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风渡画扇
“沈公子别急,我给宋公子做完思想工作,就轮到你了。”
沈缘当然清楚这一点,由于他父亲是国师,朝堂中许多重臣对此不喜。
当往日朝夕相处的二皇子变为太子,身份的变化,导致二皇子身边的许多人都要被重新筛查清算,比如身为国师之子的他自己。
所以今日特地拿了些糕点,来表诚意。
第474章 风过东宫岁无声
沈缘挠了挠头,赔着笑。
“那个,我父亲也不是只会观星算命数这种东西,不是还当太师给我们教书嘛~”
墨染神情严肃:“可国主太信这些。”
不论现实,只看观星命数,有一天会出问题的。
墨染的父亲是一国丞相,而以丞相为首的重臣,则是反对国主如此信任,并且将许多权利给一个主观星国师的主要势力。
有些话说好听些,国师是算皇朝命数,通俗难听些就是个算命的。
在丞相等人的眼中,朝堂中有礼部就足以管制祭祀等,国师就是可有可无位置。
国主却将国师捧的这样高,甚至还给了太师一位,让国师将礼课与什么气运命数混合在一起讲给他们听。
虽说就连墨染也认为,国师许多关于命数,尤其是气运的理论在理。
但他并不想让未来的君主,也像如今的国主一般,将一个可以算空职的国师,捧的这样高。
国主那边,会有以丞相父亲为首重臣来劝。
至于已是太子的二皇子白辞年,就会由他来遏制这种趋势的发生。
“国主与我父亲的事....这个我也没办法,但不能因为他们牵动于我们,不是?”
沈缘顺势坐在墨染的对面,将侍女泡好的云雾茶抿了一口。
“再说,真的不用这么防备我,我以后也当不上国师。”
“父亲那些观星命数,我一直学不太来,搞不明白,一些乱七八糟的阵法倒是会些,就是远远够不上当国师的标准。”
阵法“会些”,是沈缘的谦虚的说法。
墨染见过几次沈缘画的阵法,不说速度极快,就连画出的图案和拿规尺比着画般。
不过沈缘说的也在理,墨染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些。
“放心吧,我知晓什么东西该说或不该说。”
沈缘转着手中的杯盏:“从前,我不是也没同太子殿下说过类似的话。”
或许是在建立明确观念时,是与白辞年墨染等人相处的,沈缘对自家父亲观命数也有存疑。
尤其是对四年前,父亲算出敌国政权内部混乱,立下军令转带兵连收多个失地这件事,极其怀疑。
当然沈缘也知晓,这些事关他父亲的命,与自己的命,不能说的依旧不会说。
墨染这才点了点头,拿过一块沈缘带来的糕点吃了,算给了态度。
“如今二皇子是太子殿下,我们都要小心些。”
今时不如往日,更何况二皇子的太子之位刚封没多久,朝堂动荡的很。
“明白的。”
沈缘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拿了剩下几个食盒,站起身就准备告辞离开。
“那墨公子就先继续与宋公子聊着,我还要将这糕点,给其他几人尝尝。”
送走了沈缘,这殿中又只剩下墨染与宋沉枝。
墨染现在看着宋沉枝就头疼,揉了揉眉心,又嘱咐了宋沉枝几句,就放宋沉枝离开了。
宋沉枝离开后,站在殿门前思索了三秒,三秒后就调转方向往东宫走去。
墨染在殿内看到,两眼一黑,又想替太子白辞年清理门户。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
自从二皇子白辞年变为太子后,一些事在暗处悄悄变了,在表面上好像一切又没变。
墨染落惜婷等人,不再像儿时那般对白辞年亲近,都开始收敛分寸,关系像是从朋友到君臣的方向转变。
宋沉枝与端木归松也都有收敛,但相对还好。
白辞年何其敏锐,又怎会察觉不到。
但这好像是成为太子,最后登上国主的必经之路,没有朋友,只有服从的君臣。
对此他只能接受,并且需要尽快适应。
至于大皇子白君秋,依旧不曾回宫,至今杳无音讯。
白辞年被封太子的第一年里,朝堂上无事发生,风平浪静,平静到白辞年都有些怀疑。
毕竟皇兄便是在十七岁时,突然出宫。
一年,两年,白辞年都快淡忘自己在十七岁的时候的猜测了。
但在白辞年给宋沉枝过完十八岁生辰后,那个早就在国主那边压不住,先前落在大皇子白君秋身上的东西,才正式落在了白辞年的身上。
第475章 金殊玖佰叁拾壹年
金殊玖佰叁拾壹年,冬。
今年的冬天,来的格外的早。
十一月中,天空便已经有细碎的雪花落下,覆盖在朝堂之上,种种弊端逐渐显露。
边境敌国势力蠢蠢欲动,朝廷兵力却不足,江南水患死民无数,国库又极其空虚,即便拨下的赈灾款,也在层层贪污下,寥剩无几。
越来越多的难民往京城涌来,在京城空地,随意用布搭个帐篷便是新家。
在京城做些散活拿些银板,让自己饿不死,勉强活着。
今年的寒冬,让事态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京城难民越来越多,天气活动空间等等因素让那些难民已经隐隐有了动乱得趋势,惹的京城世家贵族极其不满。
两方也开始有了争执。
身为太子的白辞年为了处理这些,经常熬夜到三更,白日又要如常起来处理事务,还不得耽误礼课学习。
长期的睡眠不足,精神紧绷,眼底已经泛起了淡淡的乌青
白辞年已经有些不记得,上一次安稳睡个好觉已经是什么时候。
端木归松没少劝白辞年要多休息,以身体为重。
但情况越来越严峻,白辞年睡不好,也睡不下。
江南水患,边境担忧,京城难民,种种要事压的白皇朝缓不过来气。
因为这些事,朝堂上那些时不时上奏一封,要求宋沉枝离开太子白辞年的奏折不见了,取代而之都是各种灾情要事。
宋沉枝先前也劝过白辞年,在看到没有任何效果后,便也不再多说。
白日寸步不离的陪在白辞年身边,为了出谋划策,晚上在最后的期限,才离开东宫。
直到晚上的某一日,在宋沉枝离去后,白辞年独自处理政务到四更,觉得心口发闷,便想出殿门透透气。
将殿门推开,手掌触及冰凉,白辞年才发觉原来下雪了。
是这个冬日的初雪。
而在白辞年的视线尽头,站着一个人,他身影挺拔,手上撑着把伞,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光从东宫殿门泄出,白辞年身边侍从的灯笼晃过,让白辞年瞧清了那人的脸。
正是宋沉枝。
白辞年才突然意识到,为何宋沉枝总会大概知晓自己昨夜忙碌到几时,并以此熬制不同的安神汤。
显然,宋沉枝没料到白辞年会突然开门。
那撑伞的身影在雪中晃动了一下,随后便要转身离开。
“沉枝!”
白辞年心急,也顾不得什么称呼合不合规矩,远远喊上一声,声音在初雪里清晰又有穿透力。
宋沉枝没有答应,也没有回头,但很诚实的停住了要离开的脚步。
白辞年见宋沉枝这样,当下便就出了殿门,跑向宋沉枝,也不顾身旁侍从在后面疯狂喊。
“太子殿下,您只穿了单衣,现在下雪冷,先把外袍披上啊!”
宋沉枝听到了身后的脚步,也听到了侍从那句话,骤然转身。
此刻白辞年也跑到了宋沉枝的面前停下,由于惯性险些没停住,差点扑进宋沉枝的怀里。
在宋沉枝转身的瞬间,四目相对。
第476章 一伞温寒抵夜长
琉璃青色的眼眸流转着倒影。
雪花簌簌落在肩头,距离太近,近到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轻放缓。
侍从撑着伞,手里拿着衣袍也追了出来。
“太子殿下天寒穿.....”
话说到一半,剩下的卡在了嘴边,侍从突然觉得,气氛好像有点奇怪。
两人被这样一打岔,纷纷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