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274章

作者:秋秋会啾啾 标签: 虫族 治愈 沙雕 美强惨 救赎 单元文 玄幻灵异

弥京走上前:“我们找回了师尊被困在东部的心,心中有一片逆鳞。”

“后来师尊梦中显形,让我们把逆鳞带回初代北王的墓前。”

他顿了顿,看着那块无字的墓碑,声音低下去,“如果师尊心中对虫族真的全然是恨意,又怎会如此交付。”

极生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块冰冷的石碑。

石碑被风雪侵蚀了千百年,表面坑坑洼洼,刻痕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他的手指沿着那些模糊的纹路慢慢滑过,像是在读一行被时间抹去的字。

“可如果尊者心中没有恨意,又何来的我呢。”他说,声音很轻。

风雪在他们身边呼啸,墓碑林立,一排一排地延伸向远方,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里。

那些墓碑在风雪中沉默着,像无数双闭上的眼睛。

“一个人是极其复杂的。”

弥京说,

“人非圣贤,孰能无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倘若师尊心中又有恨意又有情意,要是真的把虫族赶尽杀绝,那岂不是毁了师尊心里的情意吗?”

“我认识的师尊不是那样的。他不会把屠刀伸向无辜的灵魂。”

“背叛者的贪婪是永无止境的。”

极生茫然地说,“要是不能斩草除根,岂不是让尊者枉死?”

“更何况……你见过那些虫族是怎么对待彼此的吗,强的欺压弱的,多的吞并少的,当年他们能为了力量背叛尊者,今天他们就能为了利益背叛彼此。这样的种族,真的值得活下去吗?”

“没有谁可以真正地抛弃贪婪。贪婪本就是人性之一,每一个种族都是这样的,谁都不能免俗,但是真正能对抗这些东西的,不是把这个种族消灭殆尽,而是让这个种族产生文明。”

弥京说。

“如果虫族现在只是一群野兽,那么你把他们消灭殆尽报仇雪恨,我无话可说。可是现在虫族已经产生了文明了。他们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传承……”

“那我诞生的意义是什么呢?”极生打断了他。

弥京愣了愣。

极生站在墓碑前,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像一棵长错了地方的树,根系扎不进这片冻土,枝叶也撑不开这片天空。

“我是为了尊者的仇恨而诞生的。”

极生说的像是在问弥京,又像是在问自己:

“如果我不能解决这一份仇恨,如果尊者真的不打算灭绝虫族,那又何必创造我?”

弥京不直接回答,反而提起另一个话题:“当年我和师兄弟们拜入师尊门下,他给我们上的第一课是入世。”

“师尊说过,不曾体验,何来见解。你都没有真正看过世间百态,就要毁灭吗?”

极生抬起头,望着苍天,风雪落在他脸上,他也不避。

“可是我就是为了替尊者报仇,才会诞生于这世间的。”他说。

弥京实在是说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觉得这种说服他人的活真的不应该他来干,应该交给那个狐狸精或者大师兄来干。

但是也确实没办法,偏偏就轮到他身上了。

说实话,他是不希望和极生为敌的,咳咳,打不过是一回事,还有对方显然就是一个很懵懂的报仇状态,还是因为师尊而诞生的,四舍五入就相当于他的师弟了,那么作为师兄,弥京也有教导师弟的责任在。

于是弥京说:

“极生,你的诞生确实是因为师尊的怨念。但是你已经帮师尊报仇了。”

“你已经杀了那么多的虫族,那么多的生灵,恩怨也已了了。师尊心里有情意,也有恨意,师尊的情意我们帮他了了,师尊的恨意你帮他了了。”

“可是还有那么多黑异兽。”极生有些固执,“只要黑异兽还在诞生,那么尊者的仇恨就没有结束。”

“别的我不知道,但是,师尊所爱也是虫族,他又怎么可能想完全毁灭虫族呢。师尊说过,渡灾解恶是一场修行,既然你我身为修真者,自然会找到办法解决的。”弥京说。

极生转过头来看着他:“修真者?我不是修真者。”

准确的来说,极生并没有踏足过修真界的土地,也算不上正儿八经的修真者,如果在修真界要归类的话,他恐怕要被归类为魔修了。

“你不是说和我们是同类吗?那么你也算是修真者。”

弥京解释着说。

“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可以认你为师弟,你既然因师尊而诞生,那么我们也同样有引导你的责任。”

极生愣住了:“认我为师弟?”

弥京认真地点点头:“是。”

——

与此同时,北部边防军军营。

厄诺狩斯是被冷醒的。

他下意识往旁边拱了拱,想拱进那个暖烘烘的怀里,却拱了个空,就剩下一个枕头被塞在他怀里。

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凉的,而且被子掀开半边,看来弥京早就不在了。

“弥京!”

一瞬间,厄诺狩斯猛地坐起来。

帐篷里空荡荡的,炭火快灭了,只剩几颗火星子在灰烬里明明灭灭,帐帘掀开一条缝,冷风从那条缝里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厄诺狩斯脸上。

厄诺狩斯脑子里那根弦“嘣”地一声断了。

他突然间想起北海之心,想起自己在冰冷的湖水里找了那么久,船一晃他就吐,吐到胃里翻江倒海,吐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了还在干呕。

医官跪了一地求他回去,他不肯,盯着深不见底的湖水,一遍一遍地想:弥京去哪了?弥京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后来好不容易找到弥京了,再后来弥京跟他回了王城,跟他来了边防军,给他送花,抱着他睡觉,在他耳边说好话,他信了,他真的信了。

厄诺狩斯以为那些都过去了,以为弥京不跑了,以为他们可以像这样一直待下去。

可是现在弥京不见了。

半夜里一声不吭地不见了。

炭火又灭了一颗,灰烬里最后那点红光挣扎了一下,熄了。

帐篷里彻底暗下来,只有风从帐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呜咽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厄诺狩斯坐在床上,怀里还抱着那个枕头抱得死紧,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或者说他把所有的表情都压下去了,只剩下嘴角紧紧抿着的一条冷线。

怒火。

被抛弃的怒火。

厄诺狩斯猛地把枕头摔在地上,声音沙哑、暴烈、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守卫何在!”

帐帘被马上掀开,守夜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王、王上?”

“弥京呢?”厄诺狩斯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弥京去哪了?”

“属、属下不知……”那士兵把头埋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

厄诺狩斯冷笑了一声,“让你们守,你们就是这么守的?一个大活虫不见了你们都不知道?”

“王上息怒!王上息怒!”

士兵磕头如捣蒜,心里实在是难绷。

这活真是太难干了,他们不敢靠的太近,又不敢离得太远,靠近的话怕听到什么声音,离的太远了又怕守护不到位,所以只能挑一个适中的位置守着,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至于那个雄虫到底去哪里了?他们哪里知道!真没看到啊!

“滚出去。”

厄诺狩斯冷声:“传令下去,都给我去找。”

“是、是!”

士兵连忙退出去了。

帐帘落下来,帐篷里又只剩下厄诺狩斯一个。

他坐在床边,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也不想怀疑自己的雄虫,可是他不得不怀疑。

弥京是不是又跑了?

是的,是的,肯定是的。

这个念头扎进厄诺狩斯脑子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是不是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弥京给他送花的时候在想什么?弥京抱着他睡觉的时候在想什么?弥京在他耳边说“睡吧,我看着呢”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在计划怎么跑了?

越想越气,厄诺狩斯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咬着牙,把翻涌的情绪全部压下去,压成满腔的怒火。

“……弥京。”

为什么啊,明明他已经让弥京当主人了,以为这样就能把弥京留住。

厄诺狩斯以为只要他足够乖顺、足够听话、足够卑微,甚至当奴隶也愿意,只要这样,弥京就不会走了。

他错了。

事实证明,他大错特错。

下一秒,只见北王站起来,披上那件黑色的熊皮披风,大步走出帐篷。

外面风雪呼啸,火把在风中摇曳,把整个营地照得忽明忽暗。

士兵们来来去去地跑,有的牵驯兽,有的点灯火,有的往营帐外面跑。

喀隆急匆匆地赶过来,这都大半夜了,一下子被吵醒,脸上还带着睡意,可一看到厄诺狩斯那张脸,睡意瞬间被吓得飞没了。

“王上!”他单膝跪下,“已经派出去找了,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位阁下!”

厄诺狩斯看着营帐外面那片黑沉沉的雪原,连天和地的分界线都被抹平了。

“把黑锋带过来。”厄诺狩斯不容置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