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公敌 第22章

作者:春明景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玄幻灵异

“合适啊。”洛普学着芩郁白的动作,指指他, 又指指自己,“你,芩郁白,我,洛普, 我俩看起来有什么不同吗?”

芩郁白冷冷道:“我不会和一个随时可能暴起危及我性命的诡怪共进晚餐。”

洛普颇为无奈道:“芩先生,我目前对夺取您的性命一事没什么兴趣,但我也说过,我的耐心有限。”

“叮——”

电梯抵达一楼的提示音清脆响起,门向两侧滑开。

洛普率先走出,侧首对仍站在电梯里的人笑道:“所以,为了人类和平,请您务必答应我的邀约。”

芩郁白闭了闭眼,终究迈步走出了电梯。

洛普说吃饭的点离芩郁白他家很近,走过去就行。

芩郁白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也没想到他家附近有什么店子,心中渐生疑虑。

该不会洛普又像上次一样,说是买了基围虾请他吃,结果捞起袖子就要给他表演一个现捞现做,还是吃了半条命就没了的那种。

芩郁白他暗自警惕,面上却不露声色,跟随洛普走到吃饭的地点——一家小酒馆。

芩郁白望着酒馆有些出神,他刚才有那么一刻寒毛乍起,险些要怀疑洛普是不是趁他哪天入睡时潜入他的梦境,不然洛普怎么会把吃饭的地点定在他高中时常和朋友来演出的酒馆。

列缺在芩郁白垂下的手心若隐若现,他装作镇定自若,抬眸看向洛普,后者无知无觉道:“这是我店长推荐的,说他们家的菜很不错,唱歌也好听。”

芩郁白敛去眼里情绪,走进了他再熟悉不过的酒馆。

酒馆内的陈设和五年前没什么变化,台上放着的吉他还是他以前常用的那一把,斜靠在谱架旁,琴弦微微反光,像是从未蒙尘。

店面不大,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内透出来,吧台及座椅具为木质材料,那一圈圈木纹为整间酒馆添上厚重的年代感,竟让人不觉得身处酒馆,而是栖息在静谧温暖的树屋里。

芩郁白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时光倒流回五年前,而自己这次到来没有任何身份和目的,和其他来放松的客人没什么区别。

许久不来,这酒馆多了一个让人乍一听感到莫名其妙的名字——

“谎言之城。”

“好有意思的名字。”洛普拿过菜单翻看,顺嘴评价了一句。

这话恰好被来送酒水的老板听到,她笑道:“是吧,这其实是一个女孩给我提的建议。”

“我算是留守儿童吧,大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去打工了,开始还寄些钱回来,后来慢慢地就没寄了,我就老是打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但他们永远都说下次就回来了,渐渐的,我长大了,也不再给他们打电话了,边打工边上完大学,靠攒下来的钱开了这么一间酒馆,但一直不知道该取什么名字好。”

老板望着演出台,语气五味杂陈:“就在前两年,我父母回来了,他们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在这开了酒馆,突然有天就冲进来说他们很想我,见我没说话,他们就哭着问我是不是很恨他们,哎呦搞得我束手无策,不埋怨是不可能的呀,但这么多年过去,说实话我对他们也没多少感情了,我就一直沉默着。”

“结果我父母见我不说话,哭的更大声了,好多客人都被他们烦走了,就在这时,一个挑染着蓝发的女孩过来把我拉到一边,问我的父母,”老板模仿着她印象里女孩的表情,冷冷的,眉眼间带着厌烦,“‘你们问她恨不恨你们,那你们很爱她吗?如果爱,那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

“我父母一听这话,急忙辩解,说他们当然很爱我,因为爱所以才离开家,如果他们不打工,那谁来挣钱养家呢?”

“但是女孩说他们说谎,到最后他们哑口无言,灰溜溜走了。”

芩郁白浅酌了一口酒,甜腻的前调滑过喉间,紧随其后的是久久不散的苦涩。

他放下酒杯,问:“那你觉得呢。”

“我啊,我觉得......”老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声音里透出些许迷茫,“是不是谎言,好像已经不重要了,只是想到他们自这天后再没来找过我,还是会有一点点难过。”

“所以我接受了女孩给酒馆起的名字。”她抬起手,指向不远处吧台上雕刻的蝴蝶图案,图案中心写着“谎言之城”四个字,在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光线暗的情况下不太引人注意,但芩郁白还是看清了——

「这座城市充斥着无尽的谎言,谎言之下,是荒谬的真实。」

老板道:“这是那个女孩帮忙打造的,她说只要有人在蝴蝶面前说谎,蝴蝶就会变蓝色,没说谎就不会,我当时打趣说这是声控灯吧,不然怎么每次一有人说话它就亮了。”

“不过这也成了我们店的一大特色了,帮我拉来好多客人呢。”她目光扫过吉他,怀念道:“就是可惜,我店里最会弹吉他的那个小弟弟没来了。”

话说到这里,老板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占用客人时间太久,连忙歉然一笑,招呼他们自便,便转身回了后台。

芩郁白视线从吉他上收回,垂眸继续饮酒。

酒馆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本该让人放松,偏偏旁边有个煞风景的:“芩先生想上去弹一曲么?”

芩郁白瞥他一眼,道:“与你无关。”

“好可惜啊。”洛普装模作样叹气,托着腮望向他,道:“我还以为能恰好在芩先生以前常去的酒馆里,听芩先生弹一首您最拿手的曲子呢。”

芩郁白简直被他气笑了,索性挑明:“所以你到底有没有进我的梦境?”

“没有。”

洛普答得干脆,口吻抱怨:“您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是我们心有灵犀呢?”

洛普说这句话的时候,芩郁白下意识往蝴蝶那看去,反应过来后顿时觉得荒谬。

自己真是被老板刚讲的故事影响了,竟然会相信蝴蝶能辨别真假的话,但是......

刚刚洛普说话的时候,蝴蝶自始至终没有亮过。

洛普说请他吃饭真就是单纯的吃饭,闲下来的时间总是流逝得格外快,喝两杯酒,吃点小食,几小时就过去了。

等到酒馆的人散的差不多了,芩郁白也跟着起身。

洛普在后头应下老板那句“下次再来”,而后跟在芩郁白身后,两人前一后走出店门,玻璃门在身后轻轻一响,将暖光与乐声关在了门内。

此时临近深夜,酒馆位于小巷子里,故而没什么人经过,周遭比外边安静不少。

两人之间的距离堪称微妙,近一步就太像情人间才有的暧昧,退一步又刚好回到陌生人该有的边界感。

洛普缀在芩郁白身后,时不时吃一颗从酒馆里顺的果子。

芩郁白听着果子被咬开的清脆声,唇齿卷着果肉嚼碎,清甜的香味席卷整个口腔,最后沉沉滑入胃里。

一颗,两颗。

芩郁白数到第九颗的时候,咀嚼声停了。

“芩先生,您耳钉从哪买的,形状挺特别。”

芩郁白因为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蹙了蹙眉,如果不是洛普提起耳钉,他都要忘了有这么一个东西一直扣在自己耳垂上。

他道:“捡的。”

洛普笑了下,没说信还是不信。

芩郁白被他的态度弄得莫名有些烦躁,带着嘲意道:“你既然不信,刚刚怎么不在酒馆里问我,说不定还能用那什么蝴蝶测谎仪测一下。”

“因为在我面前,你可以说谎。”

芩郁白怔愣,蓦然停下脚步,回首与步伐未停的洛普撞了个满怀。

惯性让他向后踉跄,腰间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带了回来,猝不及防的贴近让他的鼻尖险些擦过对方微启的唇。

芩郁白外套没拉紧,此刻的突然贴近,让另一人的气息毫无阻隔地侵入衣襟之下。

他不自在地想要后退,腰间那只手却似铁铸的一般,在他的推拒下纹丝不动。

芩郁白正要开口,却听头顶那道声音说:“只要我相信,那它就是真话,所以芩先生,我相信您的说辞。”

夜风穿过巷口,撩起洛普额前的碎发,路灯投下光,落在他眼里,将深邃的眸子映得亮了几分。

洛普目光掠过耳钉,唇角噙着笑意,轻叹道:“不过,把耳钉遗落在地上的人,真是好福气。”

作者有话说:

这个点,太极限了我靠

第27章 邀约

芩郁白再次深刻体会到了洛普的危险性, 当诡怪实力莫测,当人花言巧语,若换一个人来听这番话, 恐怕早已面红耳赤深深沦陷了。

而芩郁白只是眼帘微低, 重重打开了洛普桎梏他的那只手,转身走远。

洛普没有急着跟上去,待芩郁白的背影再看不见,他眼眸里的笑意才渐渐散的干净,在他身后, 无形的屏障褪下, 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随之而来:“为什么不在酒馆里问, 是不想被我听到吗?还是——”

“你害怕从他口中听到谎言。”

“啧。”洛普眉峰压得极低, 他很少会露出如此不耐的神情, 方才的健谈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提步就走。

聒噪的话语还在继续:“你不会忘了祂交给你的任务了吧,而且,是你亲口说要把拿走你晶核的人碎尸万段哦,哥——哥——”

尖刺猛然拔地而起, 虚实变幻中,洛普精准擒住那截一掐就断的脖颈,粉眸顷刻染上血色,沉声道:“阿帕忒, 你话很多。”

后者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爆发出一阵尖利刺耳的笑声,顾不上自己的命脉被拿捏,也要尽情嘲讽:“那我们就来比比,看谁先拿下芩郁白的性命吧, 毕竟,祂可不需要一个废物继承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受制于洛普的身影散成数只蓝蝶,振翅飞向高空。

夜幕骤然落下惊雷,床上的人闻声看向卧室门口。

察觉门外没有杀意,他才赤足踩上冰凉的地砖,走过去打开门。

靠墙蹲坐的陈果果被开门的动静吓到,茫然无措地抬头看向芩郁白,竟忘了说话。

还是芩郁白先开口:“进来吧,门外冷。”

陈果果这才抱着小枕头吧嗒吧嗒走进卧室,芩郁白床边有一个宽敞的圆形沙发,上面铺了暖乎乎的毛毯,完全够当小孩的床。

陈果果爬上沙发,自觉躺好,在芩郁白给她抱来小被子的间隙怯生生道:“对不起,哥哥,外面在打雷,我太害怕了,才会......”

芩郁白打开床头的暖黄小灯,躺回床上,一只手伸过去遮住陈果果的眼睛,道:“怕的话就把眼睛闭上。”

“不可以闭上的。”陈果果虽然这么说,却没有避开芩郁白的手,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道:“闭上了,就看不到妈妈了。”

床上的人默了会,道:“为什么?”

“因为妈妈离开家的那天也在打雷,她说我闭上眼睛就不害怕了,但是我睁眼时,她已经不见了。”

芩郁白的掌心漫上湿意,稚嫩的嗓音带着乞求:“所以,可不可以不要骗我,至少我生病的时候不要。”

“不会的,早些睡吧,你明天还要去参加瑰市儿童绘画大赛,要养足精神。”芩郁白这句话宛如给陈果果打了一针定心剂,不一会儿,他掌下的呼吸就变得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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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画比赛现场,人山人海。

戚年站在一堆家长里紧张地搓手,时不时伸长脖子去看隔离带里的状况。

“我天,这比应对高级诡怪还要刺激啊,怎么还不开始比赛?”

相比戚年的忧心忡忡,芩郁白和余言就显得镇定多了,余言悄悄扯了戚年一把,道:“你就不能坐下等,这也太引人瞩目了。”

戚年道:“不行啊,好歹我也算果果的叔叔,呃,哥哥?”

他俩这边还在拌着嘴,另一边场内已经示意全场肃静,侧门轻启,评委一一入场。

一瞬寂静,而后满堂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