决定对卡芙丽亚意味着什么。
下一秒,阿奇麟更轻柔地抚了抚卡芙丽亚的脸颊,然后,才小心地揭开了那副仿佛已成为卡芙丽亚一部分的黑色面具。
面具被轻轻取下,放在一旁。
昏黄的灯光下,卡芙丽亚的整张脸完全暴露出来。
面具遮掩下的那半边脸,确实如同传闻中一般,甚至更为触目惊心。
大片大片凹凸不平、颜色深浅不一的烧伤疤痕几乎覆盖了从额角到下颌。
这些疤痕彻底破坏了原本应有的容貌,使得这半边脸看起来狰狞可怖。
真是一半美人,一半蛇蝎。
阿奇麟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不是因为丑陋,而是因为……心疼。
他能想象到,当年这烧伤该有多么痛苦,留下这些痕迹的过程该有多么绝望。
而这些伤疤,日复一日地提醒着卡芙丽亚曾经历过的苦难和耻辱,成为卡芙丽亚自卑、偏执、用疯狂武装自己的根源之一。
思及此处,阿奇麟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仿佛怕碰痛对方一般抚上了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从额角,到眉骨,再到脸颊。
卡芙丽亚始终低垂着眼睫,不敢去看阿奇麟的表情,只感觉那温柔的抚摸像是带着火,一路灼烧到他的心底。
他等了片刻,却没听到任何言语,心中的不安陡然放大,沉声问道:“哥哥怎么光摸我,却不说话?”
阿奇麟低下头,凑近卡芙丽亚。
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落在了那布满疤痕的额头上。
然后,顺着眉骨、眼睑、脸颊,一路细细密密地吻了下去,仿佛要用自己的唇,去抚平每一道伤痕带来的痛苦记忆。
“唔……”
卡芙丽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怜爱的亲吻弄得浑身僵硬,随即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阿奇麟怀里。
直到阿奇麟吻过他疤痕最集中的脸颊,才稍稍退开一些,额头抵着卡芙丽亚的额头:
“只是觉得很爱你。一时之间,心疼得说不出话了。”
他不是被丑陋吓到,而是被这伤痕背后代表的无尽痛苦,卡芙丽亚长久以来独自背负这一切的孤寂和煎熬,堵住了喉咙。
卡芙丽亚怔怔地望着他,粉眸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抿紧了唇。
他觉得自己现在仿佛赤身裸体,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尖刺、所有的秘密,都在这昏暗的灯光下,在阿奇麟温柔而坚定的目光和亲吻中,被彻底剥开,暴露无遗。
人啊,感到不安就会下意识的寻找能给他安全感的东西。
卡芙丽亚将脸重新埋进阿奇麟的颈窝,手臂紧紧环住对方的腰,声音闷闷的:
“哥哥……我什么都给你了。我什么都给你看了……你以后……绝对不能抛弃我。”
阿奇麟回抱着他,手臂收紧:
“我可以发毒誓。我今日与卡芙丽亚结为道侣,此生此世,绝不相负。若违此誓,此后天打雷劈,万劫不——”
“好了!”
卡芙丽亚猛地抬起手,伸出一根食指,有些怒地压住了他的嘴唇,他粉眸瞪着阿奇麟,
“哥哥做什么要咒自己?谁让你发这种毒誓了!”
阿奇麟被他打断,看着他那副着急心疼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抓住卡芙丽亚压在自己唇上的手指,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然后顺着手指,一路吻到掌心,最后将那只手紧紧贴在自己心口。
“好,不发誓。”他顺从地说,眼中笑意温柔,“那我换种说法。”
他凑到卡芙丽亚耳边,气息温热,一字一句,清晰而虔诚:
“喜欢你,只喜欢你。”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喜欢你。”
卡芙丽亚听着这比毒誓更动人的甜蜜情话,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睛,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将脸更深地埋进阿奇麟温暖的怀抱。
“哥哥不能骗我,骗我就是小狗。”他说
阿奇麟笑了笑:“好。”
卡芙丽亚从阿奇麟怀里微微抬起头,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满脸都是不容拒绝:
“哥哥,和我拉钩。”
阿奇麟没有丝毫犹豫,也伸出自己的小指,郑重地勾住了卡芙丽亚的。
两根手指紧紧交缠,仿佛联结了两个截然不同却又注定纠缠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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