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月草莓
“嗯。”
“我亲你只是因为亲你比跳楼爽点。”
“嗯。”
“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戚长缨。”扶桑重申。
“我知道。”
戚长缨认真回应了每一句,等扶桑说完,才道:
“我没有自作多情,没有觉得恶心,也没有在可怜你,我只是觉得……如果这样做能让你高兴,能让你不再用其他伤害自己的方法取乐……扶桑,你尽情支配我吧。”
明明是戚长缨低头了,服软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扶桑还是不觉得快乐。
他无意识地磨磨牙,抬手扣住戚长缨的下巴,声音很哑很沉:
“……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吗?”
“什么?”
“随便什么人在你面前,当着你的面伤害自己,而你出于你那可笑的善良同情和怜悯,都会委屈自己、允许他支配你?”
“我不知道。”戚长缨没有顺着扶桑的心情说能让他开心的谎话,而是如实道:
“我不知道,也不做假设。扶桑,我的眼前只有你。”
“……”
扶桑幽暗的眸子有那么一瞬动容。
等回过神,他已经掐着戚长缨的下颌吻了过去。
扶桑吻得并不熟练,他啄磨唇瓣,撬开牙关,磕磕碰碰,本能地宣誓主权。
他松开戚长缨的下颌,转而掐住他的脖子,两个人身上的血混在一起,让吻显得血腥又惨烈。
扶桑实在太强势,戚长缨被他按得几乎坐不住,向后倒着用手肘撑着身体。
而扶桑掐着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按,人骑在他身上,像是低头凶狠撕咬猎物的兽类,恨不得在猎物全身打上自己的标记。
这是他想要的。
扶桑不去计较这到底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的确要比疼痛和死亡更深刻。
“你是谁的?”
不知道吻了多久,扶桑终于退开。
他嗓音有点哑。
他再次向戚长缨确认。
戚长缨依旧被掐着脖子,他不用呼吸,所以这个动作对他其实没什么威胁,但他还是微微仰着下巴,一副顺从姿态。
他的眼神有点涣散,思绪也略显迟钝,片刻才答:
“……你的。”
“我是谁?”
“扶桑。”
“扶桑,是你的什么?”
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卫生间半掩的门透出一线光。
一人一鬼纠缠在窗边,背后淋着城市的夜色,身上被血和水浸湿,那完全压制与被压制的姿态像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但只有他们彼此清楚,与疼痛生死一起拧在他们之间的,还有一个并不缱绻的、漫长的吻。
戚长缨眸子微微一动。
他抬眸,看着扶桑那双幽暗的眼睛,喉结轻滚: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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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美了(bushi)
其实这段不健康的感情拉扯才刚刚开始
第57章 真相/4
扶桑做了一个梦。
梦境像是在重复他的记忆,却又似乎与已经发生过的现实略有偏差。
“杀了你……”
他听到自己在重复这句话。
“杀了你,你去死,去死……”
他狠狠咬上谁的侧颈,用尽全部的力气,像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
牙齿咬破皮肤和血管,有液体自唇齿间弥漫开来,不是冰凉苦涩的,而是一种带着温热的铁锈味。
“……我恨死你了,戚长缨。”
并不深的睡眠随着梦里这句话消散开,扶桑睁开眼睛。
不知道几点了,大亮的天光被窗帘挡在外面,室内昏昏沉沉一片。
宿醉的头疼令他蜷起了身子,拉过被子盖住头顶,还不大想醒。
“怎么了?”
被子外面有鬼问。
“少管我。”
扶桑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终于掀开被子坐起身。
他头发一团乱,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好像更深了点,身上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色短袖T恤,单薄的布料勾勒出清瘦单薄的肩膀。
出租屋的暖气不好,今天似乎又降温了,刚从温暖的被子底下出来,身上单薄的衣衫瞬间变得冰凉。
“外面下雪了。”
戚长缨跪坐在阁楼那扇小小的窗户旁边,说。
扶桑连眼皮都没抬,兴致缺缺。
管他下雪还是下刀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看。”但戚长缨好像特别想跟他分享,自作主张地拉开了窗帘。
外面刺目的天光立刻照亮屋子,扶桑好像一只见光就会变成灰烬的鬼,立马抬手挡住眼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拉上。”
于是,被照亮一瞬的房间又暗了下去。
不过窗帘没有完全合上,中间还留了一条一指宽的缝隙。
有光从缝隙里溜进来,变成一条格外白也格外亮的光带,正正好搭在了扶桑的身上。
好歹不刺眼了,扶桑没有计较。
他抬手打开了床头暖黄色的夜灯。
床头柜上躺着一本夹着书签的《戚长缨传记》,还没有看完,扶桑也不想继续看了,因为戚长缨说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是在胡编乱造。
“澧都几乎不会下雪,但西北边关的雪很多,那里的冬季很漫长。有一年,边关暴雪,白雪积到小腿厚,好像整片天地都是素白色的。”
戚长缨讲着,扶桑漫不经心地听着,顺手从床头的抽屉里抽了根烟点上。
“雪天很美,但看到雪,欣喜之余,更多的是担心。担心军中物资是否充足,敌军是否会趁雪突袭,将士们是否会觉得寒夜难熬、冻病甚至冻毙。好在现在的人似乎没有这种顾虑了,即便窗外漫天飞雪,屋子里也温暖如春。”
扶桑低头吸了口烟:“没人问。”
“嗯,我知道,但我想和你说。”
戚长缨靠过来,看看扶桑手里的烟,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
“这是什么?你家里似乎到处都能找到这个。”
“?”扶桑微一挑眉,把烟递向他,勾勾手指,示意他尝尝。
戚长缨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烟,犹豫一瞬才凑近过去,低头就着他的手,学着他的样子吸了一口。
不出所料,被呛得连连咳嗽。
扶桑瞧着他,扬了下唇,轻笑一声。
他又吸了口烟,而后伸手拉过戚长缨的衣领,低头吻上他的嘴唇,撬开他的唇齿,强势不容拒绝地把口中的烟渡了过去。
烟很呛人,戚长缨下意识挣扎,扶桑按着他的喉结,不让他躲。
一人一鬼在光带间纠缠,扶桑把戚长缨拖上了床,低头看着他,任那一线光把他们两个人割裂成两半。
之后,扶桑指间夹着烟,摸摸他的脸颊,把烟头抵在他唇边。
戚长缨懂他的意思,顺从地浅浅吸了一口,又闷闷咳嗽。
“你是谁的?”
扶桑撑在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双眼睛藏在头发散落的阴影里:
“说。”
戚长缨抬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又一路向上,用手掌覆住他的手,无意识地用脸颊去蹭:
“扶桑的。”
……
元旦假期很快过去,按照原计划,霍为找了拖车公司把车子拖去黔州,等车子到了,她再和扶桑直接飞过去。
霍为原本定了中午的飞机,想着这个时间点真是刚刚好,不用早起,不会晚到,落了地直接先玩半天,简直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