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公敌 第59章

作者:春明景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玄幻灵异

等洛普洗完出来,芩郁白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两米的大床,他就占了一小边的位置。

室内开了暖气,他的头发却是湿润的,藤蔓正卷着湿发卖力地吸收水分。

洛普没有离去,而是掀开另一边被子躺进去,床上只有一床被子,两个人睡很容易空出一块地,空气一个劲往里灌,怪难受的。

洛普贴心地往芩郁白那边挪了挪,又挪了挪,直到前胸贴后背,他才满意。

白皙脖颈不设防的对着他,身前人又睡得那样熟,他要是现在绞断这截脖颈,芩郁白怕是都没机会反应。

洛普想了十几种悄无声息杀死芩郁白的办法,最后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他忽然觉得也许祂说的是实话,芩郁白当初就是蒙骗了他,所以直到这时,他心里还残余一丝不安。

洛普现在倒是对缝纫师的下场有些迟来的惺惺相惜了,自己心甘情愿被束缚,到头来发现对方原来不止看重自己,换做他,只会比缝纫师做得更极端。

被逆命抹去的记忆现在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洛普来来回回搜寻,愣是没找到芩郁白对自己深情告白的片段,也没有芩郁白解释他名字寓意的片段。

虽然三年前的芩郁白话比现在多,但静如深潭的眼眸已具雏形,被问到为什么取“洛普”这个名字时,便淡声说自己随便取的。

他把头抵在芩郁白肩上,问:“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

回应他的只有平稳的呼吸。

天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洛普没再追问,沉沉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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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普就这么言不正名不顺地在芩郁白家住了下来,芩郁白本来想让他去对面住,但耐不住洛普太会装模作样了,刚过去没半小时就说房子这也有问题那也有问题,末了来句“没事实在不行我回暗世界找个角落先躲一段时间”,一副把委屈往肚子咽的样子。

想到洛普目前的处境也有自己的原因在里面,芩郁白后来干脆默许洛普成天呆在自己的视野里了,唯一棘手的就是芩母那边。

他爸知道他有个非常厉害的诡怪“对象”后只是说了句“嚯,牛逼”,他妈就不一样了,有余安的例子在前,她现在觉得所有诡怪都不怀好心,于是拐弯抹角的来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见芩郁白和她打哑迷,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声音震天响:“芩郁白!你要造反啊,你高中隔三差五不去晚自习说自己生病实则去搞地下乐队我就当你叛逆期了,你现在居然闷不吭声谈了个诡怪???要让那些看不惯你的人知道,明天你就上新闻头条,标题就是‘惊!某执行官表面正义无私,背地幽会诡怪情人’!”

芩郁白默默把手机拿远,道:“没谈。”

“没谈,没谈余安会那样说?!而且那谁看你的眼神就不清白!你妈我阅人无数,诡怪虽然没阅多少,但这种——”

一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挤进屏幕,芩母后面的话顿时卡了壳。

有那么一瞬间,她认真思考了这个和她儿子谈恋爱的诡怪能不能生的问题,长这么好看,万一有的诡怪就是雌雄同体呢,而且笙儿的孩子就有诡怪的血脉,要是真给她整了混血孙儿,那她是认还是不认呢?去母留子会不会显得她太恶毒了,而且孩子没妈挺可怜的,要不她还是忍忍算了。

芩郁白一看芩母那严肃的表情就知道他妈又在胡思乱想,只好顶着满头黑线打断:“他不是女的,也不能生......啧,他就不是我对象,我两单纯合作关系。”

洛普垂着眼低声应和:“嗯,芩先生说的没错。”

芩郁白看着又演上的某藤蔓,嘴角抽了抽。

这下给芩母整不自在了,她尴尬地咳了一声,道:“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死板的人,谈就谈吧,别太大张旗鼓,毕竟眼下不是公开的好时机。”

芩郁白已经疲于和他妈解释到底谈没谈这件事,胡乱应了两声就以要去特管局处理工作为由挂断了电话。

但他确实要去特管局一趟,Y·S实验室的后续处理很是繁琐,戚年直接把宾客全请去特管局“做客”,挨个验明身份以及询问过往他们在拍卖会拍了什么物品,买点稀奇古怪的死物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对于涉及人体改造的交易全部交由警方严惩,顺便把这些人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这一翻可不得了,这些宾客里居然有不少人私下豢养了诡怪,虽然基本没什么危险性,但芩郁白还是下令全部带走,为此特管局还专门划了一片收容区出来,毕竟这些诡怪里面还有不少原来是人类,后面被实验室强行改造的。

值得一提的是,设立收容区的建议是廖青提出并负责实施的。

余扬安葬了余笙后,专门寻了个时间去找廖青,据戚年“不经意”路过并顺便系了半小时鞋带的听后感来看,他从没见余扬那么像个心思敏感细腻的小男孩,红着眼哇啦哇啦和廖青一顿道歉,然后被廖青揉了揉头发,说让他别自责,结果余扬眼睛红的更厉害了。

“你们不知道,小余那表情感觉下一秒眼泪就要砸地上了,特像煽情偶像剧里的场景!”戚年手脚并用地比划,刚说完后脑勺就被敲了下。

余扬拿着资料卷成的纸筒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你说谁演煽情偶像剧?”

“我演,我演!”戚年举双手投降,缩成个鹌鹑坐到芩郁白身边去了。

藤蔓被戚年挤到,不高兴地去推他的肩膀,有了收容区的存在,它也能顺理成章跟着芩郁白进特管局了,洛普倒没有想来的意思,芩郁白给了他一张卡,他最近迷上点外卖了,家里天天摆了不同的奶茶袋子。

藤蔓扯了扯被枝条拴着的三眼,后者现在成了它最喜欢的宠物,因为它不会说话,三眼刚好会很多词汇,简直就是行走的翻译机。

三眼冷漠无情道:“再挤过来就让你今晚在梦里打游戏连跪二十把。”

戚年哀嚎:“二十把!还不如让我回Y·S被诡怪追呢!”

站在水缸边上喂莉莉丝吃小鱼的阮忆薇忧心忡忡道:“其实我感觉Y·S的事还没结束,我前两天去送祁阳的躯体时,他父母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说这些天总梦见一团庞大的生物在他们头顶游动,黑沉沉的,又隐约透着深红,有很多条长长的触手,还有个声音问他们是不是‘信徒’。”

作者有话说:

再等几天,等14-23号放假我一定加更把前面欠的补回来orz,还有就是文案写的副cp这个单元就会抬上来了,占比不会很多,到时候会单独开个番外,大家可以自行选择购买。

第74章 冥河

众人皆是一愣, 唯有藤蔓忽然暴躁,仿佛听到了极其厌恶的东西,枝条上的刺纷纷竖起, 把三眼扎的直扑腾。

芩郁白若有所思, 拿手机给洛普打了个电话,把阮忆薇说的事复述了一遍,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才道:“是另一个继承者——冥河水母,也是我要除掉的最后一个威胁。”

洛普站在落地窗前, 捏紧手中已经空了的奶茶杯, 雪最大的时候已经过去, 瑰市各处的冰开始化了, 但天气还没有放晴的意思, 灰扑扑一片, 沉沉压在高楼大厦的上方。

“特管局应该记载过极深海域的诡怪系列,那里的诡怪最低都是A级,S级诡怪有两位,芩先生应该挺了解?”

芩郁白和戚年对极深海域并不陌生, 准确的说,是因为他俩太过倒霉了。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彼时他们刚忙完一件棘手的案件,终于有点休息时间, 戚年提议去坐游轮放松一下,结果出海没多久就被暴风雨卷进极深海域,他们坐的游轮差点被S级诡怪巨乌贼整个掀翻,船上的水手乘客被拟态章鱼掉包了一大半,到最后几乎成了一座死船。

芩郁白和戚年带着幸存的乘客东躲西藏, 最后戚年发动七日铸冕将两个S级诡怪的杀意全引到自己身上,才让芩郁白逮住机会一网打尽,那会芩郁白实力还不如现在强劲,所以只是重伤了两个诡怪,但按照他制造出的伤势,三年五载估计都好不了。

戚年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那会他刚进特管局不久,跑路本事还没现在炉火纯青,S级诡怪的压迫感如影随形,最害怕的时候他甚至从耶稣到佛祖都求了一遍。

在这种情况下,芩郁白还和他形影不离,一直把他护着身后,他全程就擦伤了膝盖。

从这一次起,戚年彻底成了芩郁白的骨灰级粉丝,芩郁白指东,他绝不往西。

戚年道:“这和极深海域有什么关系?我当时发动七日铸冕,针对的是那片海域上的所有诡怪,要是冥河水母也在,不可能没注意到我。”

“他注意到了。”洛普淡声道:“但他嗜睡,懒得来,顺带一提,他免疫精神干扰,所以你异能的强制性对他无效。”

“哈?!”戚年这回是真惊了,而后又觉得自己运气好,要是刚出新手村就遇见顶级诡怪,这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庆幸完他又发起愁来,面对高等级诡怪,特别作战队往往更愿意走点小径,将诡怪的杀意集中到一个人身上总比分散开来好,但现在居然冒出个免疫精神干扰的诡怪,还和洛普同为继承者。

芩郁白接过话题:“我其实一直有个猜测,就是极深海域的入口会随机在任何有水的地方出现,我试过很多次,但每次极深海域的面容只是一晃而过,就把我弹了出来。”

洛普接下来的话应证了他的猜测:“冥河只会回应他的信徒,你们登船那回,船上必定有人提到了相关字眼。”

芩郁白稍作回想,道:“有日我和戚年在甲板上听到一群年轻男女在聊天,他们都是有神论者,但有一个男生很奇特,他说自己在国内就信佛,出了国就信耶稣湿婆什么的,主打一个入乡随俗,所以出海就理所当然信海神。”

戚年也来了印象:“我当时上去问他是信妈祖还是波塞冬,他说两个都不信,他信奉的神非常强大,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掀起惊涛骇浪。”

阮忆薇听的入迷,问:“那这人后来怎么样了?”

戚年道:“当众徒手挖出自己的心脏后就跳海了,也是从那天起,整座船都变得不对劲起来,等等——”

戚年忽然起身,语速很快:“他挖心脏时刚好在我旁边,我看到他脖子上有片金色的纹路,但还没仔细看,这人就跳海了,现在一想,那片纹路的样式是由很多不规则的曲线组成,中间缠着一把剑。”

芩郁白从架子上翻出拍卖会的通行证,将印着纹路的那面展示给戚年看,道:“这样?”

“对!”戚年提声道:“而且我记得缝纫师锁骨处也有相同的纹路,难道缝纫师也是冥河水母的信徒?”

芩郁白道:“缝纫师提到过要让余笙阿姨永远留在他身边,人的寿命不过百年,要想超越生死界限,以缝纫师的实力肯定做不到——洛普,冥河水母的异能是什么?”

“达摩克利斯之罪。”洛普仅仅思考了0.01秒就把自己名义上的哥哥出卖了个干净,“能随意取用信奉他的人或诡怪的寿命,这种异能能分给他的信徒,一传十十传百,而且他才不管你是真信还是假信,只要他觉得你在信奉他,就会自动把你化进信徒范畴,一旦被打上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纹路,就再也无法逃离他的视野,这个通行证就相当于信徒的敲门砖,这几年他应该从拍卖会捞了不少油水。”

芩郁白了然:“原来如此,难怪缝纫师在实验室豢养了那么多诡怪,又坚持举办拍卖会,感情是用来养给余笙阿姨换命的储备粮了。”

“不全是。”洛普声音冷了下来,“还有你的储备粮。”

芩郁白一怔,很快反应过来。

缝纫师曾提过他被选中成为祂降临人类世界的容器,一个合格的容器需要满足哪些条件?

绝对被掌控的精神意志,各方面完美的躯壳,以及永远不会衰老的容貌。

未明的洗脑式教育可以看作是祂的精神诱导实验,Y·S的改造实验是祂为了适应人类躯壳的必要途径,而冥河水母的达摩克利斯之罪,才是祂降临人类世界的最后一步。

灰色天幕愈加暗沉,那不是单纯的灰色,更像是深蓝与深灰的混合色,不知道是不是芩郁白的错觉,天地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缩,仿佛他一伸手,就能触碰到潮湿的雨。

干燥温暖的室内不知何时被阴冷黏腻灌满,只需轻轻呼吸,海水的咸湿就闯入胸腔。

开始还闲坐着的几人此时面色巨变,余扬当机立断按下一级戒备铃,刺耳的警报声混着红光瞬时响彻了整座大楼。

这是芩郁白下的铁令,一旦出现连他也觉得十分棘手的情况,在特管局的成员需在五分钟内封锁一切机密,在外出任务的人员无令不得返回,必须坚守自己负责的那片区域,以防被诡怪声东击西。

芩郁白望着翻涌而来的黑云,电光跃然指尖,列缺在他腰侧若隐若现。

他道:“你之前说,冥河水母会盯上谈论他的一切生物。”

电话那头只有凌厉的风,和不时乍响的轰鸣。

一滴雨落在玻璃窗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长痕。

芩郁白忽然想起,今天是惊蛰。

在他身后,廖青已经赶了过来,控制住半空翻飞的纸张,藤蔓顷刻蔓延至整片顶层,挡住了墙角和天花板渗出的海水。

而芩郁白纹丝未动,任凭身前落地窗摇摇欲坠,轻声问:“我会成为他的猎物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巨浪直接从落地窗与地面的衔接处倾涌而起,朝芩郁白当头压下!

比海水先覆上他手背的是干燥细腻的掌心,他被拉进熟悉的怀抱,头顶声音沉沉。

“他敢。”

世界天翻地覆,他们相拥着坠入深渊。

在死寂与晦暗交织的角落,红色羽睫轻颤,施舍地抬起一些,露出其下暗金藏匿的眼瞳,候在一旁的巨乌贼立刻恭恭敬敬地迎上去,按人类的姿势来看,它几乎是虔诚地跪伏着,大气都不敢出。

在巨乌贼上方,是一座巨大的黑色贝壳,以它的位置,无法看清贝壳里的具体景象,它触手上烙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却生起细细密密的疼。

太久没开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鼻音。

“嗯?我那个恋爱脑弟弟怎么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人类?”

巨乌贼声音压得很低:“那是人类的首席执行官芩郁白,也是祂指定的容器。”

“哦,原来如此。”声音拖得长长的,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随即话音一转,“但是我说让你开口了么?”

巨乌贼浑身骤僵,想也不想就颤声求饶道:“是我的错,我下次再也不敢逾矩了,请您饶恕我这一回!”

求饶声充满惧意,贝壳之上始终不见回应,而纹路却愈发滚烫起来,到最后已成钻心蚀骨之势,它的晶核像被冰冷长剑无情穿透,死死钉在海底。

过了许久,直到巨乌贼的求饶声都已近虚弱,纹路才大发慈悲地饶过了它。

贝壳上传来幽幽的叹气声:“为什么个个都要打扰我休息呢,继承者的位置怎么就落到了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