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婚 第20章

作者:成江入海 标签: 玄幻灵异

纪惟舟不说话,飞快地把手上那节领带打完,走到席林面前吩咐道:“你也起床。”

“为什么,我又不上班。”席林有点不乐意,挪着到另一侧,把被子重新盖在自己身上,“外面冷死了,我不想起。”

纪惟舟把他被子又掀开,伸手从席林腋下穿过,把人兜起来,不容拒绝地催促:“快点。”

席林顺势被他提起来,顺杆子往上爬地挂在纪惟舟身上,挂了没两秒身体又往下坠,还没掉下去,纪惟舟抬手兜住了他。

“你今天跟我一起出去。”纪惟舟盯着他,“起来收拾。”

事情没说清楚、没搞清楚,纪惟舟总感觉席林会干出点儿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席林也盯着他,不由分说地凑上去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纪惟舟下意识地动了动眉毛、眼皮也稍微抬了抬,依旧是平静镇定的,没有躲他,也没有说他,似乎对此一点也不意外。

纪惟舟以后都会让他亲了,席林得出了这一结论,于是贴上去追着他亲了好几下,像小鸟啄木头似的碰碰、再分开,然后搂着纪惟舟对他一个劲地笑。

“怎么不躲,你肯定不生气了。”席林这下很肯定。

纪惟舟提不上生气,但也没说昨晚的事就那么过去了,见席林非常卖乖地冲他可劲笑,无奈地啧了一声。

“起来吧,一大早上挂我身上像什么样子。”纪惟舟拍拍他的屁股,“上午去趟医院,下午我送你回来。”

文嘉:你得手了吗?

收到文嘉的消息时,席林正坐在纪惟舟的车上准备去医院,他避开纪惟舟的视线,快速地回复着信息。

席林:没有,纪惟舟说不可以,但是他有答应我会帮我的,我打算再看看,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再长出第二块,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文嘉:如果他不愿意,你可以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们没有时间再等待别人,或者你也可以用符,只要他能硬起来,就算没有意识也无所谓,现在重要的是保命。

文嘉:席林,我丑话说在前面,虽然你从前从来不说,但是我知道你是不敢跟我说。我知道你想就维持现状、继续做席林,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现在不反对,因为和你说的一样,我也有私心。

文嘉:既然我自己也出格、也不守规矩,我也不会再要求你,人都有自己想要留住的东西,有什么错?如果未来真有不得不做点什么的时候,你不要舍不得。

文嘉:你喜欢纪惟舟了吗?

对方叮叮咚咚发来一大串消息,席林看着最后出来的这条,下意识掀起眼皮看了看纪惟舟,他没反驳文嘉前面所说的一切,默认了文嘉突然反水选择拉他同流合污的行径。

至于喜欢……

席林:没有喜欢,但他对我很好,我也需要他。

席林:可是就算我和纪惟舟上床,和别人上床,可能也只是想起以前的事而已。身体坏了和我没有关系,我该找一下席林,不知道他在哪里,你能找得到吗。

他的消息发出去后,隔了很久文嘉才回复。

文嘉:我试试看,你早点下手。

席林没多想,把手机摁熄塞到口袋里,一抬眼就看见纪惟舟在看他。

纪惟舟现在神经很敏感,席林光是躲他的那两下,就够他琢磨半天,他没跟席林客气,直接质问:“在跟谁聊天?”

“我的朋友。”席林说,“你不认识。”

“你还有什么朋友,沈志明?那个开三无黑心公司的文嘉?”纪惟舟打了两圈方向盘,快速地将车稳稳停好,“还是上次在酒店认识的杜家礼。”

“你认识的都是什么人,沈志明,以前跟在封晋屁股后面人五人六的走狗,文嘉,三无黑心公司家里代代有诈骗案底的诈骗犯,杜家礼,门板炮神。”

纪惟舟犀利地评价完三个人,兜兜转转终于问到了自己想问的问题,皱了皱眉:“哪个教唆你出轨的?”

依他看三个都像,说不定是团伙作案。

一大早上,纪惟舟不知道辗转几次,明里暗里在提这件事,席林心里阵阵无语。

席林停了一下:“我没出轨。”

“哪个教唆你出轨未遂的?”纪惟舟换了个更严谨的说法。

席林把安全带扯掉,头偏了偏,不理他了。

斤斤计较的纪惟舟冷哼一声,结果听见动静的席林又把车门打开,径直走了下去。

纪惟舟抄起席林落在副驾驶位上的挎包,拎在手上。

挎包里装的都是席林零零碎碎的东西,充电宝、餐巾纸、有线耳机和一款蓝牙耳机、现金零钱包,还有两个小发卡。

都是席林要随身带的,纪惟舟就给他拿上了。

纪惟舟看着席林在不远处蹬地上石子的背影,心想不就是说了他几个狐朋狗友几句,怎么忽然间脾气这么大。

教唆有夫之夫出轨难道不该骂?

要是席林要骂他朋友,纪惟舟还要鼓掌称赞骂的不错,并予以其他槽点补充。

“包忘拿了。”

“没忘,放在车上。”席林本来就没想拿,“你拿的你背着。”

纪惟舟:“……”

安小乐是玩飞行棋的好手,他运气总是很好,每次扔到的点数都很大且很巧,次次都会把席林的棋子给撞飞回原点,在历经两次棋子回到原始点后,席林终于有一颗棋子抵达终点。

“小席哥哥,你手气真差,有没有在好好玩。”安小乐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他的头发剃完剃光了,戴着顶防寒的毛线帽。“你看,我都到了三颗了。”

席林无法否认手气的问题,再掷骰子几回合后,安小乐四颗都到了终点,大获全胜。

“我太厉害了。”

席林附和他两句,拒绝了安小乐再来一把的邀请。

纪惟舟来了没多久后就出去打电话、办事情了,让席林在这里和安小乐待一会儿,还安排了好几个视频会员给他们看电视。

安小乐像有多动症,没法安静地看电视,席林就只好跟他玩飞行棋,连着玩了三局,把把都输,纪惟舟还没回来。

“小席哥哥。”安小乐没玩的,就只能在席林身上找消遣,病房里还环绕着电视剧的声音,“你和小舟哥是什么关系。”

席林闻言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开,落到安小乐身上:“结婚了。”

安小乐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你们结婚啦。”

“嗯,他答应和我结婚的时候,就在你病房门口。”席林想起来有这茬,对了下安小乐的住院时间,好像是他病情刚刚复发的时候。

安小乐追问道:“你们要办婚礼吗?”

“不办。”

比起当事人,更遗憾的似乎是安小乐,他垂眉耷眼地说:“我还说趁我还可以动,可不可以给你们当花童。”

席林不知道安小乐的病情怎么样,但他也是死掉的人,又能看得见鬼、又能直观地感受到人身上的阴阳两气,安小乐身体状况确实没那么好。

席林直白道:“花童年龄好像都很小,而且都是两个。”

“我不小吗,我经常听他们说我很小,每次做骨穿的时候他们都说我太小了。”安小乐安静地说,“如果我叫安大乐会不会好一点。”

“其实我以前比现在还要小,第一次进医院的时候是好几年前,我才八岁,来医院的时候很害怕,那时候我小姨把我从医院带回来,请我吃了一顿汉堡,什么也没说,然后就对着我开始哭。”

“那时候我一点也不害怕,吃到了双层肉饼的汉堡很开心,遇见小舟哥后就开始有点害怕了,因为小舟哥把我带到医院里面来,经常要做很多治疗,手臂被扎得很疼。”

“我问小舟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小舟哥说看我没爸没妈,眼睛觉得不顺眼……我想快点好起来,长大了才能赚钱,赚了钱才能还钱,上次我治了两年就好了,这次我也能好吧。”

安小乐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手指头捏着飞行棋里的骰子玩,一会儿把棋子推到这里、一会儿推到那里,不安地忙活来忙活去。

席林听完有点诧异,安小乐居然什么也不知道。

“你爸妈呢?”席林用了个保守点的方式问。

安小乐低着头,语气自如:“我妈妈很早就一个人走掉了啊,我爸……我也不知道我爸去哪里了,反正好久没回来,他之前还说等他回来,要带着我去游乐园玩。”

席林沉默不语。

“我知道他出事儿了,但没人想告诉我,觉得我还小,”安小乐补充道,“别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其实我还挺想知道的。”

席林认为无论是八岁、十二岁、还是十八岁、二十岁,都是一样的,事实就是事实,他开口道:“他离开了。”

为了照顾安小乐的年纪,席林说话的方式还尽量委婉了点,随即又觉得没什么必要,继续道:“他之前出车祸撞死了一对夫妇,坐了几年牢,出来后没多久离开了。”

安小乐猝然知道父亲的去向,有点诧异地看着席林,其实他早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所有人都对他藏着掖着,早熟的他也早早地意识到什么,只是没想到还有车祸这样一环。

“撞死谁了。”安小乐呆呆地问。

席林看他,难得选择撒谎:“不知道。”

“好吧。”

“难过吗?”席林很难感受到安小乐难不难过,他判断人难不难过的标准都比较表象,眼泪、哀嚎、苦脸,可安小乐什么也没有。

安小乐挠挠脑袋:“还好吧,不难过。就是没办法去游乐园了。”

正当席林想要继续追问为什么不难过的时候,门口传来响动,纪惟舟推门而入,冲着席林抬了抬下巴:“去吃午饭了。”

“小乐,之后再来看你,好好休息。”纪惟舟又对着安小乐打了声招呼,“好好听医生的话。”

安小乐点点头,挥手跟席林说了再见。

席林跟纪惟舟并肩走在一起,难得有点词穷。

纪惟舟在忙着捣鼓手机,好像有数不完的电话要打,等稍微清净了一点,席林才开口问他:“安小乐不知道?”

纪惟舟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他顿了顿,将手机屏幕摁熄:“知不知道有什么所谓,能改变什么吗?”

“不能,我跟他说了他爸爸的事,没提你。”席林还是觉得要跟纪惟舟坦白一下,“他好像早就猜到了,也不难过。”

纪惟舟点了点头,主动把话题岔开:“我带你去吃饭。”

“你下午要去上班吗?”

“嗯,送你回家,然后去上班。”

“那我不吃了吧。”席林想到下午没法和纪惟舟待在一起,索性还不如不吃,“我等你回来吃晚饭就好。”

吃完晚饭后,席林想再试试,感觉纪惟舟的意志也不是很坚定,说不定再撩拨几次就会上钩的。

昨天就亲了他,今天或许可以更近一点,纪惟舟脾气怪、但胜在好说话,软弄硬泡下,再求求情,可能就跟他干了。

他火热地盯着纪惟舟,满脸真挚。

纪惟舟打量他两圈:“为什么不吃,我不是在吗?”

纪惟舟正打算吃饭坐席林正对面让他大饱眼福以解相思之苦,免得席林又说自己腹痛难忍情毒发作。

“……在一会儿也没用。”席林回神解释道,“我要一直在你身边才可以,不然的话就要你喂我吃。”

纪惟舟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欣赏了下席林说这通话时的表情,他硬生生从席林的脸上看出心虚、不好意思、羞怯和期待。

“所以我不吃了,你要是想喂我也可以。”

“你设定真够多的。”纪惟舟莫名笑了一下,“明明是你想要我喂你吃饭,怎么现在好像变成我求你让我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