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系统后和龙傲天HE了 第75章

作者:北渡南归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阴差阳错 仙侠修真 美强惨 玄幻灵异

总而言之,迟声就这样认定了自己是纪云谏的童养媳,自己早晚要嫁给他、做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事情。这让他对未来十分期待。

但是,纪云谏还有很多迟声不理解的怪癖。

他有个宝贝沙漏,琉璃质地,内里是澄澈的七彩细沙。迟声瞧着那物件无趣得很,不知他为何小心侍奉着。

还有,每年开春的一个特殊日子里,纪云谏都会独自一人外出,归来时一身清冽的梅花香,混着淡淡的酒气。

后来,迟声终于知晓了其中的缘由——他趁纪云谏熟睡时,偷偷打开了他贴身的锦囊。这也怪不得迟声,他本就在阵法上天赋异禀,锦囊上的法阵在他眼中如同稚子的九连环一般,只能防君子,防不住小人。

更何况他本就不是人。

锦囊里都是些琐碎的东西。

一截断了的玉簪,是凡品,玉质粗糙,便是镇上集市里也能随手寻出好几根来。

一枝梅花,永远定格在将落未落的一瞬,连迟声都凝神细看许久,才琢磨出其中的门道来,原来是嵌了个微型的时空法阵。

一只做得颇为精巧的兔子形状的暖炉,原本雪白的绒布早已泛黄。眼睛处嵌着两枚墨色暖玉,依旧莹润发亮。炉腹内是座以本命灵火铸就的法阵,看得出制作之人费了不少心思,可惜灵火早已熄灭多时,残留的气息都消散了。

若这些都能说是挚友相赠的留念,这最后一件,却让迟声说不出话来。那是一袭大红喜服,流云暗纹绣在锦缎之上,随动作轻轻流转,泛着灼目的微光。

他大闹了一场,将那玉簪和暖炉摔得四分五裂。

迟声第一次见纪云谏流泪,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怔然地看着残破的物件,两滴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眼泪织成一张密不通风的网,迟声有点喘不过气。

纪云谏没有要他解释,或者说根本没有打算听他解释,第二日天还没亮,就将迟声送去见了萧含章。

他说:“我今日来,是想让你将他收入门下管教着,再给他寻些同岁数的弟子相伴。不必拘着他学习门派灵术,也不用按门规苛责。”

此时的萧含章,早已不是当年跟在纪云谏身后的半大小子,他一手将枫岭观发扬光大,势力日渐鼎盛,门下弟子遍布各州,已然隐隐压过万剑宗,稳坐天下第三大门派的位置。

然而纵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萧含章,看到迟声,也不由得瞠目结舌,他将纪云谏拉到一旁:“你从哪里寻来的此人,我瞧着和先前那位,除了年岁对不上,其余几乎一模一样。”

纪云谏说不清其中干系,只能解释道:“是同族之人,并无其余关联。”

萧含章盯着他看了许久,才叹了口气:“云谏,我与你相识多年。你向来比我聪明得多,刻舟求剑的道理,我想你也明白。”

纪云谏远远看了迟声一眼:“我知道。”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身形,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本能与脾性。没有了记忆,又如何能算是同一个人?

这或许是迟声,但绝对不是他的小迟。

“你知道?” 萧含章挑眉,“你若真知道,便不会把这孩子留在身边。”

纪云谏摇了摇头:“我先走了。”

一个意料不到的人远远地奔来,拦住了他的去处:“纪师兄,你还记得我吗?”

纪云谏辨认了许久,才认出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团子,当年不过七八岁的陆知之,如今已有二十出头。身姿挺拔,眉眼清俊,一身枫岭观弟子服饰穿得端正。

萧含章斥道:“怎么还是没大没小!”

迟声早就注意着这边,见陆知之还想上手拉扯纪云谏,忙赶来拦在纪云谏面前。

他冷眼相对,陆知之也半点不让步。

被两个大人一左一右压制着,迟声和陆知之终究没能打起来,只隔着半步距离怒目相对。

纪云谏没再看任何人,对萧含章略一点头,算是托付。他脚步未停,也没有回头。

迟声看着他的背影,憋着一股不愿服输的气,见他彻底消失在了传送阵中,才慌了神,抹了把眼泪就想跟上去。

萧含章提住他的后衣领,将他凌空拎了起来:“多大了?还哭着追人?”

“要你管!”

“要不是云谏将你托付于我,我才不想管你。”他觑了一眼陆知之:“你不是嚷着要收徒吗?喏,这个。”

“我才不要他当我师傅!”

“我才不要这个徒弟!”

萧含章乐得当甩手掌柜:“观中事务繁多,我没工夫日日看着你。你既心性未定,便安心在此修行。何时能赢过陆知之,何时再提下山之事。”

“你!”迟声被拎着后领,气得眼尾发红,却怎么都挣不开。

陆知之天赋虽不及萧含章,也已有金丹修为,他闻言笑眯眯看向迟声:“如此看来,你得在枫岭观待上一辈子了。”

第106章 明月照沟渠

陆知之一剑将迟声的木剑挑飞,他抬着下巴戏谑道:“你今日又输了。”

迟声仰头瞪着陆知之,随即拾起脚边的木剑:“再来!”

“哦?还来?我怕等会儿你哭着找纪前辈告状。”

这话可戳中了迟声的软肋,自他入门以来也已二月有余了,纪云谏别说来看看他,就连传声符都没给他留下一张。

他一言不发,只挥剑朝陆知之劈去。

陆知之见状,握着剑柄一旋,在迟声的手腕、腰间、小腿处各敲了一下:“你使剑的姿势全是错的,观里有现成的剑谱,让你系统学一遍你偏不肯,怎么,还指望纪前辈回头来教你?”

迟声没有顶嘴,照着被敲打的地方一点点调整了姿势。

他对纪云谏的这口气怄了这么久,本已消了许多,结果陆知之偏要惹他:“想当初,我学剑时是纪前辈亲手教的。”

迟声惊得瞪圆了眼,纪云谏在他面前从未使过剑,他甚至是此时才得知纪云谏竟然是个剑修。

他对纪云谏的了解是这么少,少到从未走出过小小的一方院子。

他没了兴致,反手丢了木剑,往居所走去。

陆知之看着他孤单的身影,竟有些于心不忍起来。

是夜。

迟声趁着夜色出了弟子院,他左右望了一眼,见四下无人,便轻车熟路往山门的方向摸去。小小一个防御阵,怎么可能困得住他?

这一个月来,他白天被陆知之压着打,夜里也没闲着,偷摸研究着这法阵,总算给他找到了薄弱处。

迟声蹲在草丛里,凝出一道灵力贴在防御阵上,阵光一黯,竟真的被他悄无声息地撕开一道小口。他勾起唇,猫着腰就钻了出去。

他本是归心似箭,真到了院门口却来回踱了好一会,不知道该如何进去。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

纪云谏一身素衣,立在寡淡的月光里:“既然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迟声嘴一扁,竟然有点委屈,他低着头往里走,走到纪云谏身边时,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十六岁的迟声,身型正卡在少年和青年之间。

从前在小院里被纪云谏照顾得妥帖,过的是养尊处优的日子,肌肤细白,指尖连薄茧都少有。如今被乍一下丢进宗门,日日练剑、风吹日晒,短短一段日子,不止人瘦了一圈,脸颊的轮廓锋利起来,连肤色都成了被山野日光晒过的浅蜜色。

纪云谏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另一条路上的迟声——他没有经历过坎坷,天真烂漫,惯会撒娇,坦荡热烈。

就像此时此刻,迟声从纪云谏怀里抬起头来,大声宣布:“我今晚要和你睡。”

见纪云谏没有反对,他几个月的疲惫仿佛陡然消了,化作一头威风凛凛的小狼,后腿在纪云谏大腿上轻轻一蹬,就借力骑上了他的肩头,尾巴顺势绕在了脖子间,像条蓬松柔软的狼裘。

他知晓纪云谏对狼形的他向来是多上几分宽容的,于是抓住时机,用吻部在他脸上亲昵地蹭了好几下。

纪云谏托着他的身子,合上木门,一路走到床边,将肩头的小狼抱了下来,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迟声先行占据了内侧的有利位置,确保了不会被轻易赶下床后,才伏下身子化作了人形。发丝还散乱着,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陆知之坏话来:“他整天欺负我,你看——”

迟声半点不知羞,抬手就掀开了里衣,露出了胸口被剑气带出的几道伤痕。

纪云谏垂下眼:“我不是嘱托了萧含章,让你不必守那宗门规矩吗?”

再说下去就瞒不住自己偷跑出来的事情了,迟声慌忙放正衣襟:“陆知之还说,他的剑法是你亲手教的。纪云谏,你为何不教我?”

纪云谏铺上一床新的被子,中间仿佛隔着道楚河汉界:“我如今已经不使剑了。”

“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纪云谏躺了下去,“若不想睡,那就别睡了。”

迟声乖乖闭了嘴,他觉得此事不简单,脑子转了又转,回想起上次的锦囊来,里面到底有没有剑?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好像是有的,两柄剑安安静静并排立在剑架上。

纪云谏对此事讳莫如深,陆知之看上去也并不知情,能问的人似乎只有萧含章了。迟声翻了个身,看来这枫岭观,还是得找机会回去。

他不敢大动作,但什么都不做也不符合他的性格,于是一点点挪过去,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两床被子合在了一处。

一眼看过去,宛如密不可分。

纪云谏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已不是那青涩懵懂少年,如何看不出迟声的心意,可是哪怕再相似,他也知晓二人间的区别。

山楂从窗台探头进来,见纪云谏没睡,那双剔透的绿眸闪了闪,动作轻盈地跃了进来,找了个既靠近纪云谏、又不打扰二人的角落,安静地蜷着。

迟声短暂歇了几日,就又回了枫岭观。

他不招惹陆知之,而是整日跟在萧含章身后。他知晓萧含章碍于纪云谏的嘱托,本身就纵容他几分,于是借着帮忙的由头,光明正大地打探着消息。

萧含章见惯了人情世故,如何看不出来他的心思。只是此事终究与他无干,他不清楚到底哪些事情可以告知迟声,是以即使看穿了,也仍不动声色。

这样试探几次后,迟声不再拐弯抹角:“萧宗主,难道你忍心看着纪云谏这样消沉下去吗?我已经是他身边和他最亲近的人了,若是连我都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又如何能帮到他呢?”

萧含章闻言抬眸望向他执著的眼睛,确认了他的心意后,终是松了口:“云谏确实有一位已逝的道侣,迟声,你与那位故人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迟声的脸色一下惨白了下去,不过片刻,又因羞恼涨得通红,对着萧含章低吼道:“不可能!”

“你不必生气,云谏向来将你们分得很清楚,”萧含章顿了顿,似乎是斟酌还能透露些什么,“我说这些,只是不想你再耗费心思揣测。其余的事,你若是想知道,便自己去问云谏吧。”

萧含章的话像是火上浇油一般,迟声将拳头攥得作响:“他分得清楚又如何?那我到底算什么?”话说出口,迟声才察觉自己并没有说这话的资格,纪云谏对他,和对那蠢笨的山楂有什么区别?兴致上来了就逗弄两下,腻了就扔到一旁。

他甚至还不如那只山楂,迟声眼角怒得发红,自己当时已经被带到山野放生,为何后来又肯让自己留下?分明是因为自己化作了人形!是因为看到了他这张脸,和那个故人有几分相似,纪云谏才肯将自己留在身边!

迟声越想越气,自己巴巴地将脸贴上去,纪云谏指不定在心里想着谁呢。现在的窘迫又被萧含章看了去,平白落了笑话。他牙齿咬得吱吱作响,一股无名火憋在胸口,终究是气不过,转身摔门而去。

萧含章望着他的背影,揉了揉眉心,捏出张传声符沉思许久,又悠悠地收回了锦囊里。

*

隔壁小院挂满了红色喜字和喜庆饰物,欢声笑语与锣鼓喧鸣打破了小巷素日的宁静。

竟连阿禾都要成婚了,纪云谏记得刚搬来此地时,阿禾还是个被娘亲背在背上走街串巷的小娃娃。

身边的人都在向前走,似乎只有他被留在了原地。这般热闹的喜景,让他下意识地想起了迟声。那个总是吵吵闹闹、黏人的小家伙,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眼前,也很久没有再主动找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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