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扶桑的气息出现在了它最不该出现的地方,几乎一瞬就被霍为辨出。

“他的血……你确定是他的……?”

诸葛不惑被霍为这话吓了一跳。

“我跟他认识快二十年了,是不是他的血我还认不出来吗?”

“……???这是认识得久就能做到的事吗我请问???”

诸葛不惑真觉得这女的有时候挺离谱的,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种事的时候。

“那小子不会已经进鬼肚子了吧?”诸葛不惑空咽一口,报出了自己的猜想。

“放屁!你以为三又跟你一样废啊!”

“我靠你到底在拉踩什么啊?!”

“你和他之间隔着十个你弟你知道吗?!”

“又关我弟什么事啊??!”

“……哥,姐,你们别吵了。”

诸葛不疑实在头痛,他在旁边弱弱插播一条好消息:

“又有东西出来了。”

还是这话比较好使,二人闭了嘴,齐齐看向吴人美和半拉小鬼身后。

霍为眼睛比较尖,她瞧见吴人美身后的地上似乎有个黑洞洞的东西,像是地面裂开了一道口子,就是不知道底下是什么。

诚如诸葛不疑所言,有个毛茸茸的东西从下面探出了脑袋,很快就灵巧跳跃着站上了地面——

那是一只身材格外细长的小黑猫。

“它,它身上也有。”霍为磕巴两声。

“有什么??”诸葛不惑盯着那黑猫,觉得这玩意绝不寻常,还有个很恐怖的猜测,实在不敢细想,只能逮着霍为的话先问。

“有三又的血!猫身上也有三又的血!!”

“卧槽诸葛扶桑是炸了吗哪儿都有他的血?!”

“你丫别总说这不吉利的话行不行啊???”

“我特么……”

诸葛不惑正要跳脚,出口就是一句脏话,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心都在某一刻有一瞬的紧绷。

因为洞穴内突然多了一丝极其恐怖且颇有压迫感的气息。

鸡皮疙瘩爬满全身,掉头逃跑的冲动瞬间占据身体,这是灵师遇见特定危险的本能。

这代表着此地将出现一只极其强大,强大到他们根本无法招架的冥灵。

不过也只有一瞬。

因为霍为和诸葛不疑很快认出了那冥息属于谁,恐惧变成了安心,只有诸葛不惑连着声“卧槽”,整个人都已经绝望:

“卧槽这什么啊?卧槽这他妈是什么啊?朱魇?绛煞?卧槽我没见过啊卧槽……”

一缕灰黑色的烟雾从地面裂口中探出,很快,红衣鬼魂自烟雾中凝形,诸葛不惑盯着那张脸,莫名感觉这鬼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洞里就冒出了第四个玩意——

年轻男人从裂口中翻出来,出来后发现洞里有光,他眯起眼睛抓了两把头发,往几人身上扫了一眼,语气懒散:

“都在?省事儿。”

说着,他抬腿赶走黑猫,又弯腰拎着吴人帅的后领把挡路的小鬼丢开,自己走到前面看了眼背对他跪坐的女孩是谁。

看清之后,他微一挑眉。

“三又!!!”

霍为顾不上洞里其他牛鬼蛇神都是什么玩意了,她直接跑过去按住扶桑的肩膀使劲晃晃:

“你没事,你没事!太好了,你丫的,那小鬼身上为什么会有你的血啊?我还以为你被小鬼吃了、以为你凉透了你知不知道?!”

“感谢祝福。下次努力。”

扶桑冷漠回应一句,又转头给了守墨一个眼神,言简意赅:

“找。”

守墨看看他,没化形,也没说话,而是三两下跃到了吴人美身边坐下。

猜到他的意思,扶桑微一挑眉,看向吴人美的眼神带了点若有所思。

“扶桑。”

在扶桑思考的时候,戚长缨突然唤了他的名字。

扶桑没搭理他,他就自己走过来低头环住他的肩膀,埋头深嗅一口,语气多多少少带了些哄劝意味:

“伤口处理一下好不好?流了很多血。”

扶桑没说话。

他垂下眼,正好瞥见戚长缨手心和他位置相同的一道深黑的伤痕。

“你这特么的都带了群什么东西啊???”

漫长的震撼过后,诸葛不惑终于崩溃出声。

他指指吴人帅:

“这半拉小鬼哪儿来的?”

再指守墨:

“这不是普通猫吧?这是猫妖吧?!”

最后指戚长缨:

“这又是什么啊?怎么这么恐怖??朱魇还是绛煞???假的吧!”

“是赤邪哦。”

霍为在旁边幽幽道,还好心地给他点了一道通冥咒。

可能是看到了诸葛不惑茫然的表情,为了防止他反复质疑,诸葛不疑也点点头:

“是赤邪。”

“?”诸葛不惑一时间陷入了一种很割裂的感受。

他见过不少杀人如麻恶事做尽的冥灵,那其中大多连五阶朱魇都够不到。

一个很正常的思路——低阶冥灵处理起来都那么费劲了,高阶自然会更加棘手,因此他一直对传说中七阶赤邪能覆灭冥道的事深信不疑。

现在,他感受到的冥息的确很纯粹很危险,但那个黏黏糊糊贴在别人身后的东西真的是赤邪?

不儿?太暧昧了吧?

这是冥灵和灵师该有的关系吗?

诸葛扶桑跟赤邪谈上了???

可能是注意到了诸葛不惑的目光,戚长缨看向他,好脾气地问:

“怎么了?”

“?”

这玩意在跟他说话?

咋还好声好气的。

看起来比自己脾气好,比霍为沉稳,还比扶桑善良。

于是诸葛不惑又乱了。

霍为好心替他传达:“他想问你是什么。”

“我?”戚长缨低头埋进扶桑的颈窝,唇角有一点点上扬,像是一个淡淡的笑:

“是他的鬼。”

第50章 愚昧/18

大概是被戚长缨的话雷到了,诸葛不惑张着嘴巴在那儿呆了半天,就像一尊无助的雕塑。

没人在意他。

扶桑瞥了戚长缨一眼,微一挑眉,看起来心情应该是不错的,因为他语气难得温和:

“这么会给自己贴金?”

“是你先说的。”

“哦,我给你贴的?”

“嗯。”

扶桑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显得那声轻嗤像是一声笑。

虽然很短暂,但还是被发现了。

“?”诸葛不惑伸手指着他:

“卧槽他刚是不是笑了?”

他急于寻求共识,使劲用胳膊肘怼怼霍为:

“是不是,是不是?”

霍为叹了口气:

“习惯就好吧。”

“再指,手爪子给你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