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eservoir
冈山福利院地处郊中的郊区,方圆十几里尽是荒地连找个汽车站都要走上五里地才有。张灵烨和沈兰月为了去那里还专门租了一辆车。
这地方据说早年是个村庄,但后来经历过一次非严重的山体滑坡后,原址的资料已经完全被埋在底下了,而这座福利院就是在原本山体滑坡以后的地面上建起来的。
他们原定计划上午到那儿结果去的路上天降大雪,道路因为积雪结冰而封锁了好几段,他们不得不绕了远路,以至于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刚下车的时候,张灵烨便感觉到这里的不对劲。分明太阳还没有落山,福利院的窗户里头却是黑乎乎的一片,这会儿雪已经停了,但整个福利院的院子里却是空荡荡一片,极其安静,白茫茫一片中只剩下了他们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
两人步行走到门口,保安室里的保安从窗户里探出头来,那人块头很大裹着厚棉服的手臂几乎赶上大腿粗,比起保安对方更像个职业打手:“你们是谁。”
“我姓罗,和院长预约过的来看孩子。”
保安抬起眼睛,阴狠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沈兰月当即有些害怕地往张灵烨身后躲了躲。
“我向院长确认一下,你们在这里等着。”
片刻之后一个五六十岁,头发斑白的消瘦女人从远处踏着满地积雪从远处走来,天气很冷,地上的积雪已经快到脚踝了,但是对方在雪地中走得却十分利索,根本看不出丁点上年纪的模样。
“您就是罗先生吧,这位是您太太?你们可真是一表人才啊。”院长热情地与张灵烨打招呼,“孩子们已经在教室里等着了!”
也就在进门逗留的片刻,他们的头顶又开始飘起了雪花,沈兰月张望一阵后问:“院长,有一位姓黎的夫人来过这里吗?”
院长脚步顿了顿:“哪位黎夫人啊?”
“她叫作黎景芳,她……”沈兰月还想继续说,张灵烨忽然伸手按住了沈兰月的肩膀,强行打断了她的话。
“她是我妻子的姑姑,就是她跟我们提到过这里。”
“哦,我记起来了,她呀,上个月来过一次,给孩子们带了点衣服,孩子们可喜欢她了,不过近期她没有来过,我们也没有联系。”
“进去再说吧,外面太冷了。”
随着院长带着两人走进楼内,一股阴冷直接扑面而来,屋子里甚至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冷。分明有众多非富即贵的人在此捐赠,但福利院里面的陈旧却是肉眼可见的。
墙面上的白瓷砖已经明显泛黄开裂,墙壁上挂着的美羊羊气球也因为漏气皱皱巴巴地垂着脑袋,看起来格外阴沉,全然没有一丁点温馨的模样。
“教室里有暖气,这里是有点冷。”院长说着率先走上楼梯。
上楼前,张灵烨看见了一楼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缩着的生锈铁门,上头画着的长颈鹿已经斑驳不堪,他便直接问:“那扇铁门是怎么回事?”
“哦,那里原本是洗衣房,但里面的洗衣机太老了而且都坏掉了,就关掉了。”
随着校长的高跟鞋在地上踩出的咔哒声,院长带着他们走上了二楼,随着推开一间画着海绵宝宝的房间后,校长忽然扭头对二人道:“你们只能抱那个确定要领养的孩子,别的孩子哭得再厉害也不要抱。”
说完院长冲着里面喊了一声:“孩子们,有新爸爸妈妈来了!”
第73章 没规矩的孩子
几乎话音刚落,一群还没膝盖高的孩子就立马从自己的床上翻下来,并以最快的速度冲过来直接抱着二人的腿喊爸爸妈妈。
张灵烨本次行动本不是为了找个,此刻被这么一群小孩团团围住,抱着腿极其热切地喊叫爸爸,弄得他头皮都炸起来了,而一旁的沈兰月更是如此,她已经手足无措地向后躲了。
眼前的孩子很多都是一眼能看到问题的,或是唇裂,或是手部畸形再或是脾气暴躁,别的孩子在叫人,他们就在那儿大声尖叫。只是这些孩子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全都面黄肌瘦,看着营养不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朝这里过来,那是个披头散发的小孩,相比于围着两人的孩子,那个跑过来的小孩明显比他们高大健壮很多。
出乎张灵烨和沈兰月二人的意料,那个小孩冲上来扬起手就往那些瘦小的孩子脑袋上打去,骤然教室里哭声此起彼伏,但那大孩子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她极其霸道地将那些身有残疾的瘦弱孩子像提小鸡崽子一样直接被拖走。
这其中有一个得了白化病并且极其瘦弱的小女孩,那大孩子对她格外粗鲁,竟直接扯着头发被拉出去好远。
见此情景院长脸色一青,但她没有训斥一句她上去抬脚就踹,尖头靴子直接踹在那小孩的肋骨上,但那小孩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模样,她直接像头野兽一般,扑上去抓着院长的手就咬。
面色一沉,抓起一旁的一个铁质玩具就要往那小孩的脑袋上砸去,也就在这个时候张灵烨上前一把抓住了院长的手。
“够了,对一个小孩下这么重的手!”
“罗先生,你有所不知,这个孩子每次有领养都要来捣乱,太坏了!”院长瞬间恢复了和蔼的模样,是说到这个孩子依旧咬牙切齿,她的手像钳子一样死死抓着孩子的手臂。
张灵烨没说什么,他蹲下将那小孩乱蓬蓬的头发顺了上去,看到脸张灵烨才发觉这个格外暴力的孩子竟是个女孩,乱发之下她那双漆黑的眼睛呈现出一种反常平静,既不凶恶也不疯狂。
看到这双眼睛的瞬间,张灵烨立马就想到了阿黛。
“你叫什么名字?”张灵烨问道。
然而小女孩完全理会他,对方依旧用那双毫无波澜的黑色眼睛望着他。
“她是天生的聋哑。”院长不满地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张灵烨随即朝着小女孩打出了手语。
见到张灵烨打出手语,那小孩的神色稍微变了变,随即她晃了晃自己的手臂。
“院长,你先放开她吧。”沈兰月在一旁建议道
“好吧。”结果就在校长放手的瞬间,那女孩瞬间就像一只兔子般从两人间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这死孩子!”院长一下子转过身去抓可抓了个空,当她身子探出去的时候,那孩子已经跑没影了。
“让你们见笑了,那孩子是新来了,名字叫桃桃,没规矩,回头我好好教训她。”院长气愤地说。
这事儿一耽搁,正好张灵烨他们得以脱身,而教室中的孩子们经过桃桃一闹大抵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被二人收养了,于是他们直接收敛了哭声回到了自己的床位上坐着发呆,一瞬间失去了全部的生气。
“我们出去吧。”沈兰月看着那些孩子心里实在是难受。
原本两人打算在天黑前回去,然而当他们离开教室后却发现外面又下起了大雪,这次的大雪是糊成一团大块大块地落下来,就刚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外头的雪已经积到了膝盖,再到福利院门口一看车子的轮胎已经完全陷进了雪地中。
“雪太大了,你们二位要不在这里住一晚吧。”院长建议道。
“好吧。”张灵烨翻了一下手机,看着短信中跳出来的暴雪预警,他只能妥协。
院长给他们安排在福利院三楼的休息室中,再晚些的时候福利院的老师给他们送来了两份盒饭以及一些洗漱用品。
“我们这里走廊的灯有些坏掉了,晚上很黑,你们尽量不要外出了。”
待那老师离开后,沈兰月刚要开口张灵烨忽然做了个安静的手势,随后他开始仔细检查那个老师送过来的东西,他将所有的固体都小心切开,就在他剪开牙膏的时候边在牙膏管里面发现了一个包在塑封袋里的窃听器。
张灵烨小心翼翼地跳开了外面地包装,随后他将那窃听器小心翼翼地放在手中,随后伴随着一阵静电的噼啪声,那枚窃听器冒出了一阵黑烟。
“我要进一楼的铁门,你去别处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张灵烨安排道。
“我们,要分开行动?”沈兰月心头一紧。
张灵烨很自然地点了点头,他将手中的那枚窃听器在沈兰月眼前晃了一下:“这东西表明他们对我们非常戒备,如果不是这场大雪,他们绝不可能留我们在这里过夜。”
“只有今晚最可能查到些什么东西,我们时间紧迫,分头行动效率会更高。”说着张灵烨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一枚耳钉,并交给沈兰月,“如果遇到了危险这个能暂时保护你,我这边也会立马知道。”
沈兰月接过那枚耳坠在手中握紧,你这大观园里的娇小姐!你妈妈生死未卜,你还在这里畏手畏脚!
“好。”沈兰月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二人出门前检查了一下手机的电量便在楼梯口分开,沈兰月向上走而张灵烨往下走。
入夜后,一楼比白天更加阴冷。很显然那些富豪们捐赠的钱都全然被吞掉了,他走上那条走廊的时候头顶年久失修的灯因为电压不稳,忽明忽暗,正因为此走廊尽头的那扇铁门在闪烁的灯光中显得越发阴森。
见此情景,张灵烨直接打了个响指,一瞬间他头顶上的光线保持在了一个稳定的状态。
走近那扇铁门后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串手腕粗细的铁链,那道铁链结结实实地将那扇铁门锁住。张灵烨凑近一看这才发现这两扇铁门就连门缝都已经用蜡填充得严丝合缝,密封到这种程度说只是里面有东西坏了张灵烨是不信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面前的铁门,瞬间他的指尖便黏上了一层厚厚的铁锈,然而也就是这样一抹张灵烨看到了这些污渍之下似乎还刻有什么东西。那些携带着红铁锈的灰尘太厚了,这不是用手擦两下就能擦干净的。
张灵烨的目光扫过空荡的一楼走廊,脚步急促地拐进最近的一间教室。门锁早已锈蚀,轻轻一推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的视线落在讲台下方,一个褪色的红色塑料脸盆正歪倒在那里,盆底还粘着干涸的颜料痕迹。
“总算有个能用的。”
随后他跑去厕所想要接水,然而当他跑去厕所这才发现厕所水龙头的旋转手柄全部被拆掉了。而下方的水槽中也结了厚厚一层灰。
见到此情此景张灵烨在一楼跑了好几个厕所甚至包括女厕所,然而无一例外,所有的水龙头把手都被拆掉了,不仅如此就连厕所隔间的出水键也全部被拆掉了。
张灵烨见此情景皱着眉头,正在他试图想办法去拧水龙头,隔壁的女厕所中忽然传来一连串当当当的声音。
顺着这声音张灵烨缓缓靠了过去,只见在在对面的女厕中,一个头发蓬乱的孩子正拿这个单独的水龙头的把手往那光秃秃的螺纹上安装,只不过那水龙头已经锈得一塌糊涂以小女孩的手劲根本拧不动。
见此情景,张灵烨上前一直接走进了厕所,桃桃耳朵有问题张灵烨走到她的面前了小孩才发现。
桃桃扭头就跑,可张灵烨的手速比福利院的老师们可快得多,小孩经过张灵烨身边的时候被直接提着后衣领子拎起来。
被抓住后,小孩与张灵烨平静对视,毫无预兆的她突然从脏兮兮的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把红黄相间的粉末,扬手时辣椒粉与胡椒面混合成呛人的云雾。
张灵烨条件反射地举起脸盆,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几粒花椒在塑料盆底欢快地蹦跳。
【小朋友,丢垃圾可是不对的】
第74章 铁门
见自己的所有招数都被张灵烨破解,小孩终于慌了,她开始像一条鲤鱼一般疯狂打挺,只不过这点力气要挣脱张灵烨的桎梏还是过于勉强。
张灵烨知道小孩此刻没法沟通,于是他一直等着小孩挣扎到筋疲力尽才朝她继续打出手势问【你知道怎么打开那扇铁门吗?】
见到张灵烨这么问,桃桃明显愣了一下,她看向张灵烨漆黑的目光中总算有了变化,只不过她还是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于是张灵烨就管自己干事情了,他将小孩像一个大娃娃般夹在自己胳膊下,随后拿着水盆走直接走到外头,他盛一大盆雪后将那盆放到了一个铁架子边上,随后他将手放到了铁架子边上。
只几秒钟,那铁架子瞬发红,而一旁盆里的雪也以极快的速度化成了水。
见小孩呆愣的目光,张灵烨随手解释道【电热效应,等你上中学就知道了。】
收集完了水后,张灵烨带着桃桃来到了那面前,他从一旁拿过一块抹布,随后沾着水朝着那铁门擦了上去。
很快夹杂着红铁锈的污就在张灵烨的擦拭下大块剥落,在下方斑驳的铁门上赫然出现了两道被水浸湿的符咒。
见此情景,张灵烨进一步清理,很快整张符咒在张灵烨的擦拭下从污渍中显露出来。他屏息凑近,腐锈味混着朱砂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两道镇邪符,张灵烨将掌心贴上符咒的刹那,寒意顺着经络直冲天灵盖,仿佛整只手浸入了千年寒潭。
符咒的确是普通的镇邪符,但是绘制这道符的人却不普通,只是接触到那张符的瞬间,张灵烨就感觉到深不见底的力量仿佛被卷入了深不见底的旋涡。
就是他二叔用心头血画符都不可能达到这种恐怖的威压。灵霄子作为风水界数一数二的高手,张灵烨想象不出画出这道符的人会是一种怎样的境界。
除非是那个人……
张灵烨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如果一定要他对应一个人,张灵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个将他从阿黛的毒里救出来的大师。
张灵烨一下收回了手,用力捏了捏拳头,将那股隐隐汗毛倒竖的感觉强行抛开。他低头看向被他夹在胳膊下方的桃桃,对方正睁着漆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张灵烨。
【门里面是什么的东西?】
这回桃桃终于给了他反应【是一群小孩。】
【你怎么知道的?】张灵烨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