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全修仙界都在嬷我师尊 第59章

作者:琴岭 标签: 双男主 年上 玄幻灵异

护卫皱眉:“普天之下……”

“行了行了,别拿这套压人。”

何竟玄直接打断施法。

他自己就是天剑门掌门之子,从没觉得比什么皇子皇孙差到哪儿去,凉凉道:“人都已经抓住了,我们自己会带回宗门查办的,不劳太子殿下费心。”

这话说得可谓毫不客气,马车内的季冉却并未动怒,帘后传来一声柔和的笑。

“这位……咳,想必就是天剑门的何少主吧。先前便听闻何少主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真气度非凡。”

何竟玄:?

我喷你,你夸我,以德报怨?

这难道就是,说话的艺术。

季冉又轻咳两声,哪怕看不见他的脸色,也能感觉到嗓音之中的虚弱,“半妖之事,非同小可。宫中并非有意干涉宗门事务,只因双云城乃南苍要地,若此事处理不当,恐会动摇民心。何少主,你觉得呢?”

“呃。”

偶遇文化人,何竟玄拼尽全力无法战胜,求助般的看向了季扶摇。

“原来,太子殿下信不过两大宗门。”季扶摇一脸淡然。

帘内传来极轻的叹息声。

“咳咳……皇姐做事,孤自然信得过。只是……不知天剑门与玄阳宗的二位掌门,是否已知晓这个决定?”

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两人沉默下来,心中都有相同的答案。

他们虽是宗门首徒,权力不小,但若要在未得掌门明确指示前,擅自将如此之多的半妖带回宗门……

何竟玄想起自己爹那个暴脾气,怕不是要当场把他腿打断。

而季冉接下来的话,让楚衔兰微微睁大了眼睛。

“孤此举,并非毫无把握。”

“前些时日,曾有修士上报宫中,声称……有种珍贵材料可压制半妖戾气。”季冉缓缓道来,“咳。孤便从妖族手中购得一批千凝寒铁,命器修打造成法器,确有实效。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半妖……真的能被压制?!

这不就代表着,修士们再也不需要用血肉为代价与半妖殊死搏杀,千百年来修真界最大的隐患消除了?

这简直是颠覆认知的发现。

众人先前还有些半信半疑,此时从季冉口中听见确凿的字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楚衔兰不由得呼吸急促起来,若太子所说属实,那宫中从云游者手中购入千凝寒铁,估计就是为了测试其对半妖的压制效用。

而乔语身为半妖,知道这东西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盗走千凝寒铁的行为……也就说得通了。

最后,季冉道:“宫中地牢守卫森严,隔绝外界。皇姐放心,此事由孤接手,既可确保万无一失,亦能向天下昭示公允。”

接下来,宫廷护卫迅速收拾残局,将半妖们依次捆缚,也顺道带走了毕登的尸体。

“嘶����!”

赤焰妖马前蹄高高跃起,黑金马车调转方向,凌空而去。

转眼间消失无影。

经历了这么一场变故,余下众人什么也没捞着,只能自认倒霉。

“哎,散了吧散了吧。”

“不过,千凝寒铁真的那么神奇?那以后咱们是不是再也不用怕半妖了?”

“我擦,这都啥事儿,不仅没找到无灵仙芽,还被一群半妖耍得团团转。”

“……赤莲业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无灵仙芽早就被烧没了吧。”

楚衔兰猛地一个激灵,对啊,无灵仙芽!

他们此行的目的,可是为了解蛊寻药啊!

负责解蛊的谢变态跑了,无灵仙芽多半也毁于业火,这到底算个什么事儿?

楚衔兰抬起头急切地看向弈尘,脑子里塞了太多的东西,不知该先从什么说起,突然就感到一阵腾空眩晕。

弈尘在此刻抱着他御剑而起。

不系舟载着两人迅速掠过幽心谷被摧毁的花海上空。

下方焦土遍布,触目惊心,灵植的残骸七零八落,整座山谷再也不复之前的美丽盛景。

最终,剑光落在谷地深处。

巨大的古桃树扎根于此。

业火虽已熄灭,树干仍在冒着缕缕青烟,满树的桃花呈现一片灰败之色,只余零星几朵残花还挂在枝头,奄奄一息。

“咳咳……呸!”

花灵的身影狼狈浮现,浑身无力趴在地面。她脸上沾着烟灰,桃粉色的头发也不再容光焕发,活像从泥地里捞出来的。

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花灵张嘴就骂:“一天天的追杀什么半妖,我看你们人族比半妖还可怕得多!业火烧山,咳咳,亏他做得出来啊!”

楚衔兰迫不及待从弈尘怀里跳下来,迈开短腿跑到花灵面前,疯狂摇晃她的肩膀,“为什么我的身体还没变回来!”

“大!大胆!”花灵被晃得两眼昏花,指着弈尘,“你,你管管你的亲亲宝贝小徒弟!呕!”

楚衔兰松开手,被那句不着边际的“亲亲宝贝小徒弟”雷得五体投地。

结果一回头,弈尘依旧是淡定的样子。

知道师尊您惜字如金,但是这种离谱的发言好歹反驳一下啊!

第73章 弈尘,你好酸啊

花灵过足了嘴瘾,又瘫回地上,有力无气的摸了摸自己的腿。

“幽心谷被毁成这副德行,哪里还有草木灵力供我使用?而且……”

“我的根已经被烧断了。”她有些悲伤的说。

楚衔兰这才发现,整棵古桃树都呈现出倾斜之态,毁坏的根系大半裸露在外,只剩下几缕微弱的灵气缠绕其上,勉强吊着最后一口气。

花灵逗小狗似的冲他招了招手,一脸虚弱:“你过来吧……我试试,看能不能用压箱底的灵力给你恢复原样。”

“那之后呢?你怎么办?”

“灵力散尽,我就死了呗,拉倒。”花灵翻了个白眼。

楚衔兰皱起眉,刚想说这样不行,突然胸口一暖,温和如春水般的草木灵力涌入体内,他被绿色灵光所环绕,灵光散去,就恢复成了正常的身形。

下一秒,一道清风席卷,原本枯败的古桃树突然抽出新芽,满树繁花翩然绽开,被风吹动,落下阵阵花瓣雨。

楚衔兰怔怔地伸手,接住一片落在头顶的花瓣。

回过头,花灵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古桃树也再一次枯萎,仿佛刚才迸发的生机,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若不是满地飘落的花瓣还在,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必心中有愧。”弈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本就是强弩之末,故意让你维持孩童模样,只是想让我们来此处寻她罢了。”

楚衔兰心里空落落的,抿了抿唇。

寻她?寻她做什么呢……陪她说说话么?

他蹲下身,用手拢起一小捧散落的花瓣,在焦土旁堆成一个小小的坟冢。

一日之内发生了太多的事。

师徒二人并肩盘坐在满地桃花瓣中,天地间一片寂静,唯有风过枯枝,沙沙轻响。

弈尘看楚衔兰欲言又止,满脸愁容的样子,便先开了口,“想说什么。”

楚衔兰垂头捻起一片花瓣,有些不敢去看师尊的脸,低声问,“师尊,半妖真的罪无可恕吗?”

换做以前,他是不可能问师尊这个问题的,半妖之事涉及修真界的底线与原则,是千百年来不容置疑的正道共识。

也许是今日所见的一切令道心有所动摇,便问出了口。

心如止水,心志坚定,那是所有正道们所憧憬的,可世间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在楚衔兰眼里,恐怕只有师尊能达到这般境界。

“我不知道。”

楚衔兰满眼惊讶地看过去。

就见弈尘深灰的眼眸望向远处,又像是没有落在任何一处,只是出神。

对所有弟子而言,师尊从来都是指路明灯����于修道,于做人,于是非对错,永远都能给出清晰的答案。

从来都是横于眼前的高山,为后来者指明方向。楚衔兰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师尊口中得到一句“不知道”。

原来高山也会迷惘。

弈尘侧首看向弟子,反问道,“你认为呢?”

心莫名的平静下来,楚衔兰不再看着掌心那片残败的花瓣,对上师尊的眼睛,缓缓地道:“如果半妖真是嗜血残暴,天生作恶的祸端,那些采药人不至于落到任人宰割的境地。弟子觉得,人分善恶,妖分好歹,半妖……应当亦是如此吧。”

弈尘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为了说服自己那般,音色冷硬,“半妖祸乱世间,天道不容。”

楚衔兰皱起眉,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下意识认同师尊的话,也没有再试图从师尊口中寻找标准答案。

少年鼓起勇气,说出了属于自己的答案,“师尊,天道既容不下它,又何必要生它?”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番话可以说是非常离经叛道,楚衔兰话音刚落,就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结果,他看见师尊的目光怔愣了,脸上还有些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