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明明是质问,明明是愤怒,明明是恨不得冲上去把弥京拽下来问个明白的疯狂,为什么眼里却满是眷恋?
那眷恋像是烧不尽的火,是这漫天风雪里唯一不会熄灭的东西。
是爱啊。
是弥京让厄诺狩斯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心痛,让厄诺狩斯把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碾碎了却还是换不来一个回眸。
风雪纷飞,天地苍茫。
两道目光隔着漫天风雪,无声地对视。
而雪莱和乌希克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北王那股敌意太明显了,简直像是实质的刀子,嗖嗖地往这边飞。
作为杀手本就敏锐,乌希克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护崽的雪狼盯上了,他本来还想多看两眼热闹,结果目光一扫,忽然定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凑到雪莱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亲爱的,北王居然怀孕了。”
雪莱:“这样。”
原来是怀孕了,被瞪了也可以理解,孕夫脾气比较差是正常的。
他们两个在后面小声嘀咕的时候,压根没注意到弥京的耳朵动了动。
弥京的听力本来就好,再加上乌希克那压低声音其实也没压得多低,那些话一字不漏地全飘进了他耳朵里。
怀孕?
谁怀孕?
厄诺狩斯?
一瞬间,弥京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向雪莱和乌希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二师兄,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厄诺狩斯怀孕了?”
乌希克笑了笑,理所当然地说:“是啊,北部虫族的黑尾巨角族怀孕之后头上的角会变红。这不是常识吗?”
弥京猛地转过头,目光穿透漫天风雪,看向厄诺狩斯的方向。
他视力极好,就算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厄诺狩斯头上那对巨大的黑色巨角的角尖的位置确实是红的。
于是弥京的脑子空白了一瞬,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怀孕……
怀孕?!
怀的孩子会是他的吗?还是厄诺狩斯在他走之后又看上了哪个倒霉的家伙,还给厄诺狩斯弄怀孕了?
弥京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眼神复杂。
而厄诺狩斯站在城墙上,本来就在死死盯着弥京的方向。
结果他看见什么?
他看见弥京和那两个雌虫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靠得那么近,近得让人火大!
北王的脸瞬间黑了下去,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好,好得很。
他在这边担心得要死要活,日日夜夜在北海之心捞人,结果弥京倒好,左拥右抱,逍遥快活,还跟那两个雌虫凑在一起咬耳朵!
肚子里的虫蛋又动了一下,这下几乎是抽痛了,厄诺狩斯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他猛地转头,对着身后的军队下令,眼里杀意弥漫:
“立刻驱赶峡谷之内的黑异兽!凡有护城守卫胆敢逃窜,杀无赦!”
米修斯和米雷德对视一眼,同时行礼:“是!”
他们马上带着军队冲了下去,刀剑出鞘,弓箭上弦,开始清理那些还在肆虐的黑异兽。
有一说一,这些黑异兽确实比以前难对付多了。
几百年前这群东西刚出现的时候又蠢又笨,只知道横冲直撞,虽然体型庞大、皮肉厚实比较难杀,但只要战术得当,还是能应付的。
现在不一样了,它们开始学会组团打仗了。
从高空看的话,很明显能看得出来,绝对是有分工的,有的负责正面进攻,有的负责侧面包抄,有的负责断后掩护,配合得比某些军队还默契。
好在厄诺狩斯带来的本就是精锐中的精锐,因为是北王近卫军,清一色高等级的雌虫,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众所周知,黑异兽是不会撤退的,这就是它们最可怕的地方。
从初代北王时代开始,黑异兽只要出现,就一定会杀到死为止。
它们不知道什么叫撤退,不知道什么叫恐惧,只知道撕咬、吞噬、毁灭。所以北部才必须拦截住每一波兽潮,不能放任何一头过去,一旦让它们闯入腹地,它们就会一路吃过去,吃光所有能吃的生灵,直到这片土地上只剩下一片贫瘠。
这就是为什么每一任北王都死在与异兽的战斗中,这就是为什么北部世世代代都活在兽潮的阴影下。
因为它们不会退,所以你不能退,你退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现在,那些黑异兽正疯狂地扑向裂谷里的每一个虫族。
它们的獠牙上挂着血,血红的眼睛里只有饥饿和疯狂,一头倒下,另一头就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上来,像是永远杀不完。
“杀——!!!”
“杀——!!!”
“杀——!!!”
北王的近卫军怒吼着冲了上去,与裂谷里面原本的护卫和流民一起斩杀那些黑色的畜生。
地上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迹、倒下的尸体,有异兽的,也有虫族的。
厄诺狩斯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那片血与火的战场,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战意。
他不可能站在这里看着。北部的王者没有坐享其成的习惯,每一场战斗他都是要亲自参与的,这也是厄诺狩斯从义父那里学来的第一课:
如果想让士兵为你拼命,那你就得让他们知道你会和他们一起拼命。
虽然厄诺狩斯怀孕了,但是怀孕的是他,不是他的拳头,厄诺狩斯的拳头照样能砸碎异兽的脑袋,他的翅翼照样能削断异兽的脖颈。
下一秒,厄诺狩斯猛地张开那双巨大的黑色翅膀,从上俯冲而下!
“王上——!”
米修斯在下面惊呼一声,而厄诺狩斯根本不理会,他像一头真正的猛兽,直接冲进了异兽群里。
一头三头异兽朝他扑过来,厄诺狩斯侧身,翅翼横扫,直接削掉了最左边那个头的半个脑袋,同时尾巴甩出,缠住中间那个头的脖子,用力一扯,那畜生的身体就被拽了过来。
“嗬!”
他一拳砸在最右边那个头的脸上,拳头陷进那血红的眼睛里,那畜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轰然倒地,血溅在厄诺狩斯脸上,他连擦都不擦,转身又扑向下一头。
哪怕怀孕了,他也依旧是北部的王。
身后的近卫军看到王上亲自冲进战场,士气瞬间暴涨,怒吼着跟着冲了上去。
裂谷里原本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护卫和流民也仿佛看到了希望,咬着牙拼死抵抗。
真是一场血战啊。
尸体堆成了山,血流成了河。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黑异兽终于被杀光了,全都倒在了裂谷的雪地上。
战场上终于安静下来。
满地尸体在地上堆成一座座小山,破碎的城墙在风中摇摇欲坠。
那些活下来的虫族大口喘着气,望着这片狼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去同伴的悲伤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厄诺狩斯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是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沾满了血迹,他抬起头,望向城墙上的某个方向。
那一刻,厄诺狩斯忽然觉得,自己拼了命地战斗,好像也不全是为了北部的责任,好像还为了能让弥京看见。
看见他不是只有霸道和蛮横,看见他也能守护什么,看见他值得被……
被爱。
——
弥京解决掉了一部分城墙上面的黑异兽之后,看着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他本来想要下去找厄诺狩斯的,结果等他下去的时候,杰瑞欧却跪在了厄诺狩斯面前。
“王上,雌父临战怯逃,罪无可赦。我们家族任凭王上处罚。”
杰瑞欧直接切入主题,他知道这时候放屁说废话就是在找死。
厄诺狩斯挑眉,站在那儿动都没动,居高临下得很。
因为身上沾着异兽的血,脸上也溅了几道,看起来像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
可厄诺狩斯连擦都懒得擦,只是用那双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杰瑞欧:
“你可以代表你们家族?”
杰瑞欧低着头,脊背却挺得笔直:“只要王上点头,我愿意为王上献上忠诚。”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杰瑞欧是来投诚抱大腿的,但不是来当替罪羊的。
杰瑞欧其实非常有眼色,这么多年他能在那个家族里面生存下来,能在他雌父的手底下装成一个只会花天酒地的浪荡子,是因为他太知道什么是进退。
他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知道做什么事情才能活下去。
他那个雌父欧克利一辈子争强好胜,说奇葩也真是个奇葩,说不是好东西,还真不是个东西。
纯粹就是把孩子当成投资品,成功了就捧出来炫耀,失败了就恨不得没生过这个孩子。
杰瑞欧从小就被拿来和他那个“优秀的哥哥”比较,比来比去,比得他干脆摆烂——你们不是说我废物吗?那我就废物给你们看。
于是他就成了整个裂谷都知道的纨绔子弟,吃喝玩乐,不务正业,连他雌父都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可杰瑞欧躲在暗处把所有局势都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欧克利死了,两支箭一前一后,射穿了欧克利的胸膛。
那一刻,杰瑞欧心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解脱。
如果说亲人的死亡是一场潮湿的雨,那么对于杰瑞欧来说,欧克利死了,他才是真的不用淋雨了。
唯一的麻烦就是他们家族现在群龙无首,族老们一个个精得像狐狸,当时决定联姻的事情绝对有他们掺和的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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