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这是交易的条件,也是君王不容触碰的底线。
狸尔闻言,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
“好。”
他答得干脆利落。
艾维因斯这个要求很正常,太正常了。
下属,尤其是手握重权的臣属,拥有独立且强大的武装力量,在任何一位有抱负有手段的君王眼中,都是悬顶之剑,是必须拔除的隐患。
更何况圣殿和王宫已经僵持很久。
恐怕,艾维因斯从一开始对法毕睿那套“打一棍子给个甜枣”的手段,就不仅仅是为了敲打一个不知分寸的雄虫那么简单。
要么是精妙的捧杀,要么,就是更直接的针对。
总之背后针对的一定是一个家族。
用脚趾头想想看,目标清晰都无比,法毕睿背后,站着掌控圣殿武力的法古斯家族。
君王的指尖,已经悄然点在了棋盘上这个关键棋子的位置。
狸尔脑子里转着这些冰冷的权谋算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被艾维因斯此刻的模样牢牢吸住。
方才那个深吻让艾维因斯的眼角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雪地里晕开的两抹浅绯,睫毛湿漉漉地垂着,掩去了部分锐利,平添了易碎的昳丽。
连没什么血色的唇瓣,也因为摩擦和温度,显出了些微红肿,泛着湿润的水光。
这副模样,与平日那个威仪深重的南王判若两人。
脆弱,柔软,甚至带着点被欺负过的诱人。
狸尔刚刚按捺下去的那股躁动,瞬间又蠢蠢欲动地冒了头,比之前更甚。
喉咙发干,心跳如擂鼓。
他瞬间又凑了过去,像被蜜糖粘住的飞虫,再次吻上那两片微肿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点急切的、近乎贪婪的索取,唇舌交缠间,发出细微的水声。
吻得艾维因斯微微偏头想要呼吸。
狸尔却不肯罢休,顺着那下颌线吻到脖子,又回过去,啄吻挺直的鼻梁,最后,虔诚又带着无限爱怜地,将轻柔的吻,落在了眼睑上。
“王上……”
他在亲吻的间隙,含糊地低语,气息灼热地拂过艾维因斯的皮肤,狐狸尾巴摇的兴奋,
“王上真好看……”
艾维因斯任由他亲吻,渐渐的也没有明显的抗拒了。
温暖信息素将艾维因斯密不透风地包裹,对于本就身体虚弱、精力不济的艾维因斯而言,紧绷的神经在亲吻与信息素的双重作用下,难以维持高度戒备。
连日来的疲惫本就将君王的体力压榨到了极限,刚才又被翻来覆去的吻,简直是被逞凶作恶。
此刻,被温暖而霸道地拥在怀里,鼻尖萦绕着那令人晕眩的甜香,身体的本能先于意志选择了投降。
被这么亲昵地厮磨了一阵后,艾维因斯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柔软地陷在狸尔怀里和身下厚软的绒毯中。
……睡着了。
狸尔察觉到怀里的身躯不再有细微的抵抗与紧绷,变得全然柔软依赖,呼吸也沉静下去。
他停下了亲吻,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看去。
艾维因斯就那样毫无防备地睡在他臂弯里。
引人摧折。
狸尔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又痒又胀,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过这么饥渴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想要过谁。
或许是因为做狐狸的时候,习惯了用鼻尖去蹭,用舌头去舔,来表达亲昵与依赖。
此刻化成了人形,习性却依旧保留着。
他觉得艾维因斯身上的味道带点肌肤微暖的冷香,好闻得不可思议。
忍不住又低下头,狸尔很轻、很轻地,用唇碰了碰艾维因斯光洁的额头,然后是长长的睫毛。
不够。
还是不够。
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着,想要更多,想要更紧密地占有,想要将这独一无二的气息彻底标记。
不急,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
当天晚上,狸尔理所当然、堂而皇之地就留在了艾维因斯的寝殿里。
第二天清晨,艾维因斯在一阵暖意中醒来。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就感觉身体被什么温暖紧实地环抱着,后背贴着一片结实胸膛,耳后是均匀温热的呼吸。
他微微动了动,有些费力地转过头——正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笑意盈盈的橙金色狐狸眼。
狸尔居然还在。
而且极其亲昵的将他整个圈在怀里。
艾维因斯怔了一下,恍惚感褪去,他微微蹙眉,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你怎么……还没走?”
狸尔眨了眨眼,耍赖说:
“今天偷懒嘛。”
他答得理直气壮,手臂甚至还收紧了点,将艾维因斯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鼻尖蹭了蹭艾维因斯颈后柔滑的皮肤,顶了一下那一片薄薄的皮肉下鼓起的腺体。
好想咬。
忍住,忍住,现在还不是时机。
艾维因斯被他蹭得有些痒,偏了偏头,试图起身:“我有公务。”
狸尔却不松手,反而顺势跟着坐起,依旧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像只大型的粘人犬科动物。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轻松,却又带着点不容忽视的认真:
“王上,我昨天好像忘了一件事。”
“什么?”
艾维因斯侧过脸,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询问。
狸尔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意,也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王上,能不能尽量别单独召见那些对您‘居心不轨’的家伙?”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用词:“不然我会醋死的。”
艾维因斯:“……”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觉得荒谬,又像是有点无奈。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推开身后这个过于粘人的大型挂件,只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却已是某种程度退让的回答:
“……我尽量。”
“嗯哼,王上真好。”
狸尔心情明朗,他几乎没给艾维因斯任何反应的时间,凑过去就又亲。
这次艾维因斯倒是没那么意外了,甚至有了点经验,知道该微微张开唇,迎接,或者说应付对方的热情。
不过狸尔的兴奋劲儿显然有点过头了。
他亲得又急又密,不像昨天那样带着试探和缠绵的挑逗,倒更像只撒欢的大狗,亲得毫无章法,哪里都想亲一口,亲完嘴又去亲脸,又去亲眼睛,又去亲鼻子。
艾维因斯:“……”
他被迫承接了这个过于热情的吻,升起的些许嫌弃和无奈变得有点无处安放,面对这样直白的喜欢,有些不好的情绪也就消散了。
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艾维因斯忍了一会,然后伸出手,掌心抵在狸尔那张俊脸中央,稍稍用力,将那颗热情过度的脑袋推开了一点。
“狸尔。”
他声音平静,甚至还带着点刚醒的微哑,但语气里已经恢复了惯有的、不容置疑的调子,
“你不要故意把口水擦我脸上。”
狸尔被他推开,非但不恼,反而闷闷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清晰地传来。
他捉住艾维因斯抵在他脸上的手,拉到唇边,在那微凉的手背上响亮地亲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带着点得意和无赖:
“我昨天还以为王上会拒绝我呢。”
艾维因斯任由他抓着手,紫眸平静地回视他:“我不会拒绝你。”
他顿了顿,“因为你很特别。”
狸尔眨了眨眼:“可是我是狐狸精哎。”
他祖上专门干的就是蛊惑人心的事儿,这倒没什么,主要这里是虫族世界,狸尔正儿八经其实都不算是雄虫。
而他昨天也确实冲动了,在艾维因斯面前就这样由狐狸变成人。
但是,狸尔知道,如果不那么做的话,他很难获得君王的信任。
艾维因斯的心房很高,层层冰霜包裹,外热内冷,看似亲和,实际上防备非常。
而在狸尔的目光之中,艾维因斯笑了笑:
“那又怎么样,我需要你,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不重要,你能不能来到我身边才是重要的。”
如果艾维因斯是那种会因为对方身份特殊、来历不正,就畏首畏尾、轻易退缩的性格,那么,他当初就不会手刃至亲,踏着父兄的尸骨,在尸山血海中强行坐上那把染血的王座。
如果他骨子里,当真认可并屈服于这虫族世界雄尊雌卑的铁律,那么,他就不会不甘,不会愤怒,更不会拖着一句病躯,硬生生在这个由雄虫把持话语权的世道里,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杀出一条只属于他自己的、不容置喙的王路。
艾维因斯的王座之下,早已铺满了离经叛道,多一个狐狸精,其实不算什么。
狸尔也在赌这个可能性。
他觉得艾维因斯不会在乎他是个狐狸精还是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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