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267章

作者:秋秋会啾啾 标签: 虫族 治愈 沙雕 美强惨 救赎 单元文 玄幻灵异

西南峡谷和王城的管理模式不一样, 王城那里还稍微讲一点文明, 有规矩, 有体面, 还有那些大家族之间心照不宣的客套和周旋。

可西南峡谷不是这样。

这里是流亡者的地盘,是亡命徒的巢穴, 是北部最混乱、最血腥、最不讲道理的地方,一直以来萦绕在这里的文化就是暴力和血腥,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在这里, 讲道理不如亮刀子。

路德为了立威, 命令卫兵杀了很多名声不太好的暴徒。

他杀得也很有想法,基本上排名靠前的暴徒都被他以雷霆手段杀了,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刀一个, 干净利落。

那些暴徒平日里在峡谷里横行霸道,可在刀下, 他们和待宰的牲畜没什么两样, 血溅在地上, 同样都是红色的。

剩下的那些, 路德倒没有赶尽杀绝, 而是用好处来引诱他们投诚,给职位, 给资源, 给机会。

有的虫愿意从此老老实实做事, 有的虫不愿意,那就滚出峡谷,永远不许回来。

有的嘴上愿意、心里不服,路德也看得出来,只是不动声色地记着,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再一并收拾。

这样一来就完全洗牌了西南峡谷,盘踞多年的地头蛇被连根拔起,那些靠着拳头吃饭的亡命徒要么归顺要么滚蛋,那些被压迫了多年的普通流民终于能抬起头来走路。

所有的资源都重新分配,谁该拿多少,谁该住哪里,谁该做什么活,路德派虫一条一条地列出来,贴在入口处和每一个显眼的地方。

在路德雷厉风行的管理之下,他的名声一下子就立起来了。

有虫说他是暴力执行者,一来就杀杀得血流成河,有虫说他是真正的强者,杀该杀的虫。吵归吵,骂归骂,可有一点所有虫都不得不承认——路德足够公平。

在他之前,峡谷的规矩是拳头大的说了算。

在他之后,规矩变成了写在纸上的条文,谁犯了事,该罚多少,怎么罚,都有定数,谁立了功,该赏多少,怎么赏,也有说法。

该给多少就给多少,干多少活就给多少资源,原本被压在最底层的流民第一次觉得活着好像也没那么难。

当然了,大家广为流传的除了他的事迹之外,还有他的表弟。

是的,每次路德出行都会带上一个雌虫,对外宣称是表弟。

那雌虫生得极好看,雪白的皮肤,粉色的眼睛,黑色的长发,他总是安安静静地跟在路德身后,只偶尔伸手拽一拽路德的袖子,小声说一句什么,路德就会低下头,耐心地听。

路德非常照顾那个雌虫,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宠溺了,要什么给什么。

那雌虫怕冷,路德就给他做厚的裘衣,领口的皮毛要用最软的那种,免得扎到他的脸。而且可矫情了,那雌虫又怕黑,路德就在他的房间里点一整夜的灯,连走廊上的火把都不许灭。

新来的监管者看起来明明是那么不近人情的雄虫,冷面冷心,对谁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却偏偏那么照顾表弟。

私下里,很多雌虫都动了心思。

有的在路德巡视的时候故意在他面前晃,有的托虫递话,甚至直接拦路表白。

可这些雌虫,要么就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要么就是莫名其妙犯了错,被赶出了峡谷。

峡谷里一时之间议论纷纷,都觉得那个表弟雌虫也就是在路德面前装成小白兔,实际上是个白切黑,暗地里的手段都不清不楚的。

说不定就是善妒,见不得路德身边有别的雌虫,路德根本就是被他骗了,被那张无辜的脸蒙在鼓里。

可这些话,他们也只敢在背地里说,毕竟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莫名其妙消失的倒霉蛋。

厄诺狩斯和弥京启程之前,厄诺狩斯特地趁着路德外出监工,去看了一眼那个路德所谓的表弟。

他让米修斯在外面守着,自己推门进去。

那雌虫正坐在窗边晒太阳,黑色的长发散在肩上,裹着一件裘衣,领口的白毛衬得那张脸越发小了。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露出一双粉色的、怯生生的眼睛。

——果然是艾丽斯。

厄诺狩斯站在门口,艾丽斯也看着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可那双眼睛里只有茫然。

“你是谁呀?”

艾丽斯带着一点好奇问。

厄诺狩斯没回答他,艾丽斯就开始不安,往椅子里缩了缩,手指攥紧了裘衣的领口。

“你……你认识我吗?”艾丽斯小声问。

厄诺狩斯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我不认识你。”

艾丽斯眨了眨眼睛,笑了笑。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要问问你。”厄诺狩斯又说。

艾丽斯的那双桃花眼又睁大了一点,看起来无辜极了:“什么问题?”

厄诺狩斯没有绕弯子,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黑异兽是怎么越过北部的边防线来到境内的?”

闻言,艾丽斯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歪了歪头,眉头微微蹙起来,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困惑:

“你在说什么?什么黑异兽?”

厄诺狩斯抱胸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温度。

“艾丽斯,你这招骗骗路德还行,骗我就不行了。他会对你心软,可我不会,你可以装傻,但是谁来承担这个后果呢?”

谁来承担这个后果呢,不还是路德嘛。

空气忽然安静了。

窗外的阳光把艾丽斯半边脸照得透亮,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他就坐在光与暗的分界线上。

然后,艾丽斯笑了,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褪去了怯生生的气质,而蜕变为冷薄的、带着刀刃的笑。

“厄诺狩斯。”

艾丽斯说了一声,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可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厄诺狩斯看着他,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抱胸的姿势没变:“你果然是装的,装得好玩吗?”

艾丽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裘衣拢了拢,手指捏着领口那圈白毛,慢慢地搓了搓。

“所以黑异兽到底是怎么来到境内的。”厄诺狩斯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艾丽斯抬起头,毫无畏惧地对上厄诺狩斯的眼睛:

“北部的边防军在这些恶劣的环境之下作战,受伤、冻伤在所难免。”

“以前冻伤只能截肢,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北部边缘突然出现了一个神医,据说只要喝了神医的药,什么伤口都可以马上痊愈,哪怕是断手断脚。”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一点弧度,陈述道:

“或许,你可以找找那个神医,相信你会有收获的,包括如何控制黑异兽。”

厄诺狩斯挑眉看着艾丽斯,艾丽斯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刀光剑影,沉默对峙。

“我知道了。”厄诺狩斯说。

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转身就走。

突然,身后传来艾丽斯的声音,又变回了刚才那个软绵绵、怯生生的调子:

“你要走了吗,那路德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说今天会早点回来的,”艾丽斯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哥哥答应过我的……”

厄诺狩斯觉得他又变得莫名其妙的,怪毛骨悚然的,厄诺狩斯也不想在这多待,直接走了出去。

结果他一推开门,突然发现路德就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不知道听到了多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没有想到路德会偷听的厄诺狩斯:“……”

而路德却面色如常,微微垂首:“拜见王上。”

一看就是基本上全都听到了。

厄诺狩斯想了想,他说话一向直来直去,现在也直接说:

“路德,不用这个表情,我现在既然不杀他,那么就不会杀他了,你们一起活在这里不也挺好的吗?当然前提是,你能管住他。”

路德点点头,看得出来心情不是很好。

他侧身让开路,朝着艾丽斯的方向走过去:“王上慢走,我就不送王上了。”

厄诺狩斯当然也没想多待,受激素的影响,他现在无时无刻不想和弥京待在一起,他抬脚就走。

厄诺狩斯一走,路德就走进房间。

艾丽斯站在窗边,黑色的长发散在肩上,他听见脚步声,微微侧了侧脸,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和一小截细瘦的脖颈。

路德走过去,一句话都没说,直接伸手掐住艾丽斯的下巴,逼他抬起头来。

他的手指陷进那层薄薄的皮肤里,指腹贴着下颌,看得出来确实是心情不愉,手上力道不轻,艾丽斯的下巴上瞬间就泛起了红印。

“好玩吗?”路德问。

艾丽斯被他掐着下巴,不得不仰起头。

那双桃花眼眨了眨,睫毛扑扇了两下,眼眶立刻泛起了红,水汪汪的,委屈得像是一只被抓住小尾巴的狐狸。

“哥哥对我好粗暴。”

他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控诉。

路德低头看着艾丽斯这张脸。

苍白,漂亮,瘦削,桃花眼,吊梢眉,笑起来的时候像只狐狸,冷下来的时候像把刀。

此刻这张脸上挂着的是最无辜的、最惹人怜爱的表情,真会装。

“你明明没有失忆,为什么要装?”路德问他。

听到这个问题,艾丽斯的表情瞬间像是揭下了一层膜,委屈的、无辜的、怯生生的表情全都消失了,变成了带着几分嘲讽的平淡。

他抬手推开路德掐着他下巴的手,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直直地抬头和路德对视。

“你问我为什么要装失忆?”

艾丽斯歪了歪头,嘴角翘起一点弧度,

“你不是也觉得失忆的我很好吗?没有危险,也不疯狂,你不就是厌恶疯狂的我,喜欢乖顺的我吗?我只是在满足哥哥的愿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