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哼哼唧
“我想磨爪子,”谢还香仰头望着比他高大很多的男人,直白地说出自己的诉求。
一刻钟后。
谢还香变成了侧坐在男人腿上,两条细长笔直的腿微微弯曲,脚踝搭在扶手上。
男人左手垫在他腰后靠着的另一侧扶手上,右手握着一把精致小巧的剪子,正不紧不慢地给少年修剪狐狸爪子。
剪多了谢还香会生气,因为把他漂亮的指甲都剪秃了,剪少了谢还香更不满意,这和没剪一样。
反正这只魔什么都听他的,所以谢还香丝毫不收敛自己的坏脾气,一不高兴就咕哝着抱怨。
少年柔软得像是撒娇的抱怨回荡在空旷的魔宫里,偶尔夹杂着一两句男人低低的询问。
又过了一刻钟,谢还香挑剔地来回审视自己的四只爪子,终于满意了。
“你知道怎么把我送回去吗?”他抱着尾巴,无辜地望着男人,“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闭眼,”男人语气冷淡地哄他,“睡着再醒来,就能回去。”
谢还香只觉困意袭来,眼皮沉睡地合上,在男人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地方,沉沉睡去。
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躺在了榻上。
谢还香在榻上滚了几圈,手慢吞吞伸进枕头下面,却发现那枚碎片已经不见了,反而是他的手腕多,多了一个浅红色的碎片印记。
有点怪。
但他也没多在意,搓了几下手腕发觉搓不掉后,很快又闭眼睡去。
午时三刻,谢还香才从榻上饿醒。
他摸出骨哨,吹响一声,等了一刻钟,却不见巫流身形。
谢还香揉着眼睛下榻,胡乱穿好鞋子,推开门,就与守在外头的几名内门弟子对上目光。
“小师弟,你总算醒了,”为首的弟子走上前,替他理平头上的呆毛,“这几日待在屋中不要乱跑,外面很危险,你屋外设了阵法,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告诉守在这里的师兄,记住了吗?”
谢还香疑惑歪头:“发生什么事了?”
弟子叹了口气。
今日天蒙蒙亮,正是容觉给弟子们上早课的时辰,身披黑袍的男人撕碎虚空而来,闲庭信步般走进修远堂,与容觉沉默对峙。
掌教前些年险些折在这个男人手里,新仇旧恨一块算,两人见面尚未说一句话,就动上了手。
“如今大师兄需要养伤,宗门的事须人主理,你二师兄很快就会赶回来,咱们暂且待在屋子里好不好?”
谢还香敷衍点头,等人都走了,就偷偷摸摸跑去了巫流的住处。
他径直推开门进去,并未注意到男人苍白的唇色,心情很好地摸了摸男人的头:“巫流,你的法子好厉害,这样的魔心碎片,再给我几片好不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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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谁是最嫩的小狐狸精
少年湿漉漉的眼珠含着一点笑意,轻声细语地撒着娇。
巫流蹭了蹭他柔软的掌心,冷冽的眸子盯着他,“好。”
“但是需要一点时间,还香在外面等我。”
谢还香不解地嘟囔,“为何要去外面等?你要偷偷做什么吗?”
少年总在奇怪的地方格外敏锐。
“碎片有点多,要找。”
谢还香勉强被他哄住,眨了眨眼,问他:“那你会把那些碎片都给我吗?”
他甚至不知道这碎片从何而来,只知道有了魔心碎片,他就能更好的完成妖族细作的任务。
巫流:“都给你。”
“巫流,你真好,”谢还香开心极了,像小动物一样低头用脸颊轻蹭男人的脸颊,然后心满意足跑出了屋子。
“主上,您为了探听妖族的计划,还真是豁得出去,”手下顶着脖子上的勒痕出现在屋子里,破罐子破摔一般,麻木开口,“逢场作戏?是假戏真做才对吧?”
男人冷着脸不说话,抬手用指尖碰了碰被少年蹭过的面颊,转身进了内屋。
半个时辰后。
谢还香靠在门边都快睡着了,门终于从里边打开。
“巫流,你好慢啊,”他迷迷糊糊站起身,困意压得他抬不起头,便下意识把男人当枕头靠过去。
直到掌心被塞了几块冰凉冻手的东西。
谢还香慢慢清醒过来,数了数掌心的碎片。
加上他原来用掉的那块,一共九块。
“怎么只有九块呀?”他仰头看向男人。
“一个魔的心,最多只能碎成九瓣。”
“好吧。”谢还香垂着脑袋,来回打量手里五颜六色的魔心碎片。
那么大一块的魔,心居然是彩色的,就像是他以前藏在狐狸窝里彩色小石头一样。
他忽而又想到什么,小声道:“梦里的魔没了心,还能活吗?他不会很疼啊?”
巫流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还香在担心他?”
“不是,”谢还香摇头,“我拿走他的心,怕他来找我麻烦。”
听说魔族最记仇了。
巫流唇角弧度垂下去,淡淡嗯了一声。
但谢还香想起梦里还给他磨爪子的男人,又不那么怕了。
他回到小木屋,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回来时路上很多人都在说大师兄受伤的事。
容觉好像伤得很重,否则是不会让远在万鬼坡查询大魔头踪迹的二师兄回来的。
作为小师弟,谢还香好像该去探望一下。
可他一想到五十年前死去的爹娘和下落不明的哥哥,就不想去了。
三日后,谢还香听见外头的修士说,二师兄回来了,正在缥缈峰和容觉交接宗门事务。
乌妖也醒了。
“还香,你不能躲在屋子里了。”
“谁躲了?”谢还香板着小脸反驳,“我正准备去看二师兄呢。”
半个时辰后,谢还香搭上了一位师兄的顺风剑,抵达缥缈峰。
远远便瞧见一个高大的人影双手抱胸,背对着他立在门廊下,脑后的高马尾随风飘荡。
谢还香扬起笑容,放轻步子慢吞吞走过去,抬手正要偷偷拍男人的肩,谁知下一瞬就被警觉的男人用力抓住手腕,把他抵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你不是二师兄,你是谁?!”谢还香看着那张和二师兄一模一样的俊脸,瞪圆了眼睛,双脚胡对着男人一阵胡乱踢打,又被男人的膝盖压住了腿,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
“你平时就是用这种手段在宗门里勾引人的?”男人恶劣地勾起唇目光锐利打量少年素白的脸蛋,“我可不是孟则书,更不是宗门里那群蠢货,你打扮得再嫩也不会被你勾引到。”
谢还香感受到男人毫不收敛的恶意,恶狠狠一口咬在男人手上。
“啧,这也是你勾引人的法子?还挺特别,”男人收回手,盯着手上的牙印,“可惜,我修无情道,不吃这一套。”
回来这一路,同行的弟子包括孟则书,都是三句不离这小师弟,孟则钧先是不以为然,而后更是听烦了。
现在看到这一身细皮嫩肉的少年,不得不承认,少年的确有些手段。
与此同时,门内。
孟则书坐在桌案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师兄这里的茶还是这样,只有小师弟来的时候才是热的。”
“可是师兄忘了,小师弟喝不了这样苦的灵茶,他喜欢喝山下的果酒,每次喝醉了,就爱抱着人撒娇叫哥哥。”
床榻上,容觉面色苍白,靠在床头,表情沉冷得能结冰。
孟则书抬眸,打量了一眼男人,轻笑道:“师兄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接下来的日子就好好养伤吧。”
“宗门事务我会帮师兄处理,小师弟我也会照顾好的。”
孟则书执起那杯没喝动的冷茶,随手泼在一旁的香炉里,起身走出屋子。
门外,谢还香闻见动静回头,看向从里头走出来的男人。
“还香,”男人含笑望向他。
“二师兄!”谢还香小跑过去,躲在二师兄后面,瞪了眼那个坏男人,“二师兄,他欺负我,你快替我教训他!”
“则钧,”孟则书皱眉看向男人,“给还香赔礼道歉。”
“孟则书,你让我道歉我就得道歉?你以为你是谁?”孟则钧双手撑在后腰走近,盯着那颗缩在孟则书身后的脑袋,忽而笑了,“小狐狸精,不出来给你三师兄打个招呼?”
躲在男人后边的少年呆了一瞬。
这个坏东西,怎么知道他是狐狸精?!还就这样把他拆穿了。
衣襟里的乌妖不得不用传音提醒他:“他说的狐狸精,不是真的狐狸精。”
“啊?”谢还香懵懵懂懂从孟则书肩膀后探出脑袋,凶巴巴道,“我才不是狐狸精。”
说着,他打量了眼男人小麦色的皮肤,吐着舌头道: “黑鬼,丑八怪,你比狐狸精还不如。”
孟则钧直勾勾盯着少年白嫩的脸蛋,和那故意吐出来的粉色舌尖,就连骂人都要故意撒娇,不由狞笑一声。
“走着瞧,小狐狸精,藏好你的尾巴。”放完狠话,男人转身走了。
谢还香松了口气,从孟则书后边走出来,仰头不高兴道:“二师兄,他真的是三师兄吗?他好讨厌,我不喜欢他。”
谢还香拜入掌教门下时,的确知晓自己还有一个常年混迹在人间游历的三师兄,听说和二师兄是一对亲兄弟。
但他转头就忘了,今日见到人才想起来。
还不如不回来呢。
“不必管他,他在宗门里向来待不住,过几日就会走的,”孟则书温声安抚,眸底浮起幽冷的光,“还香不喜欢,就当没有这个三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