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渡南归
迟声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纪云谏箍得更紧:“没有。”
“没有?”纪云谏轻轻重复了一遍,“那你比试时受的伤,为何不愿让我细看?”
纪云谏继续说着,每一句都精准戳中迟声刻意掩饰的破绽:“你本是轻易不愿展露底牌的人,可今日偏偏选择以退为进、分心布阵,若不是有必须速战速决的理由,绝不会冒这种险。”
迟声哪里还听得进他说的什么,他声音发紧,忍不住往纪云谏怀里缩了缩,姿态全然顺从:“没什么,很快就能……啊……”
话音未落,纪云谏的吻便落了下来,舌尖舔舐着他敏感的肌肤。一只手往上滑,掌心贴上了温热的后背,另一只手则调转了方向。
迟声浑身泛起细密的战栗,理智在熟悉的温柔与侵略性中逐渐崩塌。他抬手勾住纪云谏的脖颈,仰头承受着他的吻,全然将自己交付了出去。
纪云谏将他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指尖划过他胸前一道极深的未愈伤痕,那是反复取精血时留下的印记,他俯身咬着迟声的肩头,右手的力道也加重了些:“告诉我,到底瞒着我什么?”
快感与隐秘的痛楚交织在一起,迟声浑身绷紧,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呼吸骤然急促,却被纪云谏牢牢控制着,动弹不得。
“是这样吗?”纪云谏另一只手捏起他的下巴,目光落在迟声涣散的眼睫上,像是像在品尝一道稀世的珍馐、描摹一张空白的素纸,或者是掌控一场未烬的燎原之火,“还是……这样?”
迟声死死攥紧了被褥,涎水已不自觉地从嘴角流下,纪云谏温热的舌尖循着那水渍一路舔舐而上,从下颌到唇角,将他的下半张脸浸得濡湿又脏乱,末了才抵着他泛红的唇角,化作一声低哑的喟叹:“坏孩子。”
偏偏在临界的边缘被止住,迟声的理智在不上不下的煎熬里摇摇欲坠,他眼底泛起水光,硬生生将那素来冷硬的脸,晕染出几分潮粉的媚色。
纪云谏见他眼睫颤得厉害,几乎要翻白,才松了几分力气,桎梏一松,涎丝也颤巍巍滑落。纪云谏复又拢紧:“小迟乖,把瞒着我的事说出来,我就遂了你的意,好不好?”
迟声所有的防备都轰然崩塌,情迷意乱间,那句话脱口而出:“妖丹……要用精血温养……”
第81章 婚约
纪云谏的动作停住,像被惊雷劈中般,整个人都定在原地。
迟声也愣住了,情潮浸染的茫然还未来得及散去,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在纪云谏直愣愣的目光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身体不受控地发抖。他下意识地覆上纪云谏僵硬的手,声音带着哀求:“公子再帮帮小迟……”
纪云谏眼眶发酸,那酸意一路蔓延,浸透了平日里锐利的眸光,蒙上一层湿漉漉的痛苦。他没停太久,僵硬的手指又动了起来,不留方才刻意的掌控与试探,快感如狂风暴雨般向迟声袭来。
纪云谏的身体和灵魂仿佛被剖成了割裂的两半。
一半沉在这方寸之间,近乎急切地将迟声变成一块将化未化的、任人揉捏的糖。他凝视着那绷得笔直的小腿,凝视着那无意识滴落的泪滴,凝视着糖块是如何失了坚挺的外壳、变成一汪甜腻的春水。
而另一半却凌空悬着,清醒地将过往种种串在了一处。那些他不愿承认的、痛苦的、失意的、近乎自暴自弃的情绪,此时仿佛化成了利刃,将他的神魂搅得支离破碎。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迟声脸上。
在他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之前,纪云谏已经俯身,指腹堪堪擦过他颊边那点湿痕,随即薄唇循着温热的肌肤一路下移,径直掠过颈侧凸起的骨节。
吻细密地落下,最初极轻,像是一片雪,很快就被近在咫尺间的心跳震碎了、融化了,像是要把整个人都一并吮进自己的骨肉里。
迟声的手指隐在纪云谏发间,他已做不出更多的反应,只能凭着本能的驱使,连带着脖颈都绷成一条挺阔的弧线。
纪云谏怎么做都是对的,因为迟声的意识早已先于身体将自己的掌控权心甘情愿地拱手相让。
待到那可怜的皮肉被叼着吮着,突兀地红肿起来,纪云谏才抬眼,自下而上地对上迟声半阖的眸子:“我宁肯一辈子做个废人,也不需要你用损耗自身的法子来换我的灵力。对我来说,你比这些都重要。”
迟声本已接近脱了水,软绵绵地陷在被褥中,听到这话,又不觉颤巍巍地抖了抖。
纪云谏抬手拭去他眼角残存的湿痕,正要起身取来温水替迟声擦拭身体,迟声却忽然动了动,眼睛掀开一条缝,迷蒙的目光锁住他。
“就这一次,听我的好不好?”迟声微微偏过头,唇瓣蹭过纪云谏的掌心,带着一丝无意识的讨好,“妖丹已经养好了,此时若是半途而废,反而辜负了我先前的损耗。”
纪云谏反复揉捏着迟声送到手边的唇瓣,指腹碾过柔软的唇肉,直到薄唇变得艳红肿胀,几乎看不出原本锋利的轮廓。他心中既闷着疼惜,又迸发了一股连自己都唾弃的扭曲情绪。
他的前路如今一片晦暗,可迟声不一样,一身灵气未被磋磨,假以时日,注定是要扶摇直上。若是自己一辈子都是废人,迟声会不会永远留在他身边?会不会因着连年的恩情,被牢牢绑在自己这摊烂泥上?
他不敢深想,却又忍不住一遍遍琢磨。自己本就是被天道随意拨弄的棋子,是系统选定的可怜短命角色,他和迟声的轨迹,一个在上行,一个在下沉,不过是命运的齿轮偶然交错,短暂地相接了一瞬。
发丝贴在迟声汗湿的额角,整个人都透着彻底释放后的情欲和脆弱,纪云谏像攥着一件即将飞向云端的珍宝,明知该松手,偏生要将人牢牢困在掌心。
他压下心底的晦暗与惶恐,指腹还停留在迟声红肿的唇瓣上,唤了句:“迟声。”
纪云谏素日是很少直接喊迟声大名的,迟声以为他又要摆什么大道理来说服自己,不由得睁大了眼,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你还记得我们的生辰是在何时吗?”
迟声本没有生辰,他从记事起便不知自己生于何日,是当初纪云谏听到后,边说着“人哪能没有生辰可过”,边揉了揉他的头发,“往后我的生辰,就是你的生辰,我们一起过。”
于是年年岁岁,从无例外。
这个日子对迟声来说,早已刻入了骨血,他又如何会忘:“立春,是万物伊始的日子。”
话音落时,他才觉出几分不对来,纪云谏今日这般郑重提及此事,绝非只是忆旧:“怎么突然问这个?”
纪云谏将自己的心掰开了、揉碎了,就这样毫不掩饰地捧到了迟声眼前:“如今我灵力全无,日后大概只会成为你的拖累,你会后悔吗?”
“当然不会。”
“我如凡人一般,短短数十载便会化为一抔黄土。而你不同,你有灵力傍身,足以看遍沧海桑田,哪怕这样你也不会后悔吗?”
话没说完,就被迟声猛地攥住了手腕,少年的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纪云谏疼得蹙眉,却没挣开,只听见迟声的声音发着颤:“若真到了那日……”
那我便随你而去。
他知道这话不能说出口。他太清楚纪云谏的性子,若是听见这话,只怕会更狠心地推开自己。他用额头抵着纪云谏的额头,呼吸交缠:“我会陪着你。”
“你说你会化为一抔黄土,那我便种满你最喜欢的红梅,一直守到我也成了尘泥。等来年雪落,红梅映着白雪,到那时,我们便又能在土里,一起挨过一个又一个落雪的冬天。”
我本是无根的浮萍,从遇到你的那天起,才有了归处。
迟声的指尖先于唇瓣贴上纪云谏泛红的眼尾,接住了一滴还未落下的泪,那滴泪初触时是烫的,但不过瞬息热意就倏然散了。他看不得纪云谏这样掉泪,于是唇瓣轻覆上去,一点点舔舐了那些冰凉的泪痕。
这脆弱的、无用的液体,原来也会为了幸福而流。
“待到明年生辰那天,我们就成婚吧,迟声。”
迟声像是早就等这句话等了许久,他甚至没来得及等纪云谏的话音落尽,就回答道:“好。”
交缠的唇瓣分开时,牵出一缕极淡的湿意。迟声埋在纪云谏颈窝,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目光落在窗外的梅枝上,忽然轻声道:“但愿这花,可要开得久些才好。”
月光洒下片清辉,疏影横斜开得正盛,却不知花期短暂,待春深雪融时,便零落成泥。
纪云谏吻了吻他发顶,抬手拨开少年额前汗湿的碎发:“去把身上洗了。”
迟声极其自然地向他伸出了两只手,纪云谏将他打横抱起。浴房已备好热水,纪云谏转身去解迟声的衣扣,看到那被吮到红肿突出的细嫩皮肤,后知后觉地有些羞赧。
迟声却没给他回避的机会,自己伸出指尖戳了戳,漫不经心般开口:“那般平坦,也能得趣吗?”
自然是能的,若不是还剩最后一丝理智,纪云谏简直想把这人整个囫囵吞进腹中。旁人眼中清冷高不可攀的骄子,到了他面前就成了块温顺任人采撷的甜糕。
纪云谏只能移开视线,转而试了试水温,低低说了句:“水温刚好。”接着弯腰将他抱进浴桶,温水漫过腰腹、大腿,纪云谏顿住力道,托着他的脊背往上轻抬了几分:“别全泡进去,胸口的伤沾不得水。”
迟声乖乖地往他怀里又靠了靠,任由他将自己安置在浴桶边缘,只让下半身浸在水里。温热的水流熨帖着酸胀的四肢,带走了方才情动时沾染上的汗湿粘腻。
迟声任由他动作,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水面,忽然抬眼看向他:“成婚有些什么礼节?”
纪云谏被他问得一怔,素来清明的脑子忽然空白了一瞬。他出身世家,多少见过成婚时的热闹场面,此刻被迟声问起,那些鼓乐喧天的画面就一并涌了上来:“请宾客,摆宴席,女子要穿霞帔、戴凤冠,拜堂,喝交杯酒,接着就是……”
但那些繁杂的礼节,怎么看都不适合他们。
“寻常的章程,我们用不上。”迟声立刻摇头,话音落下,他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若是你家那边有规矩,或是你想热闹些,些许繁文缛节,我也能忍。”
纪云谏却没听进他的话,目光落在他的眉眼上。迟声生得本就昳丽,只是被素色衣料和清冷性子压着,才显得低调。若是褪去素色,换上明艳的衣饰,不知该有多夺目。
若是迟声穿上裙装呢?
纪云谏脑海里已然勾勒出轮廓,一身正红的交领襦裙,领口滚着细窄的金边,没有多余绣纹,衬得迟声肩线利落、腰肢清瘦;他仍束着平日的发冠,鬓边并无珠花,只簪一枝红梅,垂落的丝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待至烛火摇曳的夜,长发松松散散披在背后,红衫映雪肤,乌发反又衬红梅……
迟声见他失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
纪云谏猛地回神:“没什么。”他觉得那念头太过荒唐,却又忍不住回味,“我在想,你穿红色定是好看的。”
迟声耳尖红了,他沉默了半晌,才低声回道:“你若是想看,也不必等到那时。”
“反正也就月余光景了。”纪云谏将他身上水分擦净,又换上件干净的中衣,“接下来的比试尽力为之就好,我知道你看重这排名,可你本就有伤在身,若是强行支撑落了亏空,反而不妥。”
迟声听了这话,却没放在心上,一是他早已应下纪云谏要拿下首名,既说出了口,便没有中途退缩的道理;二是他曾在柳阑意面前立誓,要凭着真本事证明自己足以配得上纪云谏,不能让旁人看轻了去;再加之他少年心气正盛,断不肯在比试中落于下风。
他只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第82章 劲敌
初赛的最后一战。
落霞将整座擂台镀上了一层灼目的橘红,看台上人声鼎沸,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台中央那个素衣少年身上。
迟声。
他以一路全胜的姿态杀到最后,如今稳居前三,排在他前面的分别是:万剑谷苏清瑶,风清殿沈秋雁。
而此刻,与他隔台对峙的,正是后者。
沈秋雁一路同样未尝一败,本也是众望所归的夺冠热门。可自初赛开赛以来,迟声的崛起便如惊雷般震撼整个仙门,他并非单靠剑法,而是罕见的剑阵双修奇才,所布阵法的造诣,竟是仙门中多数资深修士的数倍之高。
这般百年难遇的天赋,让他短短时日便名声大噪,不少人专程赶来,就是为了亲眼目睹这位横空出世的少年,能否在风清殿的主场击败沈秋雁。
那环绕擂台的御风护阵与沈秋雁修炼的回风诀本就相得益彰,能让功法威力大增。她站在台上,衣袂被无形的气流托起,周遭的风如被驯服的利刃般绕她周身而动,空气里遍布着割裂般的锐响。
迟声握着剑,指尖微微收紧。他能感觉到脚下阵法的脉动,那是与沈秋雁灵力同频的震颤,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像是在借整座风清殿的势。看台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喝彩,多是风清殿弟子的声音。
沈秋雁已然出手。
风刃破空,带着阵法加持的凌厉,化作数道青碧色的流光,直扑迟声周身要害。她的功法本就以迅疾见长,此刻借了主场阵法的势,风刃的速度与威力更胜一筹,甫一出手便封死了迟声闪避的路径。
这是两人的初次试探,沈秋雁意在摸清迟声的防御底线,故攻势虽猛,却仍留有余地。
迟声不敢怠慢,手腕翻转,玄溟出鞘的瞬间带起一片墨绿剑气,交织成盾,格挡在风刃袭来的轨迹上。金铁交鸣声响起,灵力四下飞溅,在那坚硬的擂台台面上留下了数枚凹痕。他并未急于反击,而是借着防御的间隙,飞速感知着御风护阵的规律,试图寻找破绽。
两人一攻一守,转瞬便交手十余回合。沈秋雁见试探无果,攻势愈发猛烈,御风护阵的光芒明暗交替,将她的风系灵力不断增幅,风刃的数量从数道增至数十道,如暴雨般朝着迟声倾泻,每一道风刃的威力都较之前有所提升。
她身形本就灵动,在阵法的加持下,每一次移动都带着残影,让迟声难以锁定她的真身。
风刃一旦沾身便会割裂肌肤,饶是迟声防备周全,身上也被连带着划开数道血痕,血迹浸染了衣袂。更棘手的是,御风护阵不仅能增幅沈秋雁的灵力,还会对擂台内非风系修士产生压制,迟声的动作开始慢了下来。
迟声渐渐觉出不对劲来。他如今已是五转金丹修为,加之灵族对人族修士本就存在天然的修为压制,即便沈秋雁是六转金丹,也不该有如此悬殊的战力差距。难道……
沈秋雁的耐心彻底耗尽,冷哼一声。她本以为凭借对外宣称的六转修为,再借主场阵法之势,能轻松拿下迟声,却没料到他竟如此难缠,硬生生抗下了她数十回合的猛攻。怒火与好胜心交织,让她再也顾不得隐藏实力,攻势陡然再提三分,周身风势暴涨的瞬间,一股远超六转金丹的强悍灵力骤然爆发。
这股强悍灵力一出现,台下瞬间炸开了锅,私语声此起彼伏:“竟然是七转!我没看错吧?沈秋雁竟然隐藏了修为!”“前三除了迟声,都是七转的修为,今年的决赛可有好戏看了!”“五转对七转,还在对方主场,迟声这下怕是真的悬了……”议论声中,众人看向台上的目光愈发炙热。
随着真实实力的展露,数十道风刃在沈秋雁的催动下,汇聚成一道足有数人环抱粗细的风柱。风柱表面萦绕着法则之力,那是修士触摸到了大道门槛的象征。这一击凝聚了她大半灵力,再加上御风护阵与法则之力的增幅,威力较之前暴涨数倍不止,风柱周遭的空间都被绞得剧烈扭曲,磅礴的灵力余波从风柱边缘扩散开来,如潮水般不断冲击着擂台的结界光幕,让光幕的震颤愈发剧烈。
迟声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御,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灵力尽数灌注剑身,剑光陡然暴涨,化作一道璀璨的剑虹,迎着风柱直刺而去。剑虹与风柱轰然相撞,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听风台,灵力余波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
就在这一瞬,光幕竟不堪重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这结界毕竟是风清殿的得意之作,不过数息就又自行弥合,尽管如此,仍有数道淬着凛冽风意的灵力借着威势四射而出,如漫天飞蝗般散向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