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墓鹿
霍悯之并不是大字不识的粗鲁武将,他自然读过,只是觉得李怀瑾此时不怀好意。而有些犹疑的点头后,他听李怀瑾道:“既然读过史,枢密使可知有多少重臣,只能做一任君王的臣。”
霍悯之:“……太子殿下,这是在威胁臣?”
“不,不是。枢密使误会了。”李怀瑾笑着道:“我只是想说,枢密使还年轻,胞弟也不过总角之年,总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而我,就是枢密使最好的退路。”】
《昭文故事》在当今的大昭,连影子都没有。
而陛下与太尉的私事,自然也无第三人可知。众臣不知这是真是假,但先前讲沈显的篇章时,曾有与沈显关系好的官员问过沈显真假。
沈显答:“真假参半。”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们的确分不清。既如此,除非过分离谱,过分荒唐(如陛下卖沟子),便只好皆视作真。
将假的视做了真,总比将真的视做了假要好。
“当真是……”
众臣暗暗对视一眼,皆明悟了对方未说出口的话语。
【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给一颗甜枣再打一棒子,李怀瑾用的很好。
他告诉霍悯之,选择他是最好的答案。霍悯之也不负他所望,真的选择了他。至此,这对君臣开始“相辅相成”,霍悯之为李怀瑾取得了部分军方支持,李怀瑾也为霍悯之保驾护航。
原文中这段拉扯更加精彩,是真正的博弈。独家讲坛译版毕竟有独家讲坛自己的偏好,难免有些暧昧。
不过也无伤大雅。】
众臣:“……”
明明很伤大雅!他们就说,太尉一定不会这么嚣张!
不、不会吧……
众臣有些犹疑,而李怀瑾点评道:“若是能将原版放出便好了。”
难免有些暧昧吗?明明非常暧昧。他怎么不记得霍悯之离他这么近?他怎么也不记得霍悯之敢这样同他说话?
虽嚣张,虽桀骜不驯,但霍悯之也是人臣。
岂有人臣如此对太子的道理?
【但你以为他们真的是明君贤臣的逻辑吗?
李怀瑾无疑是明君,但霍悯之是贤臣吗?
要知道,哪怕是顾何惟薛缭等人,在野史中也留存部分底线。身为野史直接记载他爬龙床,并与李怀瑾诞下一子的狂野人士,霍悯之真的能算是贤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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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晚上八点还有一章!
第32章 厌恶
霍悯之:“……”
李怀瑾:“……”
李从瑜:“……?”
倒吸一口凉气, 李从瑜在心里止不住的嘀咕:诞下一子?这子是谁?不会是李谂吧!
他倒很乐意把这个不孝子送给太尉,只是为何是皇兄与太尉诞下一子?也不知是谁生的,但就不能是旁人吗?罢了罢了, 还是不让这个逆子惹皇兄不快了。
李从瑜摇摇头, 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摇出去。
【霍悯之自然不算贤臣。
且不论野史。他本性张扬恶劣, 对任何不喜之人都报以同样的态度,从不屑与之虚与委蛇。
但在已经登基的李怀瑾面前,霍悯之却极为谦卑, 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低到几乎可以和顾何惟争一争, 究竟谁才是李怀瑾身边的第一佞臣。】
霍悯之顿了顿,忽然笑了。
与顾何惟争一争?
这倒不必了。第一佞臣的位置还是留给顾何惟吧,他不屑于此。他要做的是第一良臣, 第一忠臣。
霍悯之称自己为忠良毫不亏心。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亏心。他难道不是忠良吗?他当然是。在枢密使的位置上,他替陛下尽可能的拉拢自己的同僚,哪怕远在边境的同僚根本无法提供多少助力, 他也在做。
他为陛下取得聊胜于无的军方支持,纵使这依旧无法改变陛下登基后为文臣左右的局面。
可这是因太祖到死都不愿给予陛下兵权,从不是他与陛下的错。
他已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最好, 他为何不是忠良?
谁又有资格说他不是忠良。
【可是后来的低姿态,就能改变往日诡异的态度吗?
哪怕日后火葬场, 成为李怀瑾最忠实的拥趸之一,也无法改变霍悯之在最初并不喜李怀瑾,甚至堪称厌恶李怀瑾的事实。】
“……”
望着天幕,霍悯之扬起的唇角缓缓落下。
【听到这里,或许会有人说:独家讲坛独家讲坛,你又拿着鸡毛当令箭了。《昭文故事》纵使有昭文朝群臣参与,但流传百年的故事也没有那么可信, 不要尽信《昭文故事》好吗?
可这次,当独家讲坛拿出《文帝随笔》,你又要如何应对?
《文帝随笔》中,李怀瑾曾明确提及霍枢密使并不喜欢他。
这个霍姓枢密使是谁,不必独家讲坛多说了吧。
谁也不知道霍悯之到底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李怀瑾。大抵他就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吧,有个性的人总是会做出一些有个性的事。】
李怀瑾笑了笑。
最初的太尉不喜他吗?
的确,他看出来了。
李怀瑾并不愚钝,甚至因童年往事,他对他人的情绪其实颇为敏锐。可是李怀瑾一向不在意。他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不在意他人的喜恶,不在意他人的评判。
他只在意他自己。
李怀瑾的确是一个有些霸道的人,对臣子亦是如此。
臣子,只要他喜欢就好了。他为何要在意臣子喜不喜欢他?臣子喜欢他是天经地义,臣子不喜欢他是悖逆妄为。不喜欢他的臣子自有人教他们做事为人,他难道还要为了这些事辗转反侧吗?
必不可能。
曾经的太尉不喜欢他而已。李怀瑾一向自信,自信能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
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你瞧,太尉现在不是也很喜欢他吗?
【而在《昭文故事》中,霍悯之面对李怀瑾,频频默然。
对着这个太阳似的小太子,他时常说不出话,也时常不知作何感想。
但李怀瑾却因此很喜欢找霍悯之说话。
《文帝随笔》中提及霍悯之不喜自己时,李怀瑾还说,默然的霍悯之很有趣。他认为霍悯之明明不想同他交谈,也不想应付他,却不得不回应他,不得不应付他的样子很有趣。
好吧,我们文帝就是这样一个蔫坏的美男子!】
霍悯之:“……”
对陛下的故意而为之,他真是好、意、外呀。
霍悯之不否认,自己曾经的确厌恶陛下。但陛下那时却时不时就来找他,或带了古籍与他交谈,或想要与他对打习武。
对打习武他倒是能找个借口拒绝,什么怕伤到太子殿下尊贵的躯体云云。但古籍,霍悯之却不得不捏着鼻子和陛下商讨,纵使他对古籍不感兴趣,也已经快被烦死了。
想了想,霍悯之又释然了。
毕竟陛下的性格本就有些……霍悯之不知该怎样形容。但总而言之,陛下的确是一个天生的帝王,敏锐聪颖。或许在陛下眼中,自己这样有些厌恶他的人,就是个鲜明的靶子,等着陛下戳弄。
现在的霍悯之自然心甘情愿,无论是与陛下交谈,还是与陛下习武,他都已经乐在其中。但很可惜很可惜,也不知为何,现在的陛下又不愿寻他。
霍悯之对此分外惋惜。
【除了幼时宫人,李怀瑾或许从未再遇到不喜他的人。
也是因此,他对霍悯之很感兴趣。
小太子大抵很不理解,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他呢,霍悯之到底是为何而不喜他呢?纵使李怀瑾并非生来就是太子,但李怀瑾生来就是太阳,太阳生来就是要被人喜欢的,李怀瑾也是生来就要被人喜欢的。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李怀瑾,不喜欢太阳呢?】
太、阳?
李怀瑾牵了牵唇角。
他依旧不认为自己是太阳,也不认为自己生来就要被人喜欢。
但他认为自己足够优秀,优秀到配得上很多人的崇敬,配得上很多人的喜爱,配得上很多人的敬仰。
他是天下的天子,他合该得天下万民的心意。
霍悯之也是这样想的。
霍悯之不会认为曾经的自己不知好歹,毕竟被仇恨蒙蔽了眼的蠢货,怎样做怎样想都是合理的。他已跳出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圈套,走了出来,自然看清自己曾经是怎样的愚蠢。
他是一个很宽和的人,如何会觉得蠢货不知好歹。
【就像小说中,主角常常对不为他身份而折腰的人感兴趣。很俗套的逻辑,很俗套的故事,但李怀瑾也因此对霍悯之产生了兴趣。
不喜欢他的人实在太少见了,何况这还是一个不喜欢他的臣子。
李怀瑾迫切的需要知道霍悯之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他未来是天下人都喜爱的天子,现在也要做天下人都喜爱的太子,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完美的人生中出现霍悯之这样的瑕疵。
他要驯服这个瑕疵。】
【从诗词歌赋到人生理想,如果和李怀瑾谈这些的是顾何惟,顾何惟会给予李怀瑾完美的答案。如果和李怀瑾谈这些的是薛缭,薛缭会给予李怀瑾有些天然的答案。如果和李怀瑾谈这些的是沈显,沈显会给予李怀瑾有思考的答案。
但此时,和李怀瑾谈这些的是霍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