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昭九玖
哪个孩子发烧了,哪个孩子做噩梦哭醒了,哪个孩子问什么时候能见到爸爸妈妈。
金一默默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时不时地应和两句。
沈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映照着这个看似温馨,实则在场的除了金一之外,全部都是死人的扭曲场景。
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此时会想些什么呢?
是想一直在这个虚假的世界活下去。
还是解脱呢?
沈越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会留金一在这里的。
他会把他带出去。
从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带出去。
阙欢看似攒了一肚子的话,但说出来后才发现其实也不算很多,就像是现在,她绞尽脑汁地都想不出更多的话题了,只能沮丧地闭上了嘴,垂下眼不再说话了。
金一见状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连忙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轻声说道:“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先走了。”
阙欢抬起头,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挤出一个微笑:“好,我送你们。”
他们走出了福利院。
阙欢跟在后面,脚步很轻,送到门口之后,就停了下来。
包括发现了这里的情况的那些孤儿院的孩子们。
他们似乎......
不能从这里出去,沈越不知道他们自己知不知道这件事,但他并没有点破这点。
金一走的很快,并且没有要回头的意思,反倒是沈越冲着阙欢点了点头,笑道:“我们走啦。”
阙欢点了点头,只是目光却始终落在金一的身上。
沈越:“......”
他叹了口气。
收回了视线,带着沈妄快步走到了金一的身后,然后就见青年一脸紧张的问道:“她回去没有?”
“还没。”
金一:“......”
“走走走,走快点。”
沈越迟疑着问:“怎么了?”
金一没有再说话,只是干脆伸出手拉住了沈越的胳膊,带着他飞快的逃离了阙欢的视线。
直到拐了个弯,他这才松了口气。
“此事说来话长,算了,好像也没有必要说。”
青年拍了拍胸脯,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对了,今晚镇上有马戏团表演,你们要去看看吗?”
----------------------------------------
第344章 被困在镜子里的人
白江砚跟着魔术师来到了马戏团表演用的那个帐篷,里面已经有了不少的工作人员,正在忙里忙外的研究着今晚的表演需要准备的东西。
他坐在了观众席的第一排,手里摸着小宝。
台上的彩排非常的简单,魔术师穿着正式的黑色燕尾服,指挥着几个动物排练着简单的队列走位,没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只有最普通的马戏团表演。
不仅不好看,甚至可以说还有些枯燥。
白江砚打了个哈欠。
“无聊透顶。”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既然对方真的是在彩排,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那他也没有必要继续坐在这里当观众。
白江砚的心里其实还是想着先前看见的那面镜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镜子有些奇怪,尽管,他之前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发现。
男人双手插兜,慢条斯理的往外走,准备再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线索。
结果刚从帐篷里出去,一个人影就直直地撞了上来。
“走路不长眼睛的吗?”
白江砚本来就烦,忍不住抬头骂了一句,但在看清来人之后,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这人竟然是......
白盛明。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跟着他进来的?
此时对方终于没有了那白大褂,身上穿着一件土褐色的粗布工装,胸前还围着一个油腻腻的围裙,头上戴着一个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半张脸,手里还提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
他看上去对自己的这身装扮也很别扭,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已经捏了好几次的衣服。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呦。”
白江砚笑。
“这不是白博士吗?怎么,改行卖猪肉了?”
白盛明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他又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散发着生肉臭味的围裙,冷冷道:“总比某些人强,穿着一件寿衣到处晃悠,怎么,提前给自己入殓了?”
“我这是燕尾服。”
白江砚倒是没有生气的意思,他整了整领口,不屑道:“算了,跟你一个杀猪的说不清楚。”
白盛明:“......”
他额角青筋暴起,手指紧紧地攥着那个编制袋子。
“白江砚,我警告你,我这是......”
“警告什么?”
白江砚上前一步,笑:“警告我别说实话?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啧......离我远点,我都怕你身上的味道熏死我。”
白盛明没说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将手里的编织袋套在白江砚头上的冲动。
他憋了半天,脸色从青转红,从红转黑,最终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句话。
“我找你是有正事的。”
“哦?”
白江砚挑眉:“让我帮你杀猪?”
白盛明:“......”
“我是马戏团的采购。”
这话倒是真的让白江砚有些吃惊,毕竟白盛明身上的这套穿着确实不像。
他罕见地没有说话。
白盛明接着道:“马戏团的团长让我去镇上采买食材还有道具之类的东西。”
他顿了顿,极其不情愿地说出了最后几个字。
“你去不去?”
白江砚眯起眼睛打量着白盛明的那张写满了“我很烦你但没办法”的脸。
欲言又止。
白盛明咬牙切齿:“去不去?不去就滚开,别挡路。”
白江砚很想告诉他,是他挡了自己的路,但他回头看了眼帐篷,那里彩排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微微垂下眼睛。
下一秒。
男人突然抬起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一把揽住了白盛明的肩膀。
“去啊,为什么不去,正好我也想去镇上看看。”
白盛明紧绷着身体,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推开了白江砚的胳膊,大跨步的往前走。
白江砚笑眯眯的跟在后面。
马戏团外面是一条土路,他们在外面走了半天,从始至终白盛明都没有要搭理白江砚的意思,白江砚也不觉得没意思,自己反倒是一直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
直到他们走过一个弯道之后,路面突然变了。
被雨水冲洗的发亮的石板路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白盛明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着白江砚,微微垂下眼睛。
“这个马戏团不对劲。”
“还用你说?”
“不是那个不对劲,而是......”
白盛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在心里憋了半天的话。
“你不觉得那个马戏团里的镜子都很奇怪吗?我......今天在镜子里看见了我。”
“嗯?”
“团长给我派任务的时候我过去的,然后在他的帐篷里看见了一个镜子,镜子里面是我的脸,但又好像不是我。”
“说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