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哼哼唧
“怎么,不高兴?”恶鬼望着他。
他当然不高兴!
这么多棺材,他的咒文得抄到何时?
谢还香干脆闹起脾气来,“我不要这些,我要你最宝贝的,藏起来的棺材。”
恶鬼:“娘子是想要最宝贝的棺材,还是想要我的命?”
谢还香心头一跳,掀起眼皮偷看恶鬼的表情。
可恶鬼面无表情,他一时半会猜不透。
但他空荡荡的脑子里鬼使神差浮起一句话。
只要他那样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好像谁曾对他说过。
谢还香心跳如鼓,面颊血色涌起,他小心翼翼环住恶鬼的脖颈,狐狸尾巴也缠在恶鬼精壮的手臂上,鼻尖相抵,他与恶鬼的唇只相隔一丝缝隙,声音稚嫩眉眼娇憨,“相公,你疼疼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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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不被爱的才是外来者
恶鬼抱住他的手无声用力收紧。
“你弄疼我了,”谢还香不满瞪他。
“不是想我疼你?”恶鬼抱着他,继续大步往深处走。
花纹各异的棺材几乎让谢还香眼花缭乱,他揉了揉眼睛,乖乖待在男人怀里没再乱动。
“看看它,可还喜欢?”恶鬼停了下来。
谢还香从他怀里跳下来,俯身凑近去瞧。
与其说这是棺材,更像一把剑鞘。
深黑冰冷,泛着渗人的光,棺材窄长如剑鞘,棺材口开在侧边,谢还香低头时,隐约能瞧见里头闪烁金光的咒文。
他莫名觉得无比熟悉,就好像曾拿着与其极为相似的一把剑鞘在手里把玩过一样。
“相公,你说的疼我,是要把命交给我吗?”谢还香捏住衣领慢慢往下扯,露出雪白平坦的胸脯,“那你把它写在这里好不好呀?”
“……”恶鬼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极为可怖,谢还香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盯上的猎物,那目光正无声无息将他剥皮抽骨吞吃入腹。
“你怎么一直看着我?”谢还香睁着那双澄澈见底的眸底望向他。
恶鬼从储物戒里取出笔墨,那墨也是金色的,笔尖沾着墨汁,游走在谢还香细腻地皮肤上,他忍不住一颤。
“别动,”恶鬼声音沙哑,按住他的肩膀,制止他胡乱扭动在,直到最后一笔写完,他丢了笔,替谢还香拉拢衣裳。
谢还香低头整理衣襟,眼珠子不安分地来回转动,头顶冷不丁传来恶鬼的询问。
“我的命都在你手里了,满意了?”
谢还香仰起头,用脸蹭男人的手,“嗯嗯嗯。”
恶鬼抱起他往回走,“今日怎么不去地牢?”
谢还香:“要去的,还不都是你的棺材欺负我。”
恶鬼走的方向赫然是地牢,谢还香急急忙忙挣扎着从男人身上下来,“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去便好。”
说罢,又心虚地补了一句,“不准跟着我,否则我会生气的。”
许是被他鬼新娘的气派威胁住,恶鬼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只是平静地目送他走远。
谢还香抵达地牢,马不停蹄推开第二间牢房的门,小跑着走进去。
草堆上静坐的大魔身上尚且绑着锁链,闻声睁眼望来。
还未开口,谢还香一把扑到他怀里,便开始扯自己的衣襟,把胸脯露出来。
“你让我偷来的咒文都在这里了哦,”谢还香移开目光没有看他。
大魔一怔,被那雪白的皮肤晃了眼,粗粝指腹缓慢拂过他胸脯上的咒文,呼吸渐重,“我何时让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牢门被人一脚踹开的巨响打断了他。
大魔抬眸望去,正好与牢门外面无表情的恶鬼四目相对,再回头看怀中低着脑袋不吱声的小狐狸精,还有什么不明白?
看似心思单纯的小狐狸精,竟也爱看男人为他争风吃醋的戏码。
大魔手掌贴在谢还香背上,往回一带,谢还香袒露的胸脯便撞到他滚烫的胸膛上。
谢还香惊叫了一声,光洁的肩在大魔怀中瑟缩,半掩在垂落的发丝里,格外引人遐想。
“放开他,”恶鬼缓慢地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裹挟着无边森冷的死气,仿若怨鬼索命。
大魔迎着恶鬼的目光,低头,珍重地在谢还香肩头落下一吻,然后把人放在铺好斗篷的草堆上。
“不要乱跑。”
大魔起身,随意扯断锁链,右手掌心朝上,四指微微一抬,万魂幡自他身后飘出,“若只是为争夺他,我大可捏着鼻子与谢九言联手,你连一粒粉尘都不会留下。”
不只是他,谢九言也是一样的念头,让谢还香恢复记忆,让他自己选择去留。
“但你连记忆都不允许他有,”大魔扯了扯唇,“看来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哪怕他忘了我,哪怕他嫁给你,他还是选我。”
而谢还香与他在地牢里的那一日,就是最好的证明。
宁愿背负不守妇道的罪名,背叛新婚的丈夫也要与他偷欢,谁是真爱还用争辩么?
巫流微抬下巴,神态冷淡又轻蔑,“冥婚又如何,冥婚契又如何?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外来者。”
更何况,他们本来都准备在苍山成婚了,他已经在魔宫准备入赘的聘礼了,是容觉抢走了他的未婚妻。
从头到尾,容觉才是最卑劣的那一个。
人人称赞的流云仙宗掌教,不过是个忮忌旁人恩爱的小人。
“一个躲在流云仙宗寄人篱下养伤的魔,也配说旁人是外来者?”恶鬼英俊的面庞一点点爬上鬼气侵蚀的斑痕,“若非你,他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当初他的师弟何等惊惧,唯恐自己被魔抓走,日日都要他守在身侧才能睡着,哭着说要师兄保护,根本离不开他。
他们本能修成正果,宗门里的长老都默许一切,是眼前这个男人的错。
恶鬼的眼白一点点褪去,变成全然的黑。
牢房里地方狭窄,容易误伤,两个男人去了外头,谢还香身下垫着大魔的斗篷,突然听见一声巨响,他立马凑到牢房边上,从栏杆缝隙里往外看。
地宫被捅破了一个口子,正在摇摇欲坠。
谢还香不再耽搁,打开第一间牢房的门,迎面和里头的谢九言撞上。
“为什么我还是没恢复记忆?”他仰头质问。
谢九言牵起他的右手,摊开他的掌心,居高临下打量他掌心的冥婚契,淡笑一声。
谢还香也顺着他的目光去瞧,赫然发觉他掌心的印记在一点点淡化,一点点消失。
可这个印记像是活过来一般,不甘心就此在他掌中消失,还在挣扎闪烁。
谢九言心情显然愉悦,摸着他的头道:“只要留下印记的人快不行了,印记自然也就消失了。”
柳无道那厮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既然敢单枪匹马入容觉的地盘,便是做了十足的准备。
将容觉挫骨扬灰的准备。
“香宝,这就是恢复记忆唯一的法子。”
谢还香睁大眼睛,“可是我……我没想过让他死,你不是说有周全的法子么?”
谢九言来来回回打量他,而后微笑道:“只要对你无害,便是天底下最周全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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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一报还一报?
谢还香觉得自己被他欺骗了,却又对他生不起气来,只好气自己怎么这样笨,腮帮子鼓起来一句话不说。
“说说吧,你是如何将咒文带出来的?”谢九言一眼看透他,已做好夸赞安抚他的准备。
谢还香扯开一点衣襟,给他看。
“……”
谢九言脸上的假笑几乎维持不住,“我不是让你偷偷写在帕子上,丢到第二间牢房里么?从哪儿学来的?”
“那样多麻烦呀,”谢还香没好气地瞪着他,“我这样不是更好么?你瞧他俩打得这样厉害,你还没我聪明呢。”
谢九言从衣袖上撕下一块布料,面部轮廓被阴影笼罩,不虞地擦去他胸脯上的字。
“你做什么?”谢还香拍开他的手,“我好不容易才让相公写下的,还没来得及给那只魔看完呢。”
“你不要我们的计划了?”
“不要了,”谢九言眉头紧锁,如捏小孩子般捏住他的后颈,仔仔细细把他胸脯上的字擦干净。
谢还香心里反而还松了口气。
他才不要害死相公呢,他只是想恢复记忆罢了,不想做没良心的狐狸精。
相公若真死了,世界上不就又少了一个爱他的人?
他希望爱他的人都能平平安安,他不希望爱他这件事会遭遇不幸。
若他是福星就好了,爱他便能化解灾厄得到好运。
“哥哥,你一定很厉害吧?”谢还香试探地问,“你能阻止他们的对不对?”
尽管知晓谢还香未曾恢复记忆,嘴里的哥哥不过是为了套近乎,谢九言还是晃了神。
他已许久不曾听见香宝这样唤他了。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谢九言道。
谢还香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