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律酥
两道如出一辙的金色剑光萦绕在天河台上,说不出的璀璨炫目。
晏鸿的剑威压感真的很重,迅捷无比的几招过后,天河台下落针可闻。
晏鸿用手扶了一下腰后的剑柄,偏了下头道:“天赋不错。短期内练到这种程度,算是有点儿水平。”
晏鸿夸的真心实意,说出来话却充满了挑衅意味。
就好像他不是在跟一个平辈的弟子说话,而是在居高临下地夸奖自家的小辈。
气氛略微松快了一点儿,高台上的人似乎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开始高声念起宗门给自家子弟写的勉励词。
吵得楼观耳朵生疼。
到底是谁设立的在比赛时候讲解和读勉励词的传统?除了干扰他们打架还有什么用?
晏鸿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用剑往下一扫,看着楼观避过,借力贴去了楼观身后,下一招紧随其后,紧贴着朝他身上刺去。
晏鸿这次几乎没留手,虽然避开了要害,落下的也是扎扎实实的一剑。
楼观皱了一下眉,飞快地用剑身挡了一下。但是他用剑还是不大熟练,情急之下,剑锋被打偏了两寸,仍是贴着他的胳膊蹭了过去。
布料轻而易举地被划破,一道殷红的印子渗了出来。
晏鸿甩了甩剑,抖掉剑刃上残留的血迹。
与此同时,高台上传来钟鼓之声,丹若峰刺中对手,加了十分。
鼓声隆隆,三下之后戛然而止。晏鸿用手指抹了一下剑锋,拎着剑一跃而起。
铺天卷地的灵光包裹了二人,从外面几乎看不清二人的情况了。
楼观用后脚跟抵着地面,连往后退了几米,仰身躲开横扫过来的剑意,凝神一看,发现四面八方聚起了无数已经化成实体一般的剑意,扎刺猬似的朝他涌过来。
七招已过,除去晏鸿让楼观的五招,出了两招还没有结束对晏鸿自己来说已经有点拖沓了。
他是抱着一击必胜的决心去的。
剑意来势汹汹,密不透风,几乎避无可避。
楼观背后瞬间沁出了汗,千钧一发之际,他想起之前木宗主交代过自己的一句话。
而后,楼观竟然直接伸出了手,用空出来的左手主动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一把剑意的剑锋,顺势往前一劈。
传说中无不可斩的剑意就这么被楼观握在手心里,分毫未伤及他掌心。
楼观左手握着储迎的仙剑,右手拉着刚刚被他强行拽出来的剑意,像是挥着双剑,生生在周身剑意灵海中劈出了一道口子。
像海面残阳被突如其来的海浪割开。
灵光之下,楼观在那个瞬间看见了晏鸿错愕的表情。
不过顷刻,楼观用晏鸿自己的剑意指在了他颈前。
号角声起。
楼观额前爬了一层薄薄的汗,此刻才微微缓了口气,神色如常道:“承让。”
*
几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是季真罚站的位置比较得天独厚,禁赛什么的完全没影响他的心情,直接就是一嗓子:“我师兄赢了!”
整个天河台上又静默了片刻,随后,疏月宗的弟子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炸成一片。
“我们赢了!”
“真的!楼师兄赢了晏鸿!”
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天河台的西侧,丹若峰那边的反应就很难看了。
尤其是那个刚刚和季真一起被罚的司岐,表情简直扭曲得厉害。
沈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在了人群里,看向赛场上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满目哗然间,沈确悄悄绕到了疏月宗的队伍里,看着还在愣神的木樨道:“木宗主,楼观这场赢得惊艳啊。”
木樨抬了抬头,目光还落在楼观身上:“是很不错。”
那些围观的弟子尚且沉溺在各种情绪之中,并不一定真的看明白了其中关窍,可是沈确不可能看不出来。
“虽然我对小观的实力抱有十足的自信,但是……”沈确犹豫了一下,“小观怎么能抓住晏鸿的剑意?
另一边,晏鸿也在纠结这个问题。
他从来、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
他的剑意习自渝平真君遗留的剑法,这剑法百年前尚且无人能破,怎么可能被楼观这样一个连剑修都不是的人给接住了?
匪夷所思,天方夜谭!
撇开渝平这人名声如何不说,那可是渝平真君的剑意!
于是他似乎比平时激进很多,凝起剑意又要朝着楼观劈过去,口中质问道:“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赢了我?比赛要求禁毒禁蛊你不知道吗?”
楼观没和他打,只连连往后退去。
晏鸿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似乎是非要争出个所以然来。
高台之上,肇山白轻轻抬了抬手指,冰凌忽然在晏鸿脚尖之前凝结成片,险些把他绊了一下。
突然结出的冰凌散发出冰凉刺骨的寒气,冰面上隐隐透着梅花的痕迹。
“好好说话,别打架。”肇山白靠在椅子上,不轻不重地提点了一句。
晏鸿不服,当即半跪下来:“请尊长明鉴,我的剑意还不至于连个人都伤不了。”
他情绪上头,竟然又凝了一把剑,朝着肇山白刚刚弄出来的冰凌上劈去。
剑意所到之处,冰雪瞬间消融,消失得无影无踪。
站在一边儿的司岐又想说话,却突然被人捂上了嘴。
他震惊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季真从后边钳住了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干什么一样,手劲儿大得吓人。
他呜噜两声,却听到季真道:“别瞎吱歪。”
司岐:“……??”
整个天河台都在等肇山白开口,木樨在这沉默的间隙跟沈确传音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楼观这场赢得很干净。”
沈确闻言笑了两声,回道:“木宗主怎么这么想我?不过那好歹是渝平真君留下来的招式,是晏鸿的看家本事,名头太盛了些,丹若峰恐怕会追查到底的。”
木樨不想理他:“他要查就查,我们怕他们么?”
天河台上,晏鸿像是要证明自己似的,出的那一剑十分凌厉且久久未散。
见他咄咄逼人,楼观看着那威慑力强悍的剑锋静默了片刻,随后伸手抓了……第二回。
他抓耗子似的把那剑意翻过来掂量了两下,又把着剑柄在手里转了好几圈,看着面上精彩纷呈的晏鸿问道:“你说这样?”
我……靠。
这下,不光是晏鸿,台下的所有人几乎都愣住了。
第21章 盛会天河天音寺3
楼观技惊四座,在场的人叹为观止。
如沈确所料,在丹若峰全体弟子的强烈要求下,楼观还是被带去检查了一下他到底有没有藏什么古怪。
检查出来的结果是,楼观身上没有藏任何东西。除了那把过分精良的仙剑外,既没有用毒,也没有偷偷服什么可疑的蛊,他是真真正正的空手接白刃。
而仙剑的品质理应算作门派自身实力的一部分,并没有能被算作违规的地方。
那丹若峰本门弟子都难得一见的剑意,因为检查需要,被楼观当小孩子玩的木剑一般拿起来颠了好几次。
颠到最后,连晏鸿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他自己也不敢碰自己的剑意,只能收了凌厉的杀气,板着脸努力维持一点自己的形象,严肃地说道:“行了,别颠了!”
当玩具玩儿呢?
他们丹若峰不要面子吗?
楼观空了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摆了摆。
这群人找不到继续追查的理由,只把他一个人“请”到休息室,说是为了保证公平性,三个时辰之后再查一次。
话是这样说,其实就是因为楼观太出风头了,丹若峰的人气不过,要找机会给他关个禁闭。
门被灵力锁死了,等到周遭的一切声音又安静下来,楼观走到屏风后,看着那把本该属于储迎的仙剑。
这把仙剑确实灵力充沛,即使他今日是第一回用,恐怕连这剑原本效果的三四分都使不出来,仍足够他在赛场上惊艳四座。
这就是云瑶台长老的仙剑么?
应淮就这么放心地把这把剑给他了?
楼观对着那把仙剑默了片刻,而后抬起手,把它拔了出来。
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身影并没有出现,剑身周围只浮着一层莹润的金光。
储迎今天似乎乖巧得很,自从被带到天河盛会之后就一直没有现身。
楼观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把剑,觉得剑灵应当不至于离开剑身太远。如今自己被锁在这个地方,储迎又能在什么地方?
楼观倾向于储迎其实还在这把剑里。
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储迎不打算出来。
“储前辈?”楼观喊了一声。
没人应他。
楼观抬起手碰了一下那流光溢彩的剑身,它还是全无反应。
他的眼睫轻轻垂着,沉默无言地与之相对。
就在藏起来的储迎以为楼观终于要放弃了的时候,楼观举起了那把剑,试图用灵力把剑灵逼出来。
储迎:……?这孩子跟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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