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渡南归
直到贫瘠荒地变得泥泞肥沃,纪云谏复又覆了回去亲迟声的唇。
迟声心下觉得别扭,却又不愿躲开这个吻。
纪云谏抹开手心,气息拂在迟声耳边:“现在应该可以了,要不要再试试?”
迟声不管纪云谏说了什么,只知道胡乱地点头。
这一次也算不上顺利,但二人期待此时已不是一天两天,漫长的等待足以支撑着他们咬咬牙,强行开拓下去。
纪云谏的声音依然平和,丝毫没有泄露主人激动的心情:“感觉怎么样?”
异感强烈,迟声难得撒了谎:“很好。”
他打定了主意,不管好还是不好,只要纪云谏来问,一定会得到肯定的答案。
然而很快这答复就是发自真心了。
烛光明灭,起伏的人影映在墙上。下面那道影子被抓住脚踝摆弄着,时而高高扬起,时而无力垂下。
迟声眼睛失了神,面上湿得一塌糊涂。
纪云谏将迟声的脸抬起来,轻轻含住那颤抖的唇,舌尖向前探了探,从上颚部划过,在其中一处来回重碾,带起一阵震颤:“是这里吗?”
迟声的答案是纪云谏背上几道崭新的抓痕和顺着唇角流下的涎水。
纪云谏骨子里是矛盾的,迟声颤抖得越狠,他欺负的心思就越强烈;动作越是肆意,吻得就越缠绵。
但这实在算不上什么问题,毕竟他动作若是稍慢了些,夹在腰间的丰腴腿肉反而会催着他继续。
风平浪歇之后,纪云谏抱着迟声去擦洗。
迟声伏在浴桶边缘,侧脸贴着凉润的木桶壁,身上白白净净,肌肤细腻,只在肩头和腰侧留着偶尔几片红痕。纪云谏背上就惨烈的多,一道道抓痕交错,迟声虽然收了力,却还是有几道起了痧。
随着动作,桶底很快沉了片可疑的浊痕。纪云谏换了三四道水后,将迟声打横抱起来擦干,然后干干净净地裹进了锦被里。
纪云谏隔着被子将迟声搂紧,身上的草木气息馥郁了许多,添了几缕不知名的花香,他扎扎实实地吸了几大口发间的香气,才开口道:“小迟,我们谈谈吧。”
迟声动了动指尖当作回答,精神上前所未有的充实,却又懒洋洋地不想动作。
纪云谏将他翻过来正面着自己:“从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们,然确是非我所愿,可不可以再相信我一回。”
这句话很顺畅,没有被系统阻挠。但当纪云谏想继续向下说时,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迟声不作声,许久,他才说:“我不恨你,但我必须要救池宴。”见纪云谏没能理解,他继续说:“他的魂灯在宗主手上。”
纪云谏有些意外:“就算有魂灯,也不过是残魂。”
“总比什么都没有好,”迟声看着纪云谏,“若没有他,今日的我早已不知身在何方。”
纪云谏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好。”
他无法告诉迟声,只要还有系统任务存在,事情就很难如同他预期那般发展。
迟声也没有告诉他,天平一端放着的是池宴的魂灯,另一端是纪云谏的性命。
大不了一起去死。
——
迟声又恢复了早出晚归的作息,殿里常常只剩纪云谏一人。
唯一的不同是他如今被半软禁在了殿内,禁制层层,系统眼见着这般隔绝不是办法,才强制性为他开了传声符的权限,不至于彻底与世隔绝。
“云谏,是你吗?你还活着?”萧含章的声音透过传声符传来,虽听着沧桑了许多,却掩不住欣喜之情。
“我无事。我护送的那批物资,最后如何了?”
萧含章沉默了片刻:“东隘关无事,西北关遭妖族突袭,现已陷落。”
他将金仙大能出山之事一一道出,随即总结道:“那妖王实在是可恶,竟趁着西北关兵力空虚、防线未稳,暗中引了妖力突袭,连数位长老都没能拦住……”
纪云谏不语。
传声符那头骤然混进阵尖锐的烽火杀伐声,萧含章只得暂且掩住传声符,低声对身侧人吩咐了几句,待嘈杂稍歇,才重新开口:“你如今在何处,何时能归来?”
纪云谏未提自己,只回想着布防舆图:“西北关一失,妖族必沿陇右一线扩张,接下来他们的目标,定是苍陵。”
传声符那头的厮杀声似乎更大了些,萧含章沉默后才说了实话:“苍陵兵力本就薄弱,西北关陷落之后,妖族主力直逼苍陵,驰援已是杯水车薪。”
“若是丢了苍陵,整个西南防线都会崩盘,弃城是下策。”
萧含章无奈:“如今外界皆传你投了妖族,我虽不信此言,然而上下早已人心惶惶,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轻易不会死守。”
“弃城只会让你们被四面夹击。我未曾投敌,也不会行危害人族存亡之举。”
萧含章不言。
殿外传来声音,纪云谏来不及多说,直接掐断了传声符。
萧含章沉思良久,在下一次议事时,主动领了令符,点齐五百修士,驰援苍陵。
苍陵城门半塌,尸横街巷。守城修士见竟有援军前来,不由跪地痛哭。
“清点残部,收殓同袍,重布灵阵。”
——
而这边,迟声走进了殿内,二人默契地未提及战局。
纪云谏替他脱下了仆仆风霜的外袍,从背后拥着他,下巴抵在他肩头:“马上要开春了,也不知纪府的梅花开得怎样了。”
迟声闭上眼,面前仍是那年纪云谏风雪中梅丛舞剑的模样,他没有回答,难得的犯了娇:“抱我回床上。”
纪云谏一怔,随即将迟声横抱起来,那令众修士谈之色变的妖王乖顺地蜷在他怀里,收了爪子。
迟声仍闭着眼,睫毛却湿了。
纪云谏用脸颊去蹭迟声的脸,软乎乎,冰冰凉:“会有办法的。”
窗外,血月初升,天象将乱。
第102章 战
“我有办法对付纪天明,但到那时,你一定要想办法,帮我取走池宴的魂灯。”
“人间浩劫一场,是我种下的因,理应由我自己来还。”
迟声的声音落在纪云谏耳边,他莫名困意昏沉,只模糊听清了迟声的嘱托,便下意识全盘应下。
再睁眼时,已是身在纪府。
脑海里弹出系统提示:【任务:即刻前往苍陵。前线战事危急,你须留在萧含章身边,助其稳住战局。】
纪云谏抵着眉心沉默片刻后:“完成任务,我能获得什么?”
【可以延长你存续时间。】
纪云谏轻笑一声:“不够。其一,我要全然的行动自主,你不得强行干预我的任何决断;其二,必要时,你须得给我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其三,待任务了结,你我之间契约便就此解除,我重获自由,再不受你束缚。”
系统顿了顿,声音依旧冰冷:【条件需协商。你先前往苍陵,任务期间,逐步开放权限。】
“那就再谈。”纪云谏寸步不让。
【一、二可即刻应允,其三需待任务圆满完成,方可兑现。】
纪云谏显然并不满意:“到头来,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我如何信你?”他语气紧逼,“只要人族顺利渡过此战,无论后续如何,你我绑定即刻解除。若这点都不肯应,那便不必再谈。”
半晌,声音才再度响起:【可依你所言。只要安然渡过苍陵之难,契约即刻终止。】
纪云谏这才缓缓起身,他理了理霜寂的剑绦,走向院外。
——
尸骨堆叠于焦土上,怨气与天色缠成一片压抑的暗云。
遥遥望去,天地间铺开一座巨大的法阵,这是迟声以自身精血为引布下的七曜阵,天地间的灵气与怨气为之牵引,一旦开启,便是毁天灭地之姿。
如今只待七曜连成一线,阵法便能彻底开启。
纪天明立于高台上,衣袂无风自动。而迟声站在阵眼处,气息紊乱,布下这样一座法阵,对他是极大的消耗。
他抬眼望向高台:“如今七曜阵也已布下,池宴的魂灯,你该给我了。”
纪天明居高临下瞥着他:“你也配与我谈条件?”
迟声指尖一动,心神所至,下方的七曜杀阵便随之一颤:“这阵法是我亲手布下,七曜归位之时,若我不催动法阵,你非但无法飞升,反而会被阵法反噬、怨气缠身而死。”
纪天明唇角微扬:“莫非你忘了,你的法阵之术是谁教你的?我既然能教你,自然有破解之法。”
迟声早料到纪天衡会留后手,故他布阵之时,并未完全依循旧法,而是加了道只有自己知晓的变招。随他的心念一动,阵法外侧生出一层莹白的灵光,将整个法阵包裹其中。
纪天明望着那灵光,唇角的笑意渐深,藏着些棋逢对手的兴味。
这杀阵本就为他所创,除了常规的启阵之法,还有一条,就是血祭。
——
苍陵。
萧含章长剑染透妖血,挥剑挑飞身前一只妖兽,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纪云谏。
几名修士频频侧目,握剑的手紧了紧,眼神戒备。
一名伤势较轻的修士上前一步,厉声喝问:“纪云谏!自从你被俘多日归来后,妖族攻势大增。你是不是早已反叛,做了妖族的细作?”
数道目光瞬间锁死纪云谏,有人已横剑戒备。
纪云谏未发一言,周身灵气敛紧,目光扫过战场,沉声道:“左翼妖兵反扑,需抽派人手支援。”
那名修士愈发恼怒,扬声反驳:“你有什么资格传令?怕是故意引我们分兵!”
萧含章咬牙,长剑劈斩间带起凌厉劲风,斩落一只扑来的妖兽,旋即转身立于纪云谏身前:“我信他,”他将腰间军令牌示于众人,“我萧含章在此,可有传令的资格?”
修士面面相觑。
纪云谏看向萧含章:“我去牵制妖尊。”
质疑声频起:“让他去牵制妖尊?万一他投敌,我们全完了!”
萧含章转头,目光冰冷扫向那名修士,语气威严:“纪云谏若有异心,我会第一个斩落他。但在此之前,若再有质疑者,以通敌论处!”
众人噤声。
萧含章拍了拍纪云谏的肩头:“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