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苍
甚至连挣扎着求生都变得困难。
现实中根本无法在众多人中寻找出可以影响副本的信息。
如今唯一能预测到的,仅仅只有只要剩余存活十人就能通关这一个结果。
放在黎森眼前的,就只有他的实验失败,但副本最终以存活十人通关的结局。
黎森的手指扣入自己勉强长出了一些肉感的皮肤中,保留着刺痛感。
他居然在思考如果活下来的十人是他选择的十人的话,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这种事,他放弃了其他玩家的命吗?
第105章
何玉奇:现在生成瘟疫副本的人, 有一定可能是现实中某个被霸凌的人的极端心理状况,但是也不能完全认为这个方向百分百准确,现在无法确认到底是什么人能和无限世界相关联, 就算去问也不可能得到‘像被火烤’或‘像在有暖气的室内被寒冷冻僵’之类非常特定的表现词,我们需要更多的可以确认状况的信息。
何玉奇:不能通过两边对比来进行实验吗?
何玉奇:有没有可以使用的道具, 我可以承担使用道具的反噬。
何玉奇:如果百人副本失败, 会和之前一样的出现七万人伤亡的惨状吗?或许现在就应该做疏散考虑了,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黎森的目光转移到另外一旁的手机上, 开启弹幕的玩家屏幕上不断飘过弹幕。
——大概率是生存类副本。
——十个空间的话, 应该是生存竞赛类吧。
——我曾经经历过生存竞赛类副本,时间跨度很长, 而且生存艰难,到最后几乎是在用道具续命,现在以这个副本的状况来看,未来会用道具续命的可能性很大, 我也认为是生存类副本。
——那只要进入到安全屋就能生存下来。
——但安全屋只要进入三人,第四人的积分就已经高昂任何人都承受不了了, 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是霸凌副本,往往只要欺压霸凌者就能很好的缓和被霸凌者的情绪,可玩家已经进行了不少操作,为什么还是无法让状况恢复半点。
——重点应该在瘟疫方舟这个副本名上吧, 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两个词代表着什么。
黎森的普通手机上再次传来了新的消息,移过目光, 能看到此时在消息上安静的躺着的一条一条弹出来的消息,是玩家家属。
——我们现在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我的孩子现在还很危险吧, 我难道就不能帮帮他吗?做什么都好,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我想用一下道具, 据说道具的能力效果很好,我在这边用道具的话,能为我的爱人祈愿吗?
——听说这次的事情和学校有关是吗?如果我去学校的话,是不是和我的妻子在同一片场地,只是隔着不同的世界?这样能鼓励到她吗?
以及G.P。
U:虽然按照地图范围应该就只在学校和附近范围内,但我去查了下学生家属和教育部,说实在话,不能说好,来自家庭的霸凌,或者学生的父母,以及教育部内部问题都很多,说不上有多严重,但是真的要算霸凌都是能称得上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找不到细节。
R:都是很现实的事了,的确很难搞定。
Z:这比我想象中的要棘手,再这么拖下去很快会出现第一个死者了吧,虽然这么说的确不太好,但或许死去一个玩家,能获得新线索也不一定。
P:不要说这种话,谁知道如果死去了第一个玩家,会不会开启死亡的头,那一直到现在的坚持会毫无作用。
黎森睫毛轻轻颤动。
所有人都在寻找线索。
所有人都找不到目标。
满屏幕所展现出的都是满溢的焦虑。
而黎森能做到的只是看着所有人的信息,且仅仅只是看着。
用道具吗?黎森不是玩家,对道具并不怎么熟悉,但是之前在何熙的要求下使用了伪神石,可事情的一切都没有顺利。
校园,瘟疫,方舟,这三个字似乎完全可以随意排列组成为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只是很难去寻找到底真正出现这个副本的现实世界对应的是什么。
黎森很久都没有回忆起自己的高中时期了。
那并不能算是很美好的记忆,却真的要说,只能说是普通的日子。
他和任何普通的学生一样,按时上学,按时放学,安静的成为班级中没有任何存在感的一角,有且仅有一个可以多说两句话的同学。
他只是稍显孤僻,没有可以和同学聊的爱好,没有和同学打闹在一起的勇气,在每一个课间都仅仅只是坐在位置上,看着周边打闹的环境。
但他也有朋友。
他的朋友和他不太相同,是意外的很喜欢和其他人有交集的性格,喜欢贴上其他小团体,即便在黎森看来这些小团体并没有那么欢迎他的朋友。
黎森一开始并没有发现朋友被欺负了,只是在看到朋友被围起来时慌张的神情。
不应该出头的。
当他试图给朋友解围,却好像吸引了其他人在朋友身上的注意力,而他的朋友理所当然的站在了其他人那边时,黎森孤独一人……
现在想想,自己后悔当时的多管闲事吗?
不管后不后悔,现在他在做的事,不就是和当初的多管闲事一样吗?
敏感的、在学习的压力下的、脆弱又压抑的高中生,当时孤独的站在那里望着朋友,耳边听着恶劣的话语时,黎森并不是毫无反应的。
站在人群中间之时,黎森眼角的余光有注意到一旁的同学,可没有人愿意再站出来阻止好像要激化的矛盾。
漠视甚至是看戏仿佛成为了其他同学的共识,黎森也知道自己并没有能让同学打破旁观者身份的理由。
那时候……
现在回忆起来,如果硬要用感官来解释的话,大概就是站在温暖室内却冷寒入骨,不友善的目光宛若炙烤皮肤的阳光,无法逃脱的迷雾迷糊了他的方向,脚下的地面仿佛要立刻裂开,让他跌入黑暗深渊……
曾经黎森也当过类似的旁观者,看着被霸凌的同学,无动于衷。
他只是普通的学生,没有什么正义感,也不会对不熟悉的同学报以善意,不会对不公平的事情看不过去挺身而出,甚至对已经发生的凄惨的同学视而不见……
所以,有多少和他一样的突然被置于这样境况的同学呢?
他的朋友也始终如此,被这样的环境裹挟着,为了自己的本质从未改变。
可黎森也始终还是和这个人做朋友,因为是难得的朋友。
不忍心责怪唯一的朋友,又没有胆子去反抗这来自群体的压力,害怕疼痛,害怕出头,害怕影响到安静的现状,被家里人知道。
黎森在心中希望的责怪的对象,就变得清晰起来。
朋友也是迫不得已的,迫不得已的理由是希望能有更多的朋友,而更多的朋友的选项,仅仅只有学校。
因为他们被学校困在这里。
因为学习是学生的天职。
因为这里是学校。
是不是没有学校就好了?
在无法控制的状况中,黎森畏惧着周边同学的目光,他所期待的只有这一件事。
——如果没有学校就好了。
如果突然起火……
如果突然地震……
突然之间发生了严重的灾害,让他害怕的这些同学因为逃跑不及,也死了算了。
或者连他也一起死就好了。
恶劣的思考着,在死前的时候他们会后悔自己最后做的事是这种无聊的事吗?
黎森希望学校消失。
害怕的、讨厌的同学全部消失。
现在黎森回忆起曾经,也觉得这种想法很荒谬,且很没有逻辑和意义,学校消失了又怎么样呢,学校消失了就不用学习了吗?
黎森莫名其妙的想起了曾经的报丧鸟。
直接闯入了大房间,像个没礼貌的孩子一样将大房间的东西翻了一地,然后因为没有找到满意的物品,还经过他的同意后一把火将大房间内的所有东西都烧了个干净。
那一刻,站在火中仰望着一切燃烧的报丧鸟满是笑容的侧脸,一直倒影在黎森的脑海中。
那样的报丧鸟,是什么心情呢?
烧掉一切就会变得开心吗?
当时站在空无一物的大卧室中,空荡荡的,却好像变得宽阔了的空间中,他当时满满的心安是什么?
现在黎森望着已经状况越发严峻的直播间。
黎森不知道现在对玩家、玩家家属、正在帮助着他寻找信息的G.P都有什么样的想法,可黎森知道恐怕这是根本无解的一切。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执。
三个人就足以完成一场霸凌。
黎森不觉得再这样下去能精准的找到瘟疫方舟副本的本质。
在玩家尚且还没有受到威胁的现在,黎森不希望真的出现第一个死者,来给他们提供信息和思路。
黎森触碰了弹幕的输入框。
或许有点荒谬吧。
但是在被霸凌的那一刻……
让一切都消失的想法就是如此挥之不去,且一心期盼着它的发生。
黎森的手指悬空在发送按键上。
如果……报丧鸟在的话就好了。
黎森眨眼之间,仿佛能感受到报丧鸟惬意的戳着他的手按下了发送。
安全屋屋主:如果我烧了现实世界的高中校园,会不会有好处呢?
黎森和报丧鸟不同,他没办法像报丧鸟那样做什么都肆无忌惮,连火焰都能享受。
事到如今说想要实现一次曾经如同阴影一般存在的愿望,也有些无稽之谈。
但是鬼使神差的想法就是在脑海中盘旋不去。
当初让李昊假死,能削弱世界boss。
那让瘟疫方舟的本身环境不存在,会不会有影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