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风渡画扇
两人切断了纸鹤的联系,白辞年望着窗边的那轮明月开始发呆。
小念能察觉的,原本刚联系时,白辞年的心情是愉悦的,现在却是低落,差别很明显。
“宿主?”
“小念,你说,要是你是宋沉枝,你会原谅遥折仙尊吗?”
白辞年目光远眺,清冷的语言中带了一丝悠长。
小念的光团晃了晃,抛下一堆莫名其妙出现的乱码和数据,发自内心的道:“我会原谅。”
给予宋沉枝新生的是白辞年,开始悉心教导,助他一步一步成为天极宗天骄的也是白辞年,是后来性情大变。
宋沉枝从小长于污泥,而白辞年是后来遇到的唯一一束光,即便那一束光短暂,但美好也改变了他的一生,爱着,又恨着。
“如果我不是原身,会对不起所有人的付出。”
第44章 西南波前风浪静
这也是白辞年现在能够安然面对这种所谓的穿书事实。
遥折仙尊是天极宗整个宗门的门面,也是整个天极宗倾尽宗门培养出与宠爱出的宗门翘楚。
从外人的描述看来,遥折仙尊慵懒随意,但不失人间君子风度,也会用着自己极高的天赋去维护世间河山。
除去后来对待宋沉枝不好这个小插曲,遥折仙尊是无愧对于仙界神话,年少成名,化神的修为,极高的口碑。
很多所谓的穿书,就是占据原身所有的荣誉,却用着自己的性格,去做着甚至可能违背意愿的事情。
若没有现在的怀疑,白辞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安然享受天极宗给予一切的优待。
从宗主洛九歌初次见面搭在自己肩膀的那双手,怀疑就开始了。
白辞年不了解之前的穿书者是怎么想的,又是凭什么会觉得,这样耀眼遥折仙尊里面换了芯而众人没有怀疑。
也凭什么会觉得,他们能代替得了这样一位清风霁月的仙尊活在众人目光之下的人。
自己来的这些天,天极宗各位仙尊的行为与话语,都显得不是那么自然,除去宗主洛九歌,沐风仙尊锦若羽两位似乎一刚开始就知道的。
反应最为明显的就是逆霄仙尊关应祷和碎凌仙尊夜影尘。
从宋沉枝的言语透露出,遥折仙尊后期极少出长青峰,不好说是宋沉枝,洛九歌等故意限制,来保全原身的声誉。
若原身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而白辞年作为一个外来人或许还有理由接手,但原身本就是万人仰慕的仙尊。
白辞年明白,若是自己没有对自己是不是原身产生怀疑,他也不会平白占用别人的荣光,享受他的便利。
小念与白辞年思想相连,倒也没想到白辞年反应的这么快,也没有再去干扰。
白辞年现在对自己身世是已经有了十之八九的猜测,而差的那几分,是觉得自己记忆中的二十几年反而不是真实而感到荒谬。
抬起手,透过自己的指间看窗外那轮明月,一切的感知都无比清晰。
阁楼下的欢声笑语,袭来的晚风,自己唯一徒弟宋沉枝的话仿佛还在耳边,或许这才是自己本应该长留的世界。
时间过得很快,一只纸鹤落在白辞年榻旁,夜影尘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一切顺利,他们没有发现异常,量也下的很好,我设置了延迟阵法。”
从歌楼今夜开始营业,为了防止出现差池,夜影尘便亲自隐到幕后指点药剂的放量于时机,对面最高修为毕竟也是元婴期。
既然施行计划,就要保证万无一失,出手便是毫无败绩。
而白辞年并不适合出现在歌楼,他留了个壳子在吴跃文等人还在客栈的时候,刷过存在感。
所以现在在他们眼中的“宋道友”正在客栈,因为今天的所见所闻而感到不适,而在客栈休息。
不会料到,白辞年提前一步回来,布下一部大棋,或许可能会有猜测,不过轻视和人数的压制,让他们有恃无恐。
白辞年回复表示知晓,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吴跃文一行人摇摇晃晃的走出了歌楼。
忽然有人似有感应的抬头向阁楼看去,白辞年抬手熄灭了烛火,又将身影隐匿在珠帘中。
见那人低下头,没有其他的动作,依旧同身边人说说笑笑,在暗处的白辞年勾起唇角。
也不知道,明日是谁不能成功脱身于西南山呢~
白辞年没有再回客栈,留宿在歌楼中的雅间,浅浅而眠。
在第二日破晓之时,接收到夜影尘在客栈的消息,直接从歌楼二楼雅间的窗户跃出,衣摆轻盈飘扬,回到了自己所租下的客栈。
等到江晚清晨,来到了雅间门口敲门时,长久没有动静,将门推开,白辞年已经不在雅间里。
看着空荡荡的雅间,江晚垂了眼眸。
父亲,您说的对,这人间还是有值得留念,并不全是污泥,拙劣不堪。
此刻的江晚,眼里是清明与坚定,或许未来自己同姐妹们在天极宗的指点下,可以活出另一番天地。
而不是局限在歌楼,亦或是局限躲藏在偏远的顺遂镇。
暖阳高挂,是个艳阳天,最适合前往西南山处理法阵的问题。
吴跃文敲响了白辞年客栈所在的房间道:“宋道友可起了?”
几乎是下一刻,门就被打开,映入吴跃文眼帘的便是一袭流动浮光锦青衣的白辞年,头发用发簪随意倒插在脑后。
整个人有着不可言说的气质,唯有脸很不搭,一种很明显的违和感。
“宋道友这衣服真是好看。”
白辞年眉眼淡淡的嗯了声,便错开吴跃文下楼,换衣不为别的,单纯觉得不需要再伪装下去。
甚至白辞年都想换上更耀眼的红色,不过还是太过耀眼,被自己否决了。
吴跃文扫了眼房间的陈设,是客栈中的最上等房,但房间几乎没有动过,只有木桌上留有一壶茶,还尚且缭绕着雾气。
那茶盏显然不是客栈所有的,一眼便知不是凡品,甚至那茶香隔如此之远,也隐隐有丝丝缕缕的香气传来。
一种怪异感从心中升起,吴跃文皱了皱眉,随手便能拿出来灵药来解脱并不认识的婴孩怨灵,出手便是阔绰的最上等房。
吴跃文并不认识浮光锦这种材质,没有接触过确实难以第一次认出,更何况白辞年是直接拿来当常服穿。
但他能看出衣服流转光泽,也并非是俗物。
种种下来,若还是坚定的相信白辞年是一位散修,那就真的是没救了。
迟疑片刻,刚想要不要趁着白辞年不在,进去探查一番,就听见在楼下的大厅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吴跃文犹豫再三,还是转身离开,安慰自己,反正他们没想让白辞年活过今日,却在下楼后对上白辞年意味不明的眸光。
白辞年率先勾了勾唇角,错开了视线,有那么一瞬间,吴跃文感觉自己与朋友清晨商量让白辞年永远陨落在西南山被发现了。
甚至,可能更糟。
第45章 优势在我!
有人招呼白辞年落坐在客栈特地搬出的大圆桌旁,白辞年摆了摆衣袍,直接落在北面留的空位上。
那人欲言又止,见吴跃文过来,顿了一下,坐到了白辞年对面,也就没说什么。
白辞年当然知道,自己现在坐的位置是吴跃文的位置,在北端面朝南,为尊者,领导者。
可那又如何,白辞年弯了眼尾,面对他们,只要自己在,自己便是尊者。
有点像商场上的圆桌会议,不过对白辞年而言却甚是无聊,无非就是谈些昨日处理到了哪里,今天又应该从哪里开始。
以及之后该敲诈威胁浪雪宗多少灵石,不然就要把法阵毁了之类的。
白辞年只觉得好笑,一个禁忌法阵毁起来确实没问题,可位于西南山的可是法阵叠法阵,还有婴孩大怨,当真以为那么简单?
见白辞年一直百无聊赖的将垂在肩前的发丝卷起又放平,没参与谈话,吴跃文道
“不知宋道友觉得拿多少灵石合适?”
这是询问意见,亦是对白辞年的试探。
白辞年抬了眼眸,轻笑道:“之前谈好的三七分,我认为,诸位并不会定低价,让自己少些利益吧?”
很巧妙的避开直面回答问题,让吴跃文等人的话都堵在了嘴边。
客栈中有小厮陆陆续续上了糕点与早茶,是吴跃文做东,为各位道友随意点点吃食,免得昨夜喝酒让今日胃不舒服,影响出行。
提到昨夜,有不禁感叹一番顺遂镇这样偏僻的地方,竟会有如此得人心意的歌楼。
“宋道友昨夜没来可真是可惜了.....”
白辞年嘴角含着一丝笑容,没有动桌上任何的茶点,深藏功名而不露。
时间在闲谈中过去,桌子上的茶点都吃的差不多,时辰也接近正午,便准备出发,再次前往西南山。
选择在这时间入西南山也是有缘由的,不管怎样的怨灵,在纯正的烈阳下,都会被减弱一层。
现在入西南山,便刚刚好。
进入西南山法阵旁,白辞年再次见到昨天的场景,做好了心理准备,虽然还是有着不适,但相比起昨天还是好了很多。
一切都如昨日般,白辞年在前解脱婴孩怨灵,而吴跃文等一行人,在解开法阵上的符纸。
随着法阵镇压越来越稀少,纸符不断减少被破坏,白辞年能很直观的感受到,法阵越来越不稳定。
这种法阵会连带另一端也不太平,白辞年时刻留意着周围,只觉得一切太过顺利。
夜影尘始终在离白辞年的不远处,用了隐匿气息的法咒,稳定跟随。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日行程,只有为数不多的法阵,吴跃文等人不得不承认,有白辞年在解脱怨灵,让他们摘取符咒的难度减小很多。
少了怨气,会大大减小法阵的反噬几率和效果,不过......
看着只有为数不多的法阵节点,以吴跃文为首的九位修士相互交换一个眼神,停下前进的脚步,逐渐靠拢.....
是时候忘本动手了!
白辞年一直时刻警惕着周围,也计算知道法阵符咒与节点没剩多少,他们停下脚步,白辞年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般向前走去。
小念在脑海中提醒道:“宿主当心,他们要动手了!”
话音尚在白辞年脑海里回荡,就感到一支水剑从身后呼啸而来,带着划破空气的锐利,白辞年侧身躲过。
水剑刺入前面的灵树上,最后融进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