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灰谷
他四肢被铁链缠着锁在床上,顾与霆坐在床边,正在慢慢替他解着盔甲,目光垂着,表情平静。
俞枢看着他,又转头看着周围的景色,有些震惊地发现这里居然像是金瓯宫……自己只是发过一些照片给顾与霆而已,他的神识里头,怎么就能构造出这么真实的金瓯宫?
他的盔甲已经被脱掉,顾与霆开始解开他的内衬丝衣的腰带,虽然平时如果是这个时候他已经兴致勃勃认为要大干一场了。
但此刻顾与霆脸上的表情,再加上外边灵力异动,他可不认为顾与霆此刻是要与他调情。
但顾与霆并不看他,只是垂着眼皮,仔仔细细解开他的腰带,将他剥得一丝=不挂。
俞枢:“……”
问顾与霆:“霆哥……你要干什么?”
顾与霆听到这恍如隔世的称呼,笑了声,眼睛抬起来看他,俞枢一惊,一天前这双眼睛看着他还饱含深情和温柔,此刻却全是死寂,顾与霆的心魔,究竟是什么?
顾与霆淡淡道:“这是你当初炼制给我的法器,五行俱全,光暗双生,你当时没想过,我会用这根链子来锁你吧?神君大人。”
俞枢动了动手腕,手腕上的链子闪烁了一层雷光,那是他的雷火赋予兵神锁的能力,此刻确实反过来将他囚困。
顾与霆低下头轻轻抚摸他的脸,凝视着他,仿佛透过他在看着百年前的少年:“受不了么?受不了,你可以选择再次转生……那样,顺着神契,我就能再次遇到转生后的你。”再次遇到那个赤诚可爱,一往无前的少年。
他目光冷漠,语气无情,然而俞枢却有点难为情:“也不是……”他不自在的动了动腿,但足踝同样被牢牢锁紧,一动都动不了。
顾与霆原本已做好了神灵之怒、玉石俱焚的报复,然而对面的监兵神君却目光躲闪,耳朵微红,他一低头,也呆了呆。
俞枢很无辜,要知道昨天他就很想了,是顾与霆不给!
现在看着顾与霆在他面前露出这样冷酷无情的神色,实在是……太新鲜,太吸引他了……他没有反应那才怪呢!
要知道他现在其实就是神识,神识的第一反应根本无法阻挡。
他与顾与霆如今是真正的神识相交,没有办法遮掩自己的真实情绪。
顾与霆一时居然有了荒谬之感,在他的记忆里,神君已数年不与他共寝,看着他的神色,就像熟悉的陌生人。
他扯过一旁的丝被扔在神君修长健美的身躯上,视而不见神君的昂然。站了起来:“七星将应该能感觉到不对,但你在我手上,他们不会轻举妄动。霍世阁是聪明人,反而只会装作不知,一切如常,保持霍家正常运转,以稳住我,并且寻机诱捕反制我。”
“但只要我一直和你在一起,他们就没办法。”
“监兵神君,我会和你一直这么耗着,好动的你一直被锁在这方寸之地,你能忍多久呢?而我不一样,我早已在坟墓中,你这一世,合该与我同葬。”
“建议你早点自戕转生,以免和我两看相厌。”
顾与霆慢而冰冷地说着话:“你多少年都不曾与我共寝,无非是厌恶我,也厌恶过去无知的自己,后悔过去的选择。我给你一次机会重新选择……”
“我与你同命,你自戕后,我也会同时与你转世,如果转生后你不再选择我,那我认命。”
俞枢:“……”霆哥到底神识里头在想啥?为什么要逼自己转生?他不爱自己?不爱归位后的自己?
不可能!顾与霆怎么可能不爱自己!
不对,这根本不是自己,这是顾与霆想象中的归位后的自己!
所以这就是他的心魔!他觉得白虎圣子一旦归位变成白虎神君,就不会再喜欢他,而且顾与霆其实对自己也怀疑,白虎神君是否也不再是俞枢,也没有自信,说到底,顾与霆对这段感情,从来都没有信心,以至于居然变成了心魔!
他才不会归位了就不爱他了!他也不信等自己老了,顾与霆就不爱自己了!
但是现在他们是在心魔境中,他之前问过林麒,也请教过执明神君,心魔境里,心魔的主人几乎是为所欲为的,因为这是另外一种意义的领域。换句话说,在现在这个领域里,顾与霆是领域的主人,他潜意识里认为如何,就会如何。
因此他无法挣扎出神识里的虚幻的兵神锁,一旦顾与霆真的要在心魔境里下决心和自己同归于尽,那领域里很可能就会导向这个可怕的结果。
只能让他自己清醒过来,脱离心魔境,在这个领域里,顾与霆如今不相信他,哪怕他直白地告诉他现在是心魔境,他也不会相信的,如果自己非要以神识干预打败顾与霆,破境而出,那顾与霆同样会神识遭受重创,必死无疑。
必须得让他自己意识到这里是心魔境。
顾与霆转身便要出去,俞枢大惊:“等等!顾与霆!你为什么不信我?”
顾与霆淡漠道:“事实如此。”
俞枢大怒:“你胡说!你把自己都骗了!”
顾与霆站住转头,看到一只白虎趴在床上看着他,圆而大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锁链缠在白虎身体之上,电光闪闪,白虎勉力挣扎,任由那些电光闪耀成一片,虽然并不能伤到他皮毛丝毫,但那些噼啪声落在他耳朵里仍然惊心动魄。
他身不由己地走过去,伸手摸了下锁链,将锁链切成了光系,将锁链放宽,白虎委屈看着他,将头拱向顾与霆的怀里。
顾与霆:“……”他的手似乎自有主张,已不由自主摸了摸那只柔软的耳朵和毛茸茸的头,他的声音软了下来:“是神君先厌弃我的。”
俞枢道:“我没有,你冤枉我。”
顾与霆:“……”
俞枢已经再接再厉,毛茸茸的整只小老虎就往顾与霆身上拱着舔着,一边呜呜咽咽着撒娇,他太熟悉顾与霆了。顾与霆嘴硬得厉害,次次看着正人君子,其实对他的爱历来都很直接。更何况他这还是白虎形态,这是顾与霆从来都没办法抗拒的,他赌他的心软,他这么可爱!怎么舍得和他同归于尽?
顾与霆果然完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被他扑倒在地,他光速变回人形,毫不犹豫坚决地压着他:“顾与霆,我不会变,你也不会变,我对你有信心,你也要对我有信心。”
他按着顾与霆的肩膀,俯下身子吻他,小声道:“和我结契吧,和我结契后,你就完全明白我的心,你绝不会误解我。”
顾与霆很快被他带入了强烈的欢乐中,他反手拥抱着熟悉的身体,脑子却掠过了一丝迷惑,结契?不是早就结契了吗?
不对……自己和俞枢是什么时候结契的?
是……渡劫之后吧?渡劫斩落心魔之后,他晋了元婴,然后便和俞枢结了神契……之后世界大乱,四灵归位,他们灭了魔龙,平定了人间,重新稳定了三界……
斩落心魔……他的心魔……是什么?
他当时一直很害怕渡劫,一直强压着自己的境界,他也明白自己在逃避,他完全知道他自己的心魔是什么。
是……不被爱。
他恐惧得到的爱如朝露春花般短暂,恐惧因为爱而受制于人,一旦别人收回,自己再次沦为可悲的人。
他已经强大极了,明明已经完全不需要任何人的爱,但是他居然还是爱上了俞枢,爱上的还是神灵。
他是怎么斩落心魔的?
面前的俞枢深深地吻他,神交的感觉实在太过震荡,两人的神魂如胶似漆,他在灵魂的震颤中,陡然清醒过来。
他抱紧了俞枢,锁链陡然松开收回,他拉过毯子裹紧俞枢,亲了亲他:“我爱你,等我。”
他松手站了起来,敞开的衣衫重新束紧完好,右手一伸,星曜剑出现在手心。
俞枢眼前一花,神识已被顾与霆送出了心魔境外。
外边仍然雷鸣交加,风雨咆哮。顾与霆如之前一般闭着眼睛盘膝而坐,但灵力已经不再紊乱。
他气息平稳,眉眼宁静,周身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丹田内的金丹开始疯狂吸收天地灵气。
心魔境内,顾与霆看着面前和他一模一样的心魔,声音冰冷,“来吧,你就是昔日的我,得不到就逃避,懦弱、可悲、卑劣的我。”
心魔冷笑一声:“我就是你。”
顾与霆微微一笑:“是没有得到爱的我,你已经无法理解我了……我根本舍不得伤害他。”
“哪怕他不爱我,我也不会伤害他。”
“把你斩掉,我就更完美,他会更爱我。”
心魔周身的黑气剧烈翻滚,试图再次侵入顾与霆的识海,它的面容变得越来越扭曲狰狞,眼神中的自毁之意几乎要溢出来:“你不可能战胜我!我就是你!是你内心最深的绝望!”
“是,你曾经是我。”顾与霆周身灵气澎湃。
“你是我曾经的迷茫,是我过往的绝望,但你不是全部的我——你没有得到爱。”
他指尖凝聚着金色的灵力。
星曜剑陡然伸长,直刺心魔的眉心。“今日,我便斩去你这虚无妄念,从此心无挂碍,大道直行!”
长剑贯穿心魔的身躯,黑影发出一声凄厉愤怒的咆哮,开始一点点消散。
在它消散的最后一刻,它看着顾与霆,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嫉妒:“所谓的爱,是让你软弱停留在当下,宇宙虚无才应该是你我真正的大道归处。”
它完全散去,最终化为一片虚无。
心魔消散,识海清明。
顾与霆丹田内的金丹彻底碎裂,丹破婴生,气转九重,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在灵力的包裹下重新凝聚。
这一次,凝聚出的不再是金丹,而是一尊小小的元婴。
元婴眉眼深秀,正是顾与霆的模样,他盘膝而坐,周身散发着纯净而强大的灵力。
“轰。”
天空中的雷云瞬间散去,阳光刺破乌云,洒在岛屿之上,五色光芒充满了天空和海面,天地通透如琉璃打碎,彩云流散,灵气爆发,丝丝缕缕散在岛屿之上。
顾与霆周身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元婴境的威压席卷四方。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膝前,白虎趴在那里,一如从前一般乖巧可爱,他心中一片澄澈。
第114章 不速之客
微弱的月光下,窗帘如流云一般翻动着,从窗帘缝隙看出去,能看到无边的海面波光粼粼。
俞枢推开窗户,让海风和浪潮的声音都涌进来,深深吸一口气:“空气真好啊!”灵力爆发后,这片地方的空气清新极了。
他又看着外边的风景:“这里的风景真的太美了!”他转头看向床上的顾与霆。
顾与霆听到了他说话,却有口难言,他四肢同样都被锁在床头,眼睛蒙着一条丝带,嘴巴里含着一块冰块,只要张口,就会流出融化而吞咽不及的水。
窗外冬日的天光,照入房间内,照在顾与霆颀长的身躯上,海风拂过他挺拔的鼻梁、浓黑的剑眉、覆着丝巾紧闭的眼睛。
他薄薄的唇已经被噙着的冰块冻得通红,这让他不似凡人的面容添了一分血气。
俞枢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怦然心动的声音,他走过去,垂下头去吻那张刚刚被冰块冻得冰凉的唇,用自己热乎乎的唇舌去温暖纠缠对方冰冷的舌头,然后得意地笑起来:“怎么样?感觉会敏感很多,很刺激吧?这一招很有意思的。”
顾与霆被他吻得喘息不休,微微向后仰着头,露出了他线条优美的下巴和颈,凸起的喉结上下游移。
这使他显得更性感了,俞枢伸手去摸他被锁在铁链里的手掌:“再给我一块冰块。”
顾与霆无奈的手指动了动,掌心腾起白雾,果然再次凝结出了几块晶莹的方形冰块。
俞枢捏了一块含在嘴里,然后慢慢去吻着顾与霆的下巴,喉结,右手手指却捏了一块冰块,坏心地在顾与霆胸膛慢慢滑动。
顾与霆身上被子早就被俞枢拉了下来,他已被这么锁着放了一个小时,而且还是他自己操纵着兵神锁把自己锁上的,按俞枢的要求,必须一动都动不了,否则心魔境里的帐,就不算平了。
他眼睛被俞枢蒙上,又不知从哪里弄了些奇怪的工具来在他身上试着,有些是羽毛,有些是震动的小玩意儿,有些是细密刺激的刺轮,有时候是手掌上带着点电光。
他被俞枢顽童一般的拙劣挑逗搞得有些没脾气,却又知道自己理亏,只能耐心陪着他。
其实他一个清心诀就能平复身体,但他没有这么做,他知道俞枢想看什么。
他想要看他沉沦,看他失控,想看他表达爱。
他却不知道此刻,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浑身肌肉绷紧极力忍耐的他在俞枢眼里有多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