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公敌 第61章

作者:春明景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玄幻灵异

第76章 针锋

洛普眸光微动, 轻声问:“这个名字怎么了吗?”

小芩郁白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听的。”

他说着又偷偷瞟了洛普一眼, 肯定道:“很适合你!”

“那......谢谢?”洛普心中的焦躁散了些, 他从意识恢复起就知道这是祂的手笔,那张永远悲悯的面孔下,藏着最爱玩弄众生的恶趣味。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芩郁白肯定被送到另一个时间段的自己身边,而且极大可能是他脾气最不好的时候。

他刚化为人形时还不适应这具躯壳, 再加上冥河水母总爱用阴阳怪气的腔调嘲讽他, 便养成了他一点就炸的暴烈性子。

如果是那个时候的他, 可能真的会对芩郁白下狠手, 好在他的晶核还在芩郁白身上, 祂再神通广大, 也无法强行摘下他的晶核。

而且有余扬那个小子在芩郁白身边,要是有个万一还能——

“你怎么在这?队长他们呢?”

洛普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凝固,他一点一点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余扬。

电光火石间, 他明白了一切,祂对他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极度不满,所以决心要让桑纳托斯号作为芩郁白的埋骨之地,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他人放逐在各个时间段, 切断芩郁白的所有后路。

如果要做得更绝一些,那就让芩郁白身边再跟个拖油瓶,而动用异能都是在自寻死路的戚年,无疑是祂最完美的棋子,只要派个不受精神干扰的诡怪一同前往, 就能轻松压制戚年。

也就是说,芩郁白所处的时间段不仅有阴晴不定的他,还有桑纳托斯的实际操纵者——冥河水母!

洛普只觉得空荡荡的胸腔里像被无数蚂蚁占据啃噬,细密的疼痛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本能地抬手,手腕却猛地一麻。

他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分明空空如也,他却觉得那日阻止他发动逆命的电流此刻就扣在他手腕上,于是他抬到一半的手再也无法向上半分。

余扬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眼下情势有多凶险,他抿了抿唇,声音清朗而坚定:“我相信队长,他虽然没有和诡怪一样强悍的身体素质,也不能分身同时应对多个敌人,但他是芩郁白。”

“是人类至暗时刻伫立不倒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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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塔尼亚号要在这片海域上呆整整七天。”

芩郁白靠着巴洛克风格的沙发椅,戚年坐在他身边,二人没步入热闹的舞池,而是选择待在较为安静的角落。

期间有不少女士过来与他们搭话,虽然芩郁白得到的注视更多,但女士们开口第一句叫的还是戚年这具身体的名字,只可惜这两人都是不解风情的木头,注定要让那些含羞带怯的期待落空了。

送走前来搭讪的女士,芩郁白的视线投向舞池中热情洋溢的男男女女,道:“以岸上居民的表情来看,这艘游轮在第七天肯定会发生什么事,导致乘客们无法顺利返航,如果我们在这之前没找到破解之法,也会一起葬身于此。”

戚年道:“我记得我们上回是找到了极深海域的出口,直接从船上往下跳,再浮出海面时就回到岸边了,要不我们这回再试试?”

“但我觉得这次情况和上次完全不同。”芩郁白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陌生的服饰,道:“我们上次只是空间变换,所以跳入漩涡是单纯改变了空间,但这次连时间线也变了,上次使用的方法大概率不起效,我倒是有一个猜测。”

他说着,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简单地勾勒出这片海域的地貌。

“这是我刚刚从一位女士那里顺来的地图,你看这。”芩郁白伸手指着模样像码头的地方,道:“我们从这离开的,这回是要去海域中心看鲸群迁徙,到时返航会绕行这一带——”

他的指尖沿着航线移动,最后落在一座孤悬海上的小黑点上,道:“这里有一座小岛,如果我们能让游轮停靠在这座小岛边上,并停留过第七天,那既定的结局就会改变,祂要想修复结局,就必须将我们从这个时间段驱逐出去。”

戚年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所以要想让游轮在小岛靠岸,就必须成为这艘游轮的掌舵手。”

“诶,我这个身份有点用处,她们刚刚称呼我为巴林顿男爵,我记得塔尼亚号的船长也叫巴林顿吧?”戚年眼珠子骨碌一转,计上心头,道:“难不成这俩人沾亲带故,那岂不是方便我接近掌舵手。”

芩郁白回想方才几位女士与他搭话时熟稔又暧昧的语气,长眉微挑,看来自己这具身体是个沾花惹草的人设,这也好,广阔的交际网方便他打探消息。

他正思忖,又有一位妇人摇着羽扇向他款款走来,看容貌约莫三十出头,岁月在她身上不曾留下沧桑反倒将青涩淬炼成醉人的风韵。

她的举止比年轻女士大胆得多,直接在芩郁白身侧坐下,倾身靠近,柔顺的羽毛尖轻轻划过芩郁白下巴,带起若有若无的痒意。

妇人红唇轻启,话语里浸着蜜糖般的娇嗔:“甜心,怎么上了船不第一时间来找我,是已经挑中今晚的猎物了?”

芩郁白没有拒绝妇人的接近,回应一笑:“怎么会,甲板拥挤,因此我过来多花了些时间,您不怪我已是我莫大的荣幸。”

妇人咯咯笑起来,整个身子都要伏到芩郁白身上,温热的吐息拂过他耳廓:“讨厌,你还是这么会讨人欢心,那今晚要不要来我......”

话音未落,她手腕猝然一痛,妇人疼得低呼一声,怒目看向攥着自己手腕的人。

锋利的眉眼微微眯着,薄唇抿成冷硬的弧度,虽然是对妇人说话,视线却紧紧锁在芩郁白身上,不冷不热道:“艾琳娜夫人好雅兴啊,您家那位没和您一块过来吗?”

艾琳娜脸色一僵,笑容尴尬地挂在唇边:“他......他有些事,所以留在庄园了。”

“难怪,要是伯爵在这,我们就多了一场热闹可看,听说他可是出了名的眼里容不了沙子。”诡藤扯了扯唇角,讥讽之意溢于言表,“我过些天正好要往南方去,届时打算顺道去拜访他。”

艾琳娜彻底维持不住笑容了,仓皇起身,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要处理,容我先行告退了。”

说罢,挣脱诡藤的手,提起裙摆匆匆离去。

诡藤在这里似乎有着什么了不得的身份,周围不少目光隐晦投来,却无一人靠近,自觉给他们空出了一片小区域。

芩郁白对诡藤的到来不置一词,移开视线继续与戚年交谈,任诡藤紧盯着自己,浑然没有半点不自在。

反倒是戚年如坐针毡,只觉得那道阴冷的目光快在自己身上烧出一个洞来,暗自吐槽诡藤怎么哪个时间段占有欲都这么强,他不过和队长说几句话,这人就和个怨妇似的。

眼见戚年鬓边冷汗越渐增多,芩郁白才无声叹了口气,转过头,像是刚刚察觉诡藤在看自己一般,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诡藤慢条斯理道:“并无,只是很好奇传闻中猎艳甚广的兰开斯特伯爵长什么样,所以多看了两眼。”

芩郁白坦然与其对视:“那现在见到了,您觉得如何?”

诡藤从喉咙里溢出轻笑,刻意拖长的尾音无端染上暧昧,说出口的话却与他的举止截然相反:“我觉得您看起来不像能在床榻上征战四方的人,如果我是爱慕您的人,只会想把您这身华贵服饰撕成烂布条,再把您拖进乞丐都嫌恶的脏臭小巷——”

他顿了顿,舌尖抵着上颚,一字一顿道:“狠、操,直到您话都说不完整,只会爽到lang。叫。”

诡藤说话的声音不高,但至少能让戚年听得清清楚楚,戚年缓缓合眼,心想要不现在从游轮上跳下去算了。

他头一次这么恨自己长了耳朵,他原以为洛普平时对芩郁白说的骚.话已经是上限了,结果这位还有更叛逆的时候,就洛普说的那些话都能把他们队长听得直皱眉,现在还不得直接打起来!

戚年刚要开口劝芩郁白忍忍算了,却见芩郁白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您谬赞了,要说谁更适合被摁在床榻之中,您倒是比我的那些情妇更具风情,毕竟您这张脸——”他故意学着诡藤停顿片刻,直到诡藤的眼神逐渐危险,他才不紧不慢地吐出后面几个字:“天生就是为糜.乱.情.事而生。”

戚年倒吸一口凉气。

他觉得自己耳朵真的出问题了,他那样一个光风霁月、正人君子、高岭之花的队长,居然说了如此不堪入耳的话,还是对诡怪说的!洛普在队长家住的这一个月,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戚年这边好奇心快爆炸了,旁边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怼。

诡藤听了这话也不恼,反倒语气玩味,明明端正地坐着,如有实质的目光却仿佛已经把芩郁白剥个精.光。

他扫了眼芩郁白的耳钉,道:“耳钉挺漂亮,情.妇送的吗?”

芩郁白否认的很干脆:“不是。”

诡藤道:“那就是爱人了?”

芩郁白态度礼貌疏离,真诚反问:“您对谁的私事都喜欢刨根究底吗?”

诡藤挑了挑眉,道:“好伶牙俐齿的一张嘴,难怪能让那么多男女为你前赴后继。”

芩郁白道:“您也想试试?”

诡藤嗤笑一声,起身拂袖离去,丢下一句轻飘飘的嘲讽:“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没兴趣。”

作者有话说:

大家除夕快乐呀

第77章 共枕

戚年这才有了喘气的空间, 诡藤和洛普除去那张脸,简直两模两样,前者根本就不懂收敛一词, 强大的气场压得人哪都不自在。

戚年越想越头疼, 道:“我们真的要对付诡藤吗,先不说现在的他实力如何,就算我们能打得过......那另一个时间段的洛普呢?他会不会因此受到反噬?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拉拢诡藤,这样就不会有哪一方受伤了。”

舞会迎来尾声,乘客们三三两两结伴向外走去, 芩郁白与戚年混在人群里, 周围的笑声从他们身侧流淌而过。

一路上, 芩郁白始终没回答戚年的问题, 戚年也默契的没再问, 直到二人走到各自的房门口, 芩郁白握上门把手,却没压下去,声音淡然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戚年, 你弄错了一点,诡藤不是能商量的洛普,自然也没有合作的必要,再说了——”

昏暗的灯光投在芩郁白肩上, 比月色还要冷上三分,他道:“我连洛普为什么对我如此在意都没弄清楚,难道还指望一个初次见面的诡藤爱上我吗?”

他说完便进了房间,剩戚年还怔怔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芩郁白刚刚说了什么, 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一时半会不知道该作何想。

“爱”这个字放在芩郁白身上实在太陌生,更别提另一方还是诡怪,如果放在半年前,谁要把芩郁白和诡怪联系到一块,戚年第一个把这人骂的狗血淋头,可是现在,就连他也默认芩郁白和洛普的关系不一般,而芩郁白身为当事人,更是直接用了“爱”这个字眼。

那队长他......对洛普其实是......

戚年不敢再深思下去了,用力抓了两把头发,沉沉叹了口气,进了房间。

游轮服务贴心,舱房都安排的阳台房,里面的布置一应俱全,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戚年真觉得在这待上七天也挺不错。

床就在落地窗旁边,但二者中间还夹着一个小型玻璃鱼缸,里面养着几只毒性微弱的海月水母,还没戚年两个指节大,半透明的伞帽看起来十分q弹,让人忍不住把手伸进去戳一戳。

戚年就这么干了。

他把袖子往上挽了几圈,整个右手没入冰凉的水里,轻轻逗弄这些小水母,摁着伞帽往下压,又放轻力道看它嘿咻嘿咻向上游,只觉得有意思极了。

就这么玩了一会,小水母们都跑到别处去了,刚好他也觉着有些乏了,便准备把手拿出来,谁知还剩半截手指在水里的时候,一个暗红色的身影闪电般地从角落的珊瑚里冲了过来,柔软的触须吧唧一下抱住了戚年的指尖。

“卧槽!”戚年当机立断把手抽出来,攥着被触须碰到的那只手,惊魂未定地看向贴在缸壁上的水母。

它整体黑色里透着红,约莫有戚年的半个掌心那么大,伞帽不像海月水母一样拥有果冻的质感,反而暗沉沉,一点也不可爱。

戚年只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上帝了,要知道水母最毒的地方就是它的触须,更别提刚碰到他的还是叫不出名字的水母,戚年因为常年外出任务,涉猎广泛,对无毒水母的品种算是了解,他印象里反正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的无毒水母。

他们被拖进来的太突然,甚至没时间找余扬要两片小花花瓣。

戚年一脸哀怨地盯着罪魁祸首,后者伞帽微微张合,随后贴着缸壁一点一点滑了下去,直到整个身子躺在缸底,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过了一小时,戚年的手还没有红肿的迹象,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心道也是,一般人也不会往乘客住的房间里投放危险物品。

这个时代没有电子产品给他玩,这个点能做的也只有睡觉了,戚年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

任不任务的,等他睡醒了再说吧。

舒适暖和的被窝很容易引起睡意,戚年没一会就睡熟了,嘴里还呢喃着什么。

方才躺倒在缸底的水母慢慢游出水面,随后挪出鱼缸,沾地的那一刻,触须化作一双人类的双腿,丝绸质地的暗红长袍拖在地面,往上是引人侧目的宽肩窄腰,深v领露出大片白皙胸膛,充满侵略性的骨架仿佛随时准备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在他脚下,影子早已变了样,无数庞大恐怖的触须从影子里延伸出来,顷刻间爬满了整个房间,最近的一根离戚年鼻尖只有毫厘。

床上酣睡的人对此毫无所觉,还沉浸在自己的睡梦里。

冥河水母居高临下地打量睡姿乱七八糟的戚年,心里充满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