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风渡画扇
时间的齿轮不会因为白皇朝如今的模样而停止。
萧瑟的深秋中,唯一传来好消息,便是关城墨染将军数次抵住敌军的多次来犯,即便隔着巨大的实力差距,硬生生没让敌军再往前一步。
战报传回京城,白辞年难得多吃了两口饭。
两军就在关城对峙了一月有余。
温度直转而下,伴随着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国师沈听禾突然出了观星阁,向国主请命要领兵权上战场。
用着六年前大败敌军的那套说辞,表明观命数知晓退敌之法,自请去关城。
以墨丞相为首的朝臣在朝堂长跪不起,厉声拒绝,太子白辞年知晓此事也用绝食逼迫。
说什么也不让国师接受关城军事。
国主再信任沈听禾也在犹豫,即便六年前国师带兵取得大胜,但如今墨染成功守下关城已有一月,就这样守下去也未尝不可。
没必要再加其他的变动因素。
在国主考虑的几日中,国师沈听禾并没有如何催促,进退把握有度,说辞同六年前一模一样。
除去立下军令状,后来见国主迟迟不答应,承诺将自己唯一的儿子沈缘带去战场,放在众将士的前端,以示忠心。
并且表示,不会抢夺墨染的军权,只愿国主再新请一支皇家救援军。
他国师沈听禾只要那救援军的指挥令即可。
层层条件堆叠,朝臣的对此事的倾向也逐渐偏移,当然太子白辞年仍旧反对。
在国师再一次用观命数精准命算,京城难民有因天气急转而下而爆发的疫病后,国主当即便批准了国师沈听禾的带兵请求。
在国主准许沈听禾带兵出京城那一日,消息传进东宫,落在仍旧被禁足的太子白辞年耳中。
几日不肯吃饭的太子竟一口气没上来,昏在了案桌旁。
东宫上下乱做一团,国主更是亲自来问候关心。
只是常年陪在太子身边的宋沉枝,在瞧见国主来时,眼中的冷意做不得假。
太医诊断表明,好在太子只是身体虚弱加上情绪起伏太明显,才会突然昏倒,只要恢复饮食就好。
果不其然,太子白辞年只昏了半日,当夜便醒了过来。
只是醒来后也不说话,坐在床榻上看着床旁纱帐的一角发呆。
宋沉枝见太子醒来先是狂喜,在察觉到白辞年情绪不对后,悄悄吩咐下人退下,并将事先准备好,温了许久的粥端在手中。
就这样静静陪着,陪他回神。
手中的粥热气渐渐散去,在宋沉枝犹豫是重新再做一份,还是先等待时,白辞年开口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孤...睡了多久。”
“太子殿下,不到七个时辰。”
宋沉枝回道,将早就备好的温水递了过去。
白辞年视线下移,落到那杯温水上,睫羽轻轻颤了颤。投下一片阴影。
正当宋沉枝准备开口劝着喝些的时候,白辞年主动接过了那杯盏,小口的将杯中的水喝尽,就连宋沉枝端来的粥也都喝下。
这是几日来,白辞年第一次吃饭。
宋沉枝看着这样的白辞年,心里莫名一慌,开口唤道。
“太子殿下?”
“嗯?”
白辞年歪了歪头,下了床榻,走到最近的案桌旁坐下。
几步路,走的很慢,却很坚定。
“国师去关城已是定局无法改变,但沈公子不能跟着一块去,沉枝,你替孤去趟观星阁,看看能不能把沈公子带回来。”
至于带到哪里不重要。
白辞年清楚,沈缘要是真的被带走,生还的可能很小。
宋沉枝看着周身气度突然转变的白辞年,想说的话在嘴边绕了许久,最后全部咽下。
只回了声“好”,便退下去办。
白辞年算着时间,等宋沉枝彻底离开东宫后,从案桌旁的木盒中取出一枚银铃。
在摇响的瞬间,几道黑影从东宫的角落冒出,恭敬跪在白辞年的面前。
“影三影四,由你们带领其他暗卫,去观察宋公子的一举一动”。
“孤要你们洞悉他的出手习惯,在未来的一天足够在短时间内牵制并且带走。”
说着,白辞年又从木盒第二次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皇兄在幼时告诉孤这东宫下有个暗门,这是钥匙。”
“你们牵制住宋公子后,就将他关在这暗门中,说后续他问起,就说是孤的意思,其他多余的话都不许说。”
影三影四没有什么表情,接过钥匙接受命令。
“领命,一切听从太子殿下安排。”
第485章 事在人为太苦,那就缘分已尽吧
宋沉枝轻松避开一众守卫来到观星阁,心中盘算,若是沈缘愿意跟他离开是最好的,若是沈缘不愿,那便将他打晕带回来。
后续的事便交给太子白辞年,太子总会有他的目的。
可在宋沉枝按照记忆推开沈缘的寝殿,等待的不是入夜应该躺在床榻上的沈缘,而是坐在桌上好整以暇的国师沈听禾。
见到宋沉枝来,国师沈听禾没有任何惊讶,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才缓缓道。
“是太子殿下让你来的。”
宋沉枝对国师没有任何好感,当即就要关门离去。
沈听禾毫不在意,放下手中的茶盏。
“沈缘不在观星阁。”
宋沉枝关门的动作一顿:“你知道我来为了什么?”
沈听禾笑着反问:“太子在想什么,不是很好猜吗?”
无非就是担心他禽兽不如,觉得他会让自己儿子送死,不过也大差不差。
“在我去关城当晚,你来观星阁我准许你将沈缘带走。”
宋沉枝并没有应声,而是将利落挂门,转身便将整个观星阁上上下下都搜了个遍,这才相信沈听禾的话,沈缘是真的不在观星阁。
在回东宫的路上,更是觉得身旁似乎有人跟着。
如今局势严峻,为保太子安全,宋沉枝脚步一转去了御膳房,挑了几块白辞年喜欢的吃的糕点。
直到那份被盯着的感觉消失,才从御膳房出来,回到白辞年的身边。
宋沉枝带回来的话,白辞年并不意外,不过国主去关城是五日后。
五日...想来应该也够用了。
“还有一事,太子殿下最近多小心些,在回来的路上,我感觉好像有人跟着.....”
白辞年面上诧异,心里默默给几个影卫记上一笔。
这命令刚下,就险些被发现,真是......
“是国师的人吗?”
“不清楚,不过应当没什么杀意。”
宋沉枝摇头回道,但落在白辞年身上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思量与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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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辞年这次醒来后,不同国主置气,在外人面前极其沉默,也不再绝食,不过依旧对吃饭提不起什么兴趣,只有遇到喜欢的才会多吃两口。
挺拔的身影隐在愈发宽大的太子常服里,风一吹衣袍晃动。
白日朝堂上墨丞相等人递上去数个劝国主收回成命的折子,都石沉大海。
夜里宋沉枝日日去观星阁寻沈缘,只是都没结果。
五日之期已到,国主没收回成命,宋沉枝也没寻到沈缘,便按约定赴约。
地点依旧是沈缘的寝殿,国师沈听禾仍旧坐在桌旁,不紧不慢的喝着云雾茶。
“人呢?”
宋沉枝也不和沈听禾多说废话,开门见山。
沈听禾给宋沉枝也倒了杯云雾茶,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宋沉枝坐下。
宋沉枝站在桌旁,目光在那杯茶水和沈听禾的中间转了一圈,依旧站在原地。
见面前之人没有坐下的意愿,沈听禾抬了抬眼,忽的笑了一笑。
“只是问人多没意思,我们聊些...关于太子殿下,关于朝堂生死存亡的事.....”
一句“太子殿下”让宋沉枝驻留,良久才坐下,面对沈听禾递来的茶盏,只是在手中转了转,并不想喝。
沈听禾也不在意,看向宋沉枝的目光幽幽。
“敌国宋丞相庶出宋沉枝.....”
“家中不被重视,母亲早死,父亲忽视,嫡子虐待,从小身怀天赋却无处施展?”
宋沉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沈听禾这一番话完全挑不起任何情绪,甚至还很坦然的点了点头。
他身上的这些事,早在六年前,就被查了个彻底。
这样的反应让沈听禾一噎,原本准备好的说辞被打乱。
“身世无法选择,但身怀天赋自遇到太子殿下后就不曾被埋没。”
宋沉枝答的轻松,眉眼间都隐隐闪着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