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戏梦
“你刚刚怎么就跳下去了?你从哪下去的?”
“没事吧?”
两人焦急地不停询问。
温言喻下意识想要对二人笑笑,可嘴唇颤抖着根本做不出任何表情。
一阵阵眩晕感上涌,身体不自觉踉跄了几下,又因害怕摔到怀里的小孩,微微靠住了身后的树干,强行稳住身体。
“段哥,我没力气了,你抱一下小虎,我带,你们下山。”温言喻喘了口气,短短一句话说得莫名吃力。
伸手把怀里的小孩托给段慕风,察觉出对方状况不对,段慕风赶忙接过小孩。
“你是不是受伤了?”段慕风追问。
并未回答。
“跟紧我。”温言喻揉了揉额角,将眼底疲倦遮掩下去,抬脚朝前方走去。
夜晚的山路总是格外难走,大雨与狂风又将不少树木枝干吹折,地形也发生了轻微的改变。
哪怕对大山分外熟悉的人,也很难辨认出正确的方向。
本来在对方回来那刻,就已经做好了要走几个小时才能下山的准备。
可他们看向前方的温言喻,从头到尾都像是早就得到了目标一样,没有犹豫分毫地向前行走。
只是脚步偶尔踉跄。
一路上众人数次想要开口,可头顶的雷声越来越大。
陆明绪担忧地几次想要询问。
林间时不时传来的诡异声响,也让他们把想要问的和想要说尽数咽回肚中。
半小时后,山脚下的人发现几人的身影。
“小虎!”王德财大步跑了过来,从段慕风手中接过小孩,急匆匆地查看小孩的身体。
确认了小孩无事,王德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失而复得般抱着小孩哭了起来。
【熊孩子,等他醒了必须得狠狠地揍一顿!】
【赞同。】
【我真搞不懂,这小屁孩咋跑那么远去了。】
【我忽然想到很久之前的事情,我老家那边就有几个小孩贪玩,跑山上去了结果被熊吃了。】
【看不得老人哭,这个死孩子,必须狠狠收拾一顿。】
也就同一时刻,温言喻疲倦地垂下了眼帘,使用力量走到这已经耗尽了他几乎全部的力气。
眩晕感上涌,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周围的声音被无限拉长,天旋地转。
四肢一阵发软,绑在发上的丝带轻轻飘落,瞬间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温言喻微阖双眼,眼底那层浅灰尽数褪去,只余一片疲倦与解脱。
钻心的疼痛在体内横冲直撞。
好累。
想回家。
耳边传来了谁的惊呼声,意识彻底坠入了黑暗之中。
第39章 ptsd中的兔宝
“小鱼!”陆明绪惊呼了声。
段慕风抢先搀起地上的人,正想着给对方背起来,手下的重量就让他一愣。
好轻……
顾不得思考那么多,干脆利落地直接将人抱起,抬脚就朝屋里跑去。
【兔宝啊啊啊!!!!】
【卧槽,咋晕过去了。】
【淋了这么久雨,那风还那么大,八成是发烧了。】
【笑,他不是男的吗,这身体素质也太拉了吧,又搞得什么博取关注的奇怪人设。】
【额,温言喻怎么说也是为了找孩子,攻击性没必要这么强吧。】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上山了,卖什么惨,笑了。】
【???】
【煞笔吧?这两天弹幕怎么画风这么奇怪?】
脑内响起一声剧烈的嗡鸣声,温言喻虚弱地躺在被褥之中。
无数记忆在脑中以旋转的方式不断涌现,视网膜上的色彩渐渐褪去,呼吸越来越弱。
记忆混乱至极,听不见声音,也分不清自己在哪。
剧痛翻涌间,脑中只有要回家这个念头格外强烈,强撑着没有彻底昏厥过去。
江婉柔在灯光下转动着手中的体温计,在看清上面的数字后,虽然有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41。
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边,精致的面庞透着病态的糜丽,面颊上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白得仿佛透明了般。
看向床边几人的视线迷糊又茫然,近乎破碎的脆弱之态,让人看得一阵揪心。
姜可妍摸了摸少年的脑袋,“言喻,是不是很难受呀?”
温言喻没有什么反应,视线没有什么落点,只是空茫地看着她。
眸子都仿佛褪去了颜色,一阵泛灰。
姜可妍咬了咬唇,忍不住探头往外张望。
“医生怎么还没来?”
段慕风紧张地不停咬着指甲,直到陆明绪骂了句:“你再咬下去,等会儿指甲就没了。”
段慕风才堪堪停下动作。
几个小孩也在大人回来时就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此时正安静地站在屋里,一个个担忧地看着床上的人。
被交代着看管孩子的王建华挥挥手,把孩子一个个拎回各自的家。
【呜呜呜老婆呜呜呜,老婆你别睡,呜呜呜狗屎节目组!为什么不准备医疗团队!】
【村长去找医生了。】
【啊?还真病了?我还以为是剧本。】
【脸都烧成那样了,还剧本呢,你看啥都剧本是吧。】
【天杀的!苦逼高三牲刚刚放学回家,我家兔兔怎么被折腾成这样了呜呜呜,兔兔啊呜呜呜,我的兔兔啊啊啊。】
【41°这个要还不打针怕是要出事哦。】
恰这时。
王有道从门外走进,身后跟着一名手提药箱行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进来二话不说,走到床边,打开药箱,拿出一支小针,抽出药水。
“把他袖子掀起来。”
“诶,好我来。”段慕风抢先一步,上前给人扶了起来,一把撩开了温言喻的衣袖。
正要往上,可目光在对上小臂的刹那,段慕风大脑空白了瞬,动作以肉眼可见的模样一僵。
“快点,我先给他把针打了。”医生忍不住催促了一声。
江婉柔侧头看去,瞳孔在惊讶中剧烈收缩。
只见一条条触目惊心缝合后的伤疤,横亘在少年白皙的手臂上。
手腕处略微向上,全是缝合后的痕迹,一条接一条,互相交错,凌乱的缝合痕迹勉强能窥见疤痕最初的深度。
整条手臂像是被某种虫类完全占据。
弄好药抬头的医生看着这一幕,眼睛微微睁大,“这娃儿是不是有点想不开哦。”
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陆明绪盯着那些伤疤看了许久,一股说不出的心疼,从心底翻涌而出,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
【什么鬼!】
【宝宝!宝宝你干什么了!】
【这个疤,好旧啊,所以当初他在山里,真的不是因为傅寒川啊。】
【忽然联想到他中午握那个碎片,完全不怕痛的样子,还以为他是痛觉不敏感,结果他是……习惯了?有点地狱笑话了……】
【好吓人,这个伤口怎么这么奇怪。】
【zc吧……】
【我觉得不像,zc不至于这样,没开玩笑,这个缝合程度,如果真是他自己做的,他估计三分之一个胳膊都下去了,像是第三方做的。】
医生勉强找好地方,简单消毒,正准备一针下去。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床上的人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用力挣开被钳制住的双手,身体随惯性滚进床侧墙边,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小团。
被一下打掉了眼镜,村医吓了一跳。
江婉柔探身进去,试图去把温言喻从里面拉出来:“言喻!言喻!别怕,言喻快出来,医生在给你打针呢,快出来,打完针就好了。”
一反最初的乖巧安静,温言喻将自己蜷成了一团,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崩溃地尖声大叫:“别碰我,别碰我,我不打针,别动我!别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