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苍
为什么玩家就不能自己从无限世界带有用的东西来。
黎森烦躁的抓头发。
温霞:黎先生,您还在吗?请问你那是有其他要求吗?
黎森:我会考虑。
温霞:我知道了,那么您这边是有商量的余地对吗?
黎森大脑嗡的一声。
商量?
和谁商量,他吗?
黎森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能耐和这些人商量,他虽然不是不能和人交流,可他绝对不喜欢和人交流。
一时之间黎森没敢回答温霞的话,他不确定自己应该回答什么样的话,才能继续维持现在的安定。
黎森觉得自己卖出去的这些物品在给他带来了钱财的同时,似乎变成了他给自己编织的一张巨网,他将自己无助的黏在了网上,而玩家眼睁睁的看着他作茧自缚。
会是这样吗?
他是不是甚至可以说一句玩家早就预料到这样的后果,在算计他?
黎森的目光游弋向此时在一旁已经堆满了第二个箱子的看上去就很昂贵的道具,重新回过头。
手指有意无意的捏着不知道何时滚到他手边的白团,沉默了很久。
就算是真的算计了,他又能怎么样呢。
黎森蜷缩在电脑椅上,神情放空。
反正他也不会怎么样吧,其他人总不至于为了购买他手里的东西来为难他吧?
他会因此失去什么吗?黎森想不到。
玩家也是为了活下来不择手段,法律都有规定紧急避险呢……
在电脑明亮的屏幕光之中,黎森抱住了总是蜷缩起的双腿,将脸庞埋到双膝中。
第43章
黎森感觉自己大概率已经被安全屋套牢了。
在和安全屋绑定, 并且购物以及售卖黄金之后,可能黎森一直以为的安定已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了。
还是他自己选择这么做的。
黎森没有什么要反抗的想法,就如同他曾经每次遇到逃单时也没有想过要追根究底一样。
他既然享受了玩家道具带来的生活便利, 那为此付出些什么也很正常,黎森以为自己只要牺牲自己房间大部分给玩家就够了, 却没想过原来这种代价远远不够。
这就是不劳而获的代价吗?黎森默默想着。
黎森躺了两三天, 没什么兴致从沙发上离开,这两天只要睁开眼睛的时间白团就始终在他的眉心呆着, 平时总是会抖擞着的毛发也服服帖帖的安静无比, 黎森觉得自己额头上顶着一团白毛肯定很滑稽,可却从来没有要把白毛取下来的想法。
不想移动, 不想起身,什么也不想做,黎森对这个状态很熟悉,也因此没什么不满意的。
耳边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 黎森在恍惚中眨了下眼睛,对不知道到底是谁来到安全屋的事情不感兴趣。
那人的脚步声很沉重, 似乎是拖在地面上缓慢前行。
在黎森发呆之时,突然听到了那淅淅索索的声音似乎靠近到他的简易门边,伴随着衣物的摩擦,以及一声轻微的喟叹, 黎森微微侧头。
那个人好像坐在了简易门的门口?
“屋主,来聊聊吗?”
黎森的睫毛微微颤动, 却对那人想要做什么不感兴趣。
然而仅仅这一句之后,那人就失去了动静。
太安静了。
同样安静到没有任何人离开的声音, 一切虚无的好像不存在一般。
黎森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刚刚那一声不过是自己的幻听, 大概是意识到可能是幻听之后,黎森反而觉得自己的现状似乎有点不太正常。
黎森缓慢坐起身,乱糟糟的头发落在肩头,呆滞木讷的目光微微偏移。
是他幻听了吗?
如果不是的话,那人现在还在他的简易门门口吗?
大概是想找和副本有关的现实世界信息吧,如果开口他也还是会帮忙的。
为什么不开口呢?
黎森的手放在在膝盖上的薄被上,低头看着那在阴暗的影影绰绰中也依旧很难看的手,发呆了很久。
可外面依旧没有声音,久到黎森在时间的沉寂之中越发无法忽略那声音出现的事实,就好像现在在黑暗的空间中,在他看不到的简易门外,在什么都不知道的世界里,有那么一个奇怪的人,坐在那里,在黎森的幻想中,仿佛那一团看不清的人形阴影正在不断变大,强烈的无法忽略的存在感几乎压得他无法呼吸。
黎森垂眸,手指轻轻握住了被单,双腿才勉强从沙发上下来,落到地面时熟悉的冰凉感从脚心上窜。
撑起自己的身体,黎森恍惚之中稍微晃荡了下才勉强站稳,眼前不知道到底是光线太暗还是他体质不好,阵阵发黑。
黎森偏过头,迈开细弱的双腿,站在简易门边,打开了简易门。
不是幻听。
来访的玩家,真的坐在他的门口。
那人佝偻着背瘫坐在地面上,无力的身体倚靠着墙壁,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本该充斥在体内的力量,枯草般的发丝垂落着,眼窝深陷,眼下荡出黑晕,嘴唇因干裂翻起死皮,偌大的破烂麻布包裹上半身,双臂软绵绵搭在身体两侧,粗糙的双手的裂隙中满是黑色痕迹,难以分辨是干涸的血液还是脏污的泥垢。
在黎森开门之时,对方这才偏头看向黎森,那双眼睛如同两潭死水,这一瞬间,在毫无生机的两双眼睛对望的瞬间,黎森仿佛看到了同类。
如此安静的人,因为和他一样吗?
“你要进来坐吗?”黎森鬼使神差的和对方道。
而那人只是缓缓开口:“你可以坐在我面前。”
这一次黎森清晰的认知到不是幻听,而通过这一句,他也认知到眼前是一位男性。
黎森并不喜欢坐在地面上,因为过凉的温度可能会让他生病,在曾经还有父母照顾的时候,生病时就会让父母很为难,所以直到现在黎森也习惯性的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在不会生大病的健康条件之下。
黎森拖来了就在手边的电脑椅,和怪异的来访者隔着简易门。
黎森凝视着来访者,来访者目光虚无,死水一般的空荡双眸仿佛不曾定格在任何一处,黎森蜷缩着身体,即便他是居高临下的望着,却有一种自己其实和对方的现在别无二致的感觉。
“在安全屋有趣吗?”来访者问道。
“不。”黎森回答。
在这一句之后一切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们之间好像即便是沉默,也仿佛在对话一般。
他们好像一样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
好像一样了无生趣。
这个人和他的区别,似乎在于更加高大的身材,更为健壮的肌肉,以及明显不同于他弱势的氛围。
“被侵犯了自己的房间,甘心吗?”
“无所谓。”黎森道。
“你迟早都会被玩家利用的。”来访者抬眸看向黎森。
“嗯。”
“无所谓吗?”
“嗯。”
“其实本来就什么也做不到对吗?”
黎森因为不速之客的话而稍微理解了什么,那一瞬间对方好像真的读懂了他的心情。
意外的新鲜感。
“是格格不入感吧。”来访者斜倚在墙壁上,目光虚无,“在所有人,都朝气蓬勃的,竭尽全力的,渴望活下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格格不入吗?”
“……嗯。”黎森的手指无意识的贴着头皮握住了发丝,他不曾说出的话,其实对方说出来的相当简单。
“明明是不该有交集的人,为什么要强行被安全屋绑在一起。”男人微微偏头,凝视着黎森,“他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黎森没有回答。
玩家们打算做什么,恐怕这个人应该知道的比他更清楚。
在他没有使用权限的电脑上,记录了多少玩家和玩家之间的对话,他怎么会知道呢。
“想要的就只是属于自己的不会被打扰的空间,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被任何人说三道四。”
黎森无法反驳。
“哪怕是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理会,那才应该是正在期待的人生。”
真的是同类吗?
黎森无法判断。
可黎森却觉得或许自己和这个能理解自己的人是不同的。
理由很简单。
这个人,是从无限世界里到来的。
他活着。
“你需要我做什么?”黎森直截了当的问。
“你需要我做什么?”然而对方却也反问了他。
明明是他自己找来的,为什么要问他?
“是不是很累?”对方却突然道。
很累。
累到不想去思考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