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折枝 第25章

作者:絮絮薄荷精 标签: 玄幻灵异

“出去。”声音中含着不可忽视的怒意。

柳清迷一愣,他又哪里得罪这尊大神了?他坐在这里动都没动好不好,他小心翼翼唤了声:“尊主……”

“滚出去!”

柳清迷有点儿生气,但又不好发作,起身撩袍就走,这时身后的怒吼又响了起来:“回来!”

“啊?”

这是个什么鬼?

一会儿让人滚出去,一会儿让人滚回来。你怎么不滚,你滚个试试啊!若不是看在打不过你的份上,早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放盘子里啃了百来十回了。

夙无妄似在压抑自己喷薄欲出的怒火,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湿哑:“本座让你滚回来。”

“噢。”柳清迷皱了皱鼻子,不大情愿的又步了回去,立在屏风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夙无妄也不知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地方,让他回来干什么?妈/的!看他洗澡吗?

于是,尊主大人果然把帕子一把砸在了柳清迷怀里,湿哒哒的溅了他一脸的水,说:“搓背。”

柳清迷瘪了瘪嘴,这神仙做得忒憋屈了,还得给人家搓背。看夙无妄已经背对着他反趴在浴桶边了,他才不情不愿的拿起帕子,哦了声儿,卯足了劲泄恨般往人背上搓。

搓了一阵,夙无妄懒懒道:“没吃饱吗?”

“嗯?”

夙无妄抬了抬眸,斜着眼看他,柳清迷迷糊的瞪着他,都出汗了,脸颊熏得红红的,是热的,说他没用力是假的,他都这般用力了,还说他没吃饭!

他挽着的袖子外露着藕白的手腕,腕上坠着‘亦醉’,随着他的动作碰撞在丹砂珠子上,发出有节奏的叮当细响,这声音挠得人心痒耳烫,似乎还能想到些别的。这时他正抬着袖子拭了下鬓间快要滑落的汗。

夙无妄看着人,眼睛有点儿红,腾一下从水里站了起来,水溅到柳清迷眼里,他赶紧闭了眼,气愤的抬高了声音,连名带姓的吼:“夙无妄,你把我衣服都溅湿了。”

“反正都湿了,”柳清迷整个身子突然腾空,须臾间又被人砸进水里,“那不如都脱了。”

惊叫都没喊出声,就被唇堵了回去,夙无妄被他撩拨得全身着了火般,淋了滚油似的烫,把人按在浴桶里,捏着下巴,恶狼般的咬下去。

夙无妄是不吃凡尘之物,这是要吃人吗?

这是他的原身,怎么可以……

柳清迷想都没想,指间捏了个诀,一掌拍在浴桶上,可怜的浴桶瞬间四分五裂,水哗啦散了一屋,夙无妄眼中有喷薄的情/欲,赤/身/裸/体的盯着人,一点儿不觉得羞耻。柳清迷几百年没这么狼狈过,全身湿哒哒的,薄薄的衣裳全贴在身上,这跟没/穿也差不多,被水呛得咳嗽,还不忘往前爬了两步,又被夙无妄抓着脚裸拽回去。

“尊主,尊主……”柳清迷粗喘着气,有些力竭,眼尾的靡红勾着那点儿旖旎,又带了点委屈,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尊主,放过我!”

夙无妄压着人没准备放手,听着他求饶, 两人就这么就着姿势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大眼瞪小眼。

“你不愿意?”夙无妄声音出来时,自己都吓了一跳,沙哑得不像话,活生生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儿。“又不是没做过,害什么臊?”

修罗界想爬上/他床的,能从城头排到城尾绕几圈儿,他柳清迷居然还不乐意?

简直不知好歹!

“那不是小仙原身,尊主,你,你,你起来……”柳清迷脸红得能透血,这姿势太过暧昧,身上的人还一丝/不/挂。

“你居然愿意和沉霄上/床,也不愿与本座云雨?”夙无妄恬不知耻,什么话都能说。

“沉霄不是你吗?”柳清迷声音越说越小:“而且,小仙也说了,那不是原身,那是……”

声音戛然而止,柳清迷猛的瞪大了眼睛。

柳清迷咬着唇,眼睛一刻也不敢乱瞟,这是什么滢乱荒唐的画面,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希望自己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可是事不如人愿,第二日醒来时,柳清迷还在懵逼状态,旁边却睡了个人,正是他想一夜忘记的夙无妄。

尊主大人唇角勾了勾,抬臂压着人,哑声说:“再睡会儿,还早。”

他是在做梦吗?

柳清迷恍恍惚惚的看了下半开的窗棂,外边天还未亮,他干脆又顺势倒了回去,用手背遮了眼,瞌眸准备再睡一会儿,说不定再醒来时发现,这的确是做了一场荒唐梦。

第30章 日行一善,渡人渡己

柳清迷的确是做了一晚上梦,梦里被夙无妄捆在榻上做那种事儿,起床时,刚一见坐在桌边悠然喝茶的尊主大人,他还禁不住两腿发软,脸上红得仿佛揉碎的胭脂花儿。

他别开眼不看人,匆匆洗漱完,风儿一般就冲下了楼,捂着胸口喘大气。

赤锦拿着包子叫他:“阿迷,”声音吓得他差点蹦了三尺高。

“你,你,赤锦,你吓到我了。”柳清迷接过他递来的包子,狠狠咬了一口,心道这若是咬在夙无妄身上,那得掉块儿肉。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生病了吗?”赤锦看他咬包子那股狠劲儿,总觉得他不是在吃包子,像会咬人。

“没,”柳清迷咬着包子呜咽道:“热的,容郁呢?”

赤锦说:“师兄先去云横岭附近打探消息去了,让我们随后过去。”

“噢,那走吧!”

“那个,尊主?”

柳清迷想了下,说:“要不,你上去叫他吧!”

“你去叫啊,”赤锦有点儿怕,小声说:“你们都是神仙。”

“你是头狼啊,怎么这么怂,”柳清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快去,我看好你。”

“还不走?”夙无妄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口,说:“赤狼,你先走,本座有事和上仙说。”

“噢,好,那我去山下等你们。”赤锦跑出去,柳清迷就更不自在了。

“走。”

早上的街道还不太热闹,零零落落的早食铺子撑着外篷, 两人并排同行,夙无妄问:“你昨日问神劫之事?”

柳清迷正在打量着人,总觉得尊主大人和他刚掉进修罗界看到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倒是变得温和了不少,不过也神经质了不少。那时候一副死人脸,总是冷冰冰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冻死人。

“嗯,凡尘修仙界有一本《往世书》,神劫将至,它便会给予神示,但神示乃上古帝文,生涩难懂,实在难以研读。”

夙无妄仿若在和老朋友聊天般,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你可知何为神劫?”

柳清迷认真道:“《万法录》中有载:神劫万年轮回一次,由五行主宰,预示着亿万小世界将进入一个黑色时期,这个时候,人界会变得贪婪、脆弱、甚至战争和病痛会遍布大地。”

“但万年一次的神劫对于妖魔鬼怪来说,便是天恩浩荡。他们可以尽情的蚕食无数往生精魄。而且,许多凡人,为了自己贪婪的欲/望,甚至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夙无妄说:“道法自然,五行相吸,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周行而不殆,才可为天地母,共生于天地,这个道理,上仙不会不懂。若要强行毁灭一方,你认为,他们真不会反抗?这三界六道之所以能维持平衡,那便是因为他们需要共生。你也曾说众生平等,妖魔亦是天道之下云云之生灵,难道上仙认为,他们就不该存于三界六道之中?”

柳清迷微微蹙起眉心,沉默了半晌,似在消化夙无妄刚才的话,复又道:“但众生之苦……”

“柳迷儿……”夙无妄拖着尾音打断他:“那是佛家之说,你要成佛吗?”

柳清迷听着这起伏的尾音,又想起昨晚的荒唐,耳根浮上些烟红,弱声道:“小仙,小仙只求日行一善,渡人渡已,争取早日能返回仙界。”

夙无妄觉得这小神仙真不经逗,他俯身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烟红的耳垂,又闻到那缕沁人心扉的桂花香:“你这小善要行到何日,你何不渡了本座?”

柳清迷缩了缩脖子,他倒是想,渡一个夙无妄,他恐怕不只是能回仙界了,估计能直接飞升神位了。他躲开那不怀好意的唇,“尊主大人行行好,您这等大神,小仙渡不了。”

夙无妄才不管是不是在大街上,突然就停了脚步,一把揽过他的腰,让他紧贴着自己胸膛,轻声说:“宝贝儿,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时指指点点,蚊蚊蝇蝇的声音也浅浅入耳,两个如画般俊美的男人在大街上搂搂抱抱,柳清迷想想都没脸见人。他用力把人推开,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加快了脚步往云横岭去。

山间有雾,外围时还能透过树杈漏下些晨阳,但越往里走,林间虫鸣隐去,繁茂的藤蔓把整个林间罩了个严丝合缝,雾气凝结成水,滴滴哒哒溅进泥泞里,显得鬼气森森。

“尊主有发现妖气吗?”

夙无妄没说话,这林中有没有妖气,他在十里外就已经知道了,只是又发现了点儿感兴趣的东西,所以倒不介意陪着柳清迷走一段。

赤锦龇着鼻子嗅了嗅,又皱眉嘟哝:“怎么有赤狼的味道?”

柳清迷说:“赤锦?怎么了?”

“没,”赤锦赶紧敛了脸上的疑惑说:“师兄应该就在不远了,我都闻到他身上的甘草味儿了。”

“嗯,这林中没有妖气,”柳清迷说:“食尸鬼少见,也难对付,城中百姓只说这林中有妖怪食人,但却无人见过,会不会只是凶猛野兽之类的?”说着他又看向一言不发的夙无妄,好歹人家段位比他高上不只一点点,听取建议肯定是要的。

夙无妄就突然对他眨了眨眼,柳清迷一愣,这是沉霄附身么?尊主大人除了比沉霄高一点,现在不说话,这神态简直是如出一辙,他倒是忘了,这两坏家伙本就是一个人。

“阿迷都说没有妖了,那就肯定是没有。”就算有,尊主大人也能让它提着裤儿滚回老巢去,连根妖毛都不敢落下。夙无妄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说着执起柳清迷的手,吻他的手背。柳清迷触电般想抽回手,旁边还杵着个赤锦干瞪眼,他尴尬得不得了。但眼前的阴森树林却突然荡开一副沙硕飞卷的影像,除了远处一望无际的荆棘林,便只有一棵孤零零的老藤枯桠,下面蜷缩着一只猫儿似的小动物,身上毛发的颜色与粗硕一般无二,它把小脑袋无力的搁在干裂的爪子上,粗而大的尾巴怂拉在头顶,不时轻轻挥掉吹落下来的风沙,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流露出一股对生的浓浓渴望,它想活下去,但面对这般恶劣的环境,渺小的它却越加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画面突然一转,小猫儿猛的直起了小脑袋,那尖俏的耳朵也立了起来,轻轻动了动,眼睛闪着幽绿的光,呜咽叫了两声儿,仿佛看到了甘冽的清泉。柳清迷这才看清,这是头小狼,而且是早已被灭了族的妖兽赤狼一族。

赤锦定定看着波光攒动的画面,他以为赤狼一族早已没有活着的族群了,那画中这头小赤狼是谁?它还活着吗?

一滴雾水啪嗒而落,画面如水珠般破碎,发出碎玻璃般的声音。赤锦情不自禁的往前跑了几步,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入手却只有一滴湿润。他慌张的转头看向夙无妄,忙道:“尊主大人,刚才那头赤狼……”

柳清迷连手都忘了抽回来,这时反握回去,也问:“尊主,刚才那传影是什么意思?”

夙无妄玩着他细嫩的手指,有点想含进口里尝尝是不是有桂花蜜的味道,他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这小神仙如此可口:“你猜。”

猜?

猜你大爷啊!

“……”柳清迷这时有想骂人的冲动,他做神仙的素养在这里一点都不管用。他幻想着有一天自己实力超群时,能掐着夙无妄的脖子,让他跪着喊自己祖宗!

赤锦说:“那是荆榛鬼道?”

夙无妄懒懒抬眸看他,说:“不错。”

荆榛鬼道又名白草野,深处的沙丘中不知埋了多少枯魂白骨,据说凡人若行过渺渺黄沙,便可与驻守边部的魔鬼做交易,出卖灵魂换得永生。

“荆榛鬼道?”柳清迷想了半天,恍然大悟般道:“那头小赤狼现在在这云横岭中?”

夙无妄勾唇浅笑,说:“我家阿迷好生聪明。”

“赤锦,上仙,”容郁白衣翩跹,在几人面前飘然落地,又抱了拳说:“尊主。”

“师兄。”

柳清迷问:“阿郁,你可有何发现?”

“再往深处走两里左右有个石窑,”容郁说:“里面有淡淡的妖气,我没敢贸然进去。”

赤锦浅浅吸了口气,激动道:“会不会就是那头小赤狼?”

容郁不解:“什么小赤狼?”

柳清迷指尖捏了个诀,闭眸感知了下,轻轻摇头说:“太远了,我感知不到。”

“何必浪费灵力,”夙无妄不由分说拽过他的手,硬是把人拖到了跟前,边走边说:“有本座在,这六道何人敢伤你?”

那倒是,尊主大人这级别,别说抓只小戾了,哪怕是大妖,也没敢与他明目张胆叫板的。

“哎~~尊主……”柳清迷一手提着袍,一手被夙无妄紧攥在掌心,又怕被地上的枯枝绊倒,没办法,人家尊主大人个高腿长,不得不小跑几步紧紧跟上尊主大人的步伐,还不时回头看两个一脸莫名其妙紧随其后的小跟班。这神仙的脸面早就已经丢去了祖师爷爷面前,也不差这一回两回,厚脸皮妖怪应该就是这般修炼出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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