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事。别浪费我时间。”

诸葛七依言,将符纸贴在骨锁上。

在心里数了三个数,扶桑问:

“字的颜色变了吗?”

“变了。”

“变暗了?”

“嗯。”

“撕下来还给我。”

诸葛七依言把符纸给他,认真请教:

“这代表什么?”

“代表留下这冥息的人,的确是我要找的人。”

其实从他在那缕冥息中感受到的羁绊浓度来看,也能判断这一点,但多确认一遍,总不会出错。

他两指夹过符纸,随手将它折一折,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从边角处烧了。

烟缓缓从火焰中飘出来,扶桑用手指绕出一缕,带到自己面前,闭上眼,仔细感受辨别。

对于扶桑来说,比起通过不知倒了几手的物件找某个人,通过残留的冥息寻找冥灵化鬼时的具体位置自然要容易得多。

他很快得出结论:“北边。”

“多北?”诸葛七打开手机。

他对于地图其实没什么概念,他也不大知道北边有什么,但他学习能力很强。

毕竟人类进化的起源就是使用工具。

“有个……不会转的钟楼,表盘看着像装饰。”

“嗯,还有什么?”

“白马雕塑,马背上有翅膀。”

“大吗?”

“一般,两人高吧。”

“嗯。”

“还有……旗,除了国旗,另一面旗中间有标志,像云,中间有星星。蓝底。”

“嗯。”

“……你在嗯什么?”

扶桑只是类似找人找物的单子接多了,习惯在短暂与被寻者共感时说出自己看到的环境特征,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结果旁边一直有个接茬的。

原本扶桑以为诸葛七是在给自己记录信息,正想说没必要他都记得,就听诸葛七认真道:

“东林省,柳儿坡市星云康养中心。”

“?”扶桑看向他。

诸葛七以为他的疑惑是针对这个地点,所以抬眸对上他的眼睛,真诚道:

“是个养老院。”

扶桑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原本是打算基于目前有的信息在网上一点点搜罗符合要求的地点来着,他感受到的距离很远,范围太大,找到符合条件的具体地址估计要花费相当一段时间和精力。

反正绝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刚睁眼就得到了地名。

还来自诸葛七。

这人又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新能力?

所以他问:“你怎么知道?”

诸葛七把手机递给他看:

“AI说的。”

“。”扶桑看向他的手机屏幕。

果然。

诸葛七把自己刚才的话都输了进去,AI不仅根据要求找到了地点,甚至还给他发了几张照片供他确认,照片里的东西和他刚才借助冥灵记忆看到的都能对得上。

科技什么时候发展成这样了?

他怎么不知道?

面前不是一个前几天才拿到身份证和手机的澧朝人吗?

扶桑的手机是好几年前的老款了,因为内存紧张,他手机里从来不会下多余的软件,他自己也没有休闲娱乐的需求,手机里除了必要的社交工具和支付工具,只有一个单机的华容道小游戏。

原来世界已经背着他发展成这样了。

只有他还在坚持手搓搜索引擎、在无数杂乱网页中遨游?

扶桑心里不太肯接受“戚长缨已经比自己更像个现代人”的事实,自己把这个地名打到搜索引擎里又确认了一遍。

确定无误后,他表面风轻云淡,看了眼地址,默默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订票软件。

上沪在南边,东林则几乎到了地图最北,是一段遥远而漫长的路程。

扶桑停在选择交通工具的界面,盯着便宜但要坐24小时的火车,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旁边的飞机。

价格比火车票贵上三倍。

他给自己和诸葛七订了晚上的票,时间很宽裕,够他们悠闲地从医院坐地铁去机场。

上沪的机场很大,扶桑带着诸葛七像散步一样找到航班登机口,到的时候,离登机口开放还有一段时间。

扶桑坐着也没事,就摸出骨锁,研究上面那些花纹具体是什么咒文化用而成。

后来诸葛七说想去转转,扶桑应了一声,让他记住登机口的数字,一会儿别走丢了。

诸葛七答应了,说是转转,自己却像是有具体的目的地似的,沿着一个方向一直走,最后找到一家便利店,买了需要的东西,想了想,又进了隔壁的快餐店,买了一份汉堡套餐。

扶桑不爱吃清淡甜口的菜,今天吃饭的时候他又没好好吃,吃了两口就放了筷子。

做完这些,诸葛七按原路返回,但在他从登机口众座椅间找到扶桑后,脚步却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方向。

扶桑身边多了一个人,坐在他刚才的位置。

那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正笑着跟扶桑聊着什么。

而扶桑也闲散地靠在椅子里,右手手指漫不经心转着那枚长命锁,目光落在男人身上,说话时,唇角似带着一点点笑。

扶桑情绪很淡,平时很凶很冷,就算对着他的朋友也没什么好脸色,除了嘲讽好像就不会再露出笑容。

诸葛七没见扶桑对谁这样笑过。

除了在自己面前。

第140章 自白/17

青年是在扶桑低头琢磨骨锁时突然出现的。

突然得就像是大世界地图上随机刷新在身边的NPC。

诸葛七走了之后,扶桑原本正专心观察骨锁上的花纹,他懒得从包里拿纸和笔,就用指腹抚过花纹线条,在心里推演着。

突然被人打扰,他其实不太高兴。

“嗨,你好。”年轻男生的声音突然插进来,问:

“你是去东林吗?”

“?”扶桑抬眸瞥了那人一眼。

很年轻的一个男生,二十来岁,烫了头卷毛,看起来不太聪明。

问的问题也不太聪明。

扶桑轻嗤一声:

“不去,我就在这坐会儿,把这架飞往东林的飞机送走,然后自己走路回家。”

意思是,我都在登机口坐着了,不去东林还能去哪儿?

这话阴阳怪气且嘲讽,偏偏语气冷淡平静至极,说得男生都傻了。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暗怪自己没有想个更聪明一点的开场白,一开始就闹了笑话。

“啊哈哈,你可真幽默……”

扶桑微一挑眉,没接这话。

一般试图和他展开一段闲聊的陌生人,第一句被怼回去后就会识趣地转头离开、不再尝试了,就算有不信邪的想继续,也大多撑不过第二句。

“我看你的打扮很特别,有点好奇,你这是什么风格?是不是叫做亚文化?”男生显然不属于第一种。

开场话题失败,他开始没话硬聊。

“不是吧,这和我的职业有关。”扶桑随口道。

“哦?什么职业。”

“扎纸人。”

“呃……?”男生跟不上他的节奏:“真的吗?”

“假的。”扶桑立刻道:

“是算命的。”

“这……也是假的?”

“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