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但眼下情势,法毕睿自然也不好发作,只能勉强扯了扯嘴角,侧身引路:“二位,来。”
——
祈祷仪式上,狸尔依照流程,抬手间便引动赤色狐火,点燃了祈祷台中央堆积的柴薪。
火焰“呼啦”一声升腾起来,金红的光芒跳跃着,映亮了台下乌泱泱聚集的法古斯家族成员。
几乎全族有头有脸的虫都到了,场面肃穆。
嗯,艾夫斯殿下没在,估计还沉迷在宝石堆里没挑完。
但那个黑发黄瞳的执事,还有刚刚被扶起的法兰骑士团长,却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
跳跃的火光同样倒映在他们眼中,在法兰碧绿的眸子里留下晃动的光点,在执事澄黄的瞳孔里燃起幽微的亮色。
狸尔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他们,心底却“哟呵”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好像逮着了一个了不得的大瓜。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即使站在人群中,法兰其实微微倾向执事所在的方向,是下意识的依赖姿态。
受过那般折辱却能迅速平静,或许不只是习惯,也可能是因为身边有个能让他汲取一点支撑的存在。
而且,那个黑发执事,他伪装得很好,举止、气息都极力模仿着雌虫。
但,狸尔感觉的出来,这执事是个雄虫。
一个雄虫,放着荣华富贵不享,却费尽心机伪装成雌虫,潜伏在法古斯家族,和那位高权重、但是不受雄主喜爱的骑士团长不清不楚。
一旦等到艾夫斯成年,真正想要标记法兰骑士长的时候,一切都藏不住了。
所以,那个执事是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做这种几乎血本无归的事情呢?
为名,为利,为情,还是……为仇?
第45章 第14章·尸坑
圣殿之下,并非净土,而是地狱。
狸尔觉得这种祈祷基本上就纯粹是心理作用, 但骗钱效果极佳,圣殿靠这个赚得盆满钵满。
从前在修真界,他也见过不少坑蒙拐骗的道士靠类似手段敛财,可圣殿显然更贪:既要钱, 又要命。
周扒皮都没他们扒得这么狠。
一年一度的祈祷, 做一次要十万银币。
这笔钱足以让平民安稳过完好几辈子了, 对贵族而言却不过是洒洒水。
这个时代的贫富悬殊, 大得令人心惊。
在法古斯家族,仆从连鞋子都穿不上, 唯有身份尊贵的虫族才能有鞋子可以穿。
狸尔原本并未在意这些仆从,但是和几个仆从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目光却陡然一凝, 他看见几名仆从脖颈上隐约露出深浅不一的黑色斑块, 与哺育族那场怪病的症状如出一辙。
吉安家族、温迪家族、法蒂家族都已经病了一场了,现在连法古斯家族也有?
病原到底是哪里?为什么治不完呢?
明明狸尔在每一个地方都收尾了,所以这病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那几个仆从脸色灰败,显然正强忍着不适劳作。
想来也是, 不工作,恐怕会被驱逐, 甚至当场打死以儆效尤。
狸尔正想跟上去细看, 却在转角被突然现身的法毕睿拦住了去路。
“?”
四下无人, 法毕睿终于撕下伪装, 露出了真面目, 他那眼神之中,不屑中掺杂着忌惮, 归根结底却只有一种, 厌恶。
“狸尔, ”
法毕睿语气冰冷。
“你在王上面前那样装神弄鬼,真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搞什么啊,果然是因为之前在圣殿的事情,贵族的小肚鸡肠简直是在狸尔意料之中。
狸尔耸肩,浑不在意:“嗯,对。”
“……?”
法毕睿皱眉,
“对?有什么好对的?”
“你不过是个平民雄虫,背后一无家族,二无倚仗。”
“王上就算选雄主,也轮不到你头上。说穿了,你不过是个怪物,装神弄鬼,还真把自己当神使了?”
狸尔掏了掏耳朵,抱着胸斜倚在墙上,非但不气,反而笑意盈眼,活像只狡黠的狐狸精:
“哎哟喂,这就恼羞成怒了?”
法毕睿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我奉劝你,最好夹着尾巴做虫。”
“圣殿现在抬举你,不过是看中你那点本事还有用。等哪天榨干了,或是觉得你碍眼了,你以为你还能有命逃?”
狸尔听完,非但没恼,反而笑了。
他抱着胳膊,斜倚在墙边,姿态放松得仿佛在听什么有趣的笑话。
“这话听着可真有意思。”
狸尔慢悠悠地说,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说白了,大家不都是为个‘利’字嘛。这道理简单得很,三岁小孩都懂。”
他顿了顿,目光在法毕睿紧绷的脸上转了一圈,笑意加深,带着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不过,阁下特意跑来说这些,说到底,不就是心里没底,慌、了、吗?”
“你就是怕王上万一真的瞧上我了。啧啧,这就沉不住气了?法毕睿阁下,你这气量,可配不上你的野心啊。”
“你——!”
闻言,法毕睿脸色瞬间铁青,像是被当面戳穿了最隐秘的心思,羞恼交加,噎得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狂妄!”
他咬着牙说,“你一个来路不明、无根无基的野虫,也配揣测王意?也配跟我谈野心?简直是笑话!”
“配不配,轮不到你说了算。”
狸尔懒洋洋的,他唇角勾起,那双狐狸眼里却无半点笑意。
下一秒,狸尔指尖倏地窜起一簇赤金火焰,安静地跳跃着,映亮他眼底的漠然。
“很遗憾地告诉你,”
他语速不紧不慢,却字字清晰,
“跟我抢?你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火焰在他指间灵活地打了个转,危险又滚烫。
“法毕睿阁下,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狸尔微微偏头,神情像在看一个不开窍的蠢货,
“在你们这儿,很多雄虫或许都弱不禁风,任人拿捏,但可惜,我跟他们,不一样。”
他向前半步,那簇狐火也随之靠近,灼热的气息几乎要扑到法毕睿脸上。
“在我面前说大话,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
“再说了,”
狸尔轻轻晃了晃指尖的火苗,“我这火,可是虫神意志的显现,圣殿官方认证过的神迹。就算不小心燎着你一下——”
他故意停顿,狐狸眼弯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那也只能是意外,或者是你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遭了‘神罚’。”
狸尔耸耸肩,语气轻松,
“非要说的话,我有一百种说法能把自己摘干净。更何况,有句老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只见狸尔上前半步,火焰几乎要舔烧到法毕睿的鼻尖,而那双橙金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冰冷得不似活物。
“法毕睿阁下,如果你不想‘意外’被火烧身的话……”
狸尔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最好对我说话客气点儿。‘夹着尾巴做虫’这句话,我原样奉还。”
法毕睿直面那近在咫尺的烈焰,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他甚至能闻到发梢传来的焦糊味。
他瞪大了眼睛,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狸尔收回火焰,转身离去。
法毕睿僵在原地,直到那抹赤红消失在廊角,他才猛地喘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愤怒、羞辱、还有一丝后知后觉的恐惧,烧得他脸色铁青,眼神愤愤不平。
——
怼了法毕睿一顿之后,狸尔只觉神清气爽。
入夜,圣殿被浓稠的黑暗与寂静包裹。狸尔与桑烈避开巡夜的守卫,悄无声息地汇合,潜入地下。
圣殿的地下世界远比地面更为庞大幽深,堪称另一座倒置的、不见天日的宫殿。
这里盘踞着无数阴影中的交易与罪恶。
奢靡隐秘的拍卖场、光线昏暗却别有用途的祈祷室、阴冷潮湿的地牢、弥漫着血腥气的惩罚室……错综复杂,如同巨兽体内盘根错节的肠道。
常规的入口自然有重兵把守,层层关卡。
桑烈之前和纳坦谷也不可能通过常规手段进去,所以直接挖了个地道通下下面的隧道,只见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垂直的洞口,直通地下。
“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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