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公敌 第67章

作者:春明景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玄幻灵异

诡藤看了眼疲惫到睡去的人,把被子拉到他肩膀,起身来到门边,将房门轻轻带上,道:“祂为什么非得要芩郁白的身体?”

“那得问你啊,我的好弟弟。”冥河水母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拱火道:“祂作为暗世界本源,本来只想分出一个力量辅佐祂,谁知道意外冒出了一个你,还刚好分去了与祂相克的能力,这也就罢了,你还偏偏爱上同样强大的人类,祂怎么可能会放任你们有交集,正好祂降临人类世界缺个躯壳,选中芩郁白不是理所应当的事?”

冥河水母说完这些,不忘展示他非常出色的安慰能力:“不过你不用太自责,你就算不看中芩郁白,芩郁白也逃不出祂的视野,毕竟人家可是暗世界头号公敌,比你人气高。”

诡藤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冥河水母耸了耸肩,过道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半晌,冥河水母道:“缝纫师后来在人类世界和一个没有任何异能的人类女人结了婚,还有了个名字,叫‘余安’,他说是岁岁平安的意思,没几年这个女人就死了,死的太突然,他甚至没能将寿命换给她,之后他就像疯了一样寻找复活他妻子的办法,费老大劲造了个假的来自欺欺人,记忆都是他自己填充的,我说‘何必呢’,他却说只要自己记得她就行。”

两侧的舱房陆陆续续传来喜极而泣的声音,似是知道自己劫后余生,还有的打开房门紧紧相拥哭诉。

他们像是看不见站在过道里的两个身影,只顾着欢呼庆幸,一道无形的界限将喧闹与寂静隔开。

冥河水母淡淡瞥了乘客们一眼,道:“有些事的结局早就定下,譬如一定会在第七日沉没的桑纳托斯。”

他抬眼看向诡藤,后者身上沾满血污,早就看不出先前纯白长袍的模样了。

“譬如......芩郁白身体里种下的魔种,会让他慢慢忘了你,使用列缺会加快魔种发芽,你的存在也会。”

拥挤的人群让过道里的空气变得稀薄,诡藤问:“什么意思?”

冥河水母道:“未来的你已经渐渐想起忘记的往事,每次恢复记忆,你的晶核温度就会跟着变化,甚至你平时和芩郁白相处也可能会让晶核温度攀升,炽热的温度会传递给魔种,加速它的生长。”

“这是祂最后的底牌,也是你避无可避的宿命。”

作者有话说:

别慌,最甜的在后面,当然最虐的也在后面,这本快完结了,给预收《余烬》求个收藏呀,也是异能+恨海情天类型的,我真的很好这一口啊

第84章 引诱

【出航第五日, 阴。】

【听说是兰开斯特伯爵救了我们,这真是太难以相信了,我想去感谢他, 却看见他尚在昏迷, 那两个红衣主教守在他身边,尤其是粉色长发的主教,这两日寸步不离,我竟从他身上察觉到浓烈的情绪。】

【那是再深邃幽暗的海洋都无法企及的悲伤。】

“什么?你要去平湖湿地玩?”

芩母嗑瓜子的手都慢了一拍,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儿子, 担忧道:“哎呦你就非得这时候去外面嘛, 你没看新闻里报道, 说这些日子外面不太平, 还发生了好几起惨无人道的灭门事件呢!妈知道你是高考完想放松一下, 但平海湿地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信号也差,这要是......”

芩母重重叹了口气,态度坚决:“反正我不同意你去。”

芩郁白拉上冲锋衣的拉链,蹲下身搭上芩母的手, 语气诚恳:“妈,我真的得去一趟平湖湿地,我保证,天黑时一定会回来。”

他见芩母扭过头不看他, 便跟着挪动身体,换了个方向看着芩母,道:“妈——”

“唉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这几天刷到那张粉色藤蔓的图片就移不开眼了。”芩母终是拗不过他的恳求, 打趣道:“这么着急忙慌的,那是你的洛普啊。”

芩郁白配合地笑道:“可能吧。”

他家离平湖湿地有一段距离,坐地铁中途还要转站,车厢人不多,大部分是苦命的上班族,学生们已经全部放假在家了,学校再三强调学生在家里待着,不要到处乱跑。

当然,刚高考完的芩郁白显然不在这个范畴里。

他昨晚查粉色藤蔓的资料查到三点,今日睡到11点才起,但困意还是挥之不去。

微微晃动的车身加剧了他的困意,欣长的羽睫一点点垂下,他的头也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栽去,最终靠在一个宽阔的肩膀上。

寂静的车厢只有寥寥几人,洁净如洗的车窗倒映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平湖湿地站到了,请乘客们有序下车。”

芩郁白缓缓睁眼,拎起背包下了地铁,经过一面玻璃墙时停住了脚步。

他摸上自己的左脸颊,那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红印,像是被压出来的。

可是他坐的那一排位置明明没有其他人了。

芩郁白盯着玻璃墙里的自己看了两秒,收敛思绪,抬脚走向出站口。

出了地铁站,外面就更寂寥了,行人行色匆匆,有些聚在一块低声议论着什么,脸上神情如出一辙的凝重。

所有人都在赶往相对人多的地方,唯独芩郁白逆着人潮而行。

微风迎面拂过,瑰市的夏日总比其他地方来的慢些,已经六月初了,天气还没有升温到意思,反倒泛着若有若无的凉意。

芩郁白身侧的大屏幕还在孜孜不倦地播放新闻,无非就是劝居民这些日子最好居家办公和学习,对于最近多起刑事案件,相关部门仍在跟踪调查。

女主播的声音温柔:“大家独自出门时尤其要警惕,据统计,绝大部分受害者都是在落单情况下被杀害的,若是察觉自己被跟踪,请一定保持冷静,往人多或有监控的地方走去,不要冲动刺激凶手。”

纤长手指隔空一点,杆子上的监控头闪了两下,彻底坏死。

雪白长靴不紧不慢地踩上芩郁白刚刚走过的足迹,他们之间的距离把控得恰到好处,进一步可并肩而行,退一步可回归疏离。

浩渺无垠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方天地。

平湖湿地许久无人打理,湖边芦苇疯长,几乎快将芩郁白整个人淹没,他扒开一层又一层的芦苇,朝着林子里走去。

网上传出的粉色藤蔓照片拍摄地正位于湿地深处的沼泽旁,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荆棘丛也开始频繁出现,但藤蔓还是不见踪影。

芩郁白不清楚自己走了多久,脚下的路泥泞遍布,时常不能踩到实处,还散发着潮湿腐烂的气味。

芩郁白速度被迫慢下来,这种沼泽地很是危险,一个不注意就陷进去了。

但意外总是频生,一条棕褐色蝰蛇的倏然从灌木中窜出,一眼锁定眼前的不速之客,它吐着猩红的蛇信,摆动着细长的身子游来。

芩郁白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踩空,直接一脚踩进沼泽地。

他不能强行把脚拔出来,蝰蛇也离他越来越近,眼见就要到他跟前,一抹粉色猝然闪过,仅仅一瞬间,蝰蛇就断成了两截,残躯痉挛着扭动,地上残余一道蜿蜒的痕迹。

芩郁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明白那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粉色藤蔓。

他马上把背包一扔,只留了一把匕首在身上,随后趴伏在泥浆上,试图减缓下沉速度。

可惜天不遂人愿,些许湿意落在芩郁白的发间——竟是下起了雨。

这场雨来得急,将原本就不坚实的岸变得更加粘腻,潮湿一阵阵灌进芩郁白的口鼻,堵住了他的呼吸。

周围只有细碎的绿藻和湿黏的泥土,最近的借力处都离他两臂远,被雨淋湿的碎发垂在额前,模糊了芩郁白的视线,他手上满是泥土,衣服也脏污不堪,没法擦眼睛。

更不妙的是,猛烈的雨势让沼泽地的水位逐渐上升,已经快没到他下唇了。

泥浆里像是藏着一个会吃人的漩涡,缠着芩郁白的身体向下拖去。

芩郁白的心一点一点冷了,或许他确实不该——

轰!

一道惊雷撕裂天际,借着眼前转瞬即逝的光亮,芩郁白看见荆棘横生的丛林中,立着一个模糊的轮廓。

它似乎已经来了很久了,一直在看着他。

芩郁白忽然想到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离奇杀人事件,心道自己的运气真是糟糕透了。

可越是这种时候,他反而越冷静。

他谨慎地压低身体,右手不动声色地握紧匕首,刀身微微出鞘,像一只随时准备一跃而起的猎豹,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雷声轰鸣中,怪物动了。

它在靠近沼泽。

芩郁白瞅准时机一刀横劈,直取怪物下盘,可惜怪物早已察觉他的想法,一条粉色藤蔓瞬间打掉了他手里的匕首,趁他手腕被震得发麻的间隙,又迎面袭来一条更粗.壮的藤蔓,缠住他的腰,稍一使劲就将他拉出沼泽。

不等芩郁白松气,缠在他腰上的藤蔓便将他高高卷起,越来越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圈圈绕在他的四肢上,使他动弹不得。

圈在他脖颈上的那条最柔嫩,也最放肆,动作粗.暴地擦去他脸上的泥浆,与其说是“擦”,不如说是“舔”,像黏人小狗一样,恨不得把自己所爱之物的各个地方都打上专属记号。

它舔得太用力了,芩郁白又不是什么皮糙肉厚的类型,很快被舔得有些痛,他偏头呵斥道:“滚开......唔。”

有一条藤蔓在他启唇时强硬地塞进了进来。

芩郁白的口腔被搅.得一塌糊涂,那玩意勾着他的舌尖翻.搅,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还试图往喉咙里钻去!

芩郁白眼尾溢出生理性泪水,他想一口咬断藤蔓,结果差点把自己牙咬崩。

身上的藤蔓缠得愈发紧了,四周也不知何时弥漫起粉色浓雾,浓雾似乎带有麻醉效果,芩郁白支撑不住,眼皮耷拉下去。

藤蔓终于舍得松开他,没了支撑,芩郁白登时坠下,一双手臂却比沼泽更先接住他。

一个冰冷的吻轻轻落在他额间。

“原来是我引诱你么。”

“你不该来的,不该赴一个诡怪的邀约。”

方才银蛇狂舞的雷电早已哑了火,源源不断的力量注入芩郁白眉心。

风雨将歇,乌云未散,整个世界都陷入了虚无荒诞的梦境,或惊心或动魄。

唯有芩郁白被温柔包裹,度过了最安稳的一夜。

次日芩郁白睁眼时,发现自己正靠着一颗林木,身上毫发无损,背包也被放在他身边,昨日陷入沼泽仿佛只是他的一场梦境。

但他指尖跃动的电流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而且他还遇到了一个......一团......

芩郁白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先收拾东西赶紧回家,刚好和要出门去警局报案的芩母打了个照面,不出意外他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但也由此知晓了世界的变化。

之后的日子,他顺理成章地通过了特管局的选拔,芩母还因此打趣他,说自己以前希望他进部队他还不去,现在兜兜转转还是进了相关岗位。

他开始频繁执行任务,但凡有出外勤的机会,他绝不放过。

所有人都以为他天生敬业,是个不知疲倦的工作狂。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其中藏着多少私心。

自那一夜后,藤蔓就像销声匿迹一般,再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芩郁白为此搜寻了大量的触手系诡怪资料,最后锁定了触手系最多的极深海域。

他成功从极深海域出来后,一直尝试进入极深海域,却始终没有成功。

他20岁生日当天,也是一个雷雨天气。

他望着落地窗上蜿蜒而下的雨水,不知怎么想的,忽然将一侧的小窗户打开了。

磅礴雨幕顷刻涌进室内,他阖上眼,任淋淋漓漓的雨湿润他的眼角眉梢。

忽然,一股强劲的吸力攀上他的四肢,他霎时睁眼,眼前却不是落地窗,而是一艘小木船,蔚蓝海洋载着他,悠悠地驶向岸边。

那里是他日思夜想的沼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