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哼哼唧
往后一个月,谢还香几乎日日粘着孟则书,把男人的床榻当做狐狸窝霸占。
深夜,谢还香已蜷缩在榻上沉睡,孟则书坐在榻边擦完剑,伸手撩开谢还香额前额发,却见他眼尾隐隐可见未曾干透的泪痕。
小师弟的确与从前有些不同了。
在外头受了委屈,竟学会偷偷藏进肚子里,偷偷地哭了。
次日清晨,孟则书捏了捏小狐狸精的鼻尖,温声道:“师兄下山去买葡萄酿,可还有什么想吃的?”
谢还香嘟囔着拍开他的手,翻了身,把脑袋也缩进被褥里继续睡。
孟则书拿他无法,以免小师弟憋出个好歹,替他扯下一点儿被褥,放轻脚步离开,替他关好门。
谢还香是被门破开的巨响吓醒的。
他的狐狸耳朵都吓出来了,急急忙忙往被子里躲,“谁呀!”
“孟则书的床睡得可还快活?”男人顶着张与孟则书九分相似的脸,凶神恶煞大步走进来,提鸡崽子似的把被褥里那一团提出来。
“你在他榻上,连亵裤都不穿?”孟则钧居高临下扫视他衣摆下丰腴嫩白的腿肉,随即狞笑,“一个不让你穿亵裤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不像你三师兄我,还特意来给你穿亵裤。”
谢还香瞪着他,两条腿对着男人胡乱踢打,“你走开!我才不要穿!”
穿了亵裤,他的尾巴毛都会被压乱的!
“你知道这一个月外头都怎么传的吗?”孟则钧被他一爪子挠破了下巴,啧了一声,擦去下巴上的血珠,“说你做了孟则书的道侣,双修一个月都没下榻,丹田里全都是他的东西了。”
谢还香一脸茫然。
孟则钧最受不了他这样,瞧着清纯无辜,什么都听不懂,白白嫩嫩像个稚子,结果随随便便就睡男人榻上,说不定早就熟透了。
“如今师父仙逝,流云仙宗不可一日无主,宗门里都在为容觉的掌教继任大典忙活,等他当了掌教,按理说我们便是新一任的长老,要开始收徒了,”孟则钧捏住他面颊上的软肉,“剑法剑法不会,修为修为没有,还不抓紧练点剑法充门面,真想日后长老也不当了,给孟则书当小媳妇?”
谢还香从前便觉得流云仙宗的长老们各个深不可测德高望重,威风得不得了。
他转了转眼珠,也不瞪孟则钧了,捏住男人窄袖袖口的边沿一点晃了晃,“三师兄,你是特意来教我充门面的剑法的是不是?”
孟则钧冷哼一声,“你怎么不让你二师兄教?他不是你的好哥哥吗?”
“他才不是呢,”谢还香下意识反驳,抬眸掠过男人的肩,与门口那抹白色身影四目相对,莫名一阵失落,“二师兄很温柔,就像哥哥一样,若是真的哥哥就好了。”
孟则钧敏锐扭头,扫过孟则书那一身袍子,便不由冷笑:“一身晦气,师父都死了这么久了,现在哭什么坟?”
“衣袍不过用来蔽体,小师弟特意挑的衣裳,我自然要穿,”孟则书微笑走进来,提着手里麻绳捆好的几坛酒递到谢还香面前,“小酒鬼,你的酒。”
谢还香取下一坛,抱在怀里,仰头弯眸笑意灿然,软声道:“二师兄真好。”
孟则钧抱臂站在一旁,阴阳怪气开口:“这种劣质的酒,也就应付你这种没见识的小酒鬼,天底下最好的葡萄酿,可不是这个气味。”
谢还香扭头望着他,“那是什么味的?”
孟则钧修的无情道和寻常的不太一样,需他历遍俗世再斩断一切,所以瞧着是个俗人,什么俗世的东西都懂。
“想知道?”
谢还香双眼发亮,连连点头:“嗯嗯嗯。”
孟则钧俯身,盯着他:“那你也去我榻上睡上一个月,让我也知道知道你和孟则书都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让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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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还香愈发娇气了
孟则钧的无情道近日的确不稳。
那时谢还香偷跑下山,他翻遍了方圆百里的山,都没找到人。
那么娇气的一个人,被人语气重些说句话都能气哭,能跑多远?
后来好不容易见人回来了,却又成日成日的黏在孟则书身后,跟小媳妇似的。
孟则钧心里堵得慌,于是无情道也隐隐有不稳之势。
他想,只要如从前那般,体会过俗世,发觉不过如此,也就不在乎了,就像那被俗人赞誉为天底下第一绝的葡萄酿,喝到嘴里也就不足为奇了。
孟则钧又低下点头,贴在小狐狸精耳边,“想好了吗?”
谢还香抿起唇,瞄了他一眼,又斜过眼珠去瞄孟则书。
贪婪的小狐狸精两个人的酒都想喝,却什么代价都不愿承受,于是他突然便生气了。
“二师兄才不会像你这样,喝杯酒还要和我提条件!”说着便抬手去推男人坚硬的胸膛,“你走开!我才不稀罕你的酒呢!”
胸前的手那样软,不像是推,更像是欲拒还迎,孟则钧磨着牙,皮笑肉不笑,“是么?你可别后悔。”
说罢转身走了。
谢还香翻了个白眼,伸手从孟则书手里夺过酒坛子,甜滋滋地对男人撒娇,“二师兄,我才不会喝他的酒呢,他最讨厌了。”
藏在衣摆下的尾巴忍不住小幅度地晃了晃。
孟则书莞尔,摸他的头。
谢还香的酒量不大,喝完一坛鼻尖便红了,揽住孟则书的脖子黏糊糊地唤哥哥,衣摆下没穿亵裤的腿压在男人腿上轻蹭。
在狐狸洞时,他还是小狐狸时,便常常这样用赤红的皮毛蹭哥哥白色的皮毛,如今即便能够化人形许久了,这样的习惯他也改不过来。
“哥哥,你的衣裳怎么比从前粗糙了?”谢还香委屈得双目泛起水光,撩开衣摆,“这里磨得好疼。”
孟则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雪白的大腿皮肤过于娇嫩,果然落下了一片淡红的痕迹。
“师兄给你上药,”孟则书右手按在左手食指的储物戒上,却被谢还香按住。
“以前我贪玩,腿上有伤口,哥哥给我舔一舔,便不疼了,”谢还香小声抱怨,“我不要上药,药很难闻的,我昨日刚用花瓣洗了澡,待会就不香了!”
“舔?”孟则书指腹轻抚他腿上的红痕,淡淡道,“我何时舔过?还香莫不是记错人了。”
窗户没有关紧,冷风吹淡些许酒意,谢还香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掀起眼皮偷看男人的神色。
更像哥哥了。
他真的很想哥哥,他真的不愿相信哥哥就这样离开了他,离开他这样一无是处连救他都毫无头绪的废物弟弟。
谢还香低下脑袋,鼓起面颊。
毫无征兆的,豆大的泪珠从谢还香面颊滚落。
察觉到的男人抬起他的下巴,替他拭泪,叹气道:“知晓你喝醉爱说胡话,还不依着你,终究是我的错。”
“你说舔过便是舔过,饶了你二师兄,莫哭了。”
谢还香偏头,面颊轻蹭男人掌心,声音沙哑含着哭后的鼻音,“那哥哥给我舔舔。”
孟则书垂眸,感受他细嫩的皮肤剐蹭在掌心,像是捧了颗剥壳的鸡蛋,稍稍用力便能揉碎,轻叹:“师弟愈发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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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小心他半夜来寻你
人的舌头和狐狸终归是不一样的。
孟则书刚低头舔了一下,就被小狐狸精抬脚踩在头上,把他轻轻推开了。
谢还香满脸失望地望着他。
不一样。
和哥哥一点儿也不一样,哥哥才不会这样舔他,才舔一下他就很不舒服,浑身都怪怪的,腿都有些发软。
谢还香不明白这是什么,隐约觉得和他发热坐在大魔腿上有些相似,都让他害怕。
“二师兄,我想回去了,”谢还香并拢双腿,圆润的脚趾微微蜷缩,望向男人的眼睛又圆又纯,“我想回小木屋睡觉。”
“为什么?”孟则书轻声问,鼻尖方才好像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扫过,可待他目光审视般扫过少年腿间,又什么都没有,只有大片夜色里也白的发光的腿肉。
谢还香不太高兴,“怎么这也要说理由呀?我就是想念小木屋了。”
孟则书舌尖残余着软嫩的触感,他半眯起眼,停顿几息,道:“那我陪师弟回小木屋。”
“不要,”谢还香转了转眼珠,“我已经打搅二师兄一个月了,不能再继续耽误二师兄修炼了,方才三师兄还说二师兄打不过他了呢。”
“是么?”孟则书看了他一眼,淡笑,“好吧。”
谢还香松了口气,立马追问:“那我可以把酒都带走吗?”
孟则书叹气:“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说罢,男人俯身拎起榻下的橘红的缎靴,一手握住谢还香的脚踝,替他穿靴。
谢还香甜滋滋地笑,跳下床榻,踮起脚尖用脸蹭了蹭孟则书的下巴,“二师兄你真好,二师兄我走了。”
谢还香转身小跑到门边,身后的男人突然发问:“师弟,你急着要走,是我舔得不够好,还是舔得不像?”
谢还香捂着耳朵,默念没听见没听见,连忙跑了。
每座峰顶都有仙鹤,谢还香最爱坐仙鹤回小木屋,可今日走到崖边,仙鹤却无精打采,洁白的右翼羽毛上还落了脚印,不知是被哪个可恶的家伙踹了一脚。
好过分!
谢还香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小帕子,仔细轻柔地擦拭仙鹤羽毛上的灰尘,然后再拿出一个小瓷瓶,以指腹取药,涂抹在仙鹤的羽毛根上,“不疼哦,我给你上了药再吹一吹就不疼了。”
仙鹤叫了一声,低头轻蹭他的面颊。
谢还香没忍住弯起眸子,微微扭头,“好痒。”
仙鹤驮着他回了小木屋。
谢还香脚尖落地,站稳后亲了亲仙鹤的头,“你也回去吧。”
仙鹤飞走了。
谢还香哼着小曲,抱着酒坛朝小木屋走去,却隐约看见小木屋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影。
走近一瞧,他瞪圆眼睛,“巫流?你在这儿做什么?”
男人如一尊雕像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手里抓着一只鸡,漆黑眼珠一瞬不瞬望着他,开口时声音格外艰涩,像是一个月没有开口说话,“你说让我乖乖等你不准偷吃,却一个月不见人影。”
甚至男人衣袍下摆已经有蜘蛛结了网。
谢还香心虚地摸鼻尖,“这一个月,你一直在这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