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昭九玖
没有安慰,没有挽留,也没有假惺惺的让他在这里等着他们来救援他。
沈越只是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身后的队友们一愣,也连忙跟上。
月白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口,血又涌了出来,他却毫不在意,甚至松开了一直捂着腹部的手。
“沈越。”
他冲着那个背影喊道。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沈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有。”
“什么?”
“谢谢。”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月白的视线里。
男人再也没有力气了,他靠着墙壁缓缓的坐在了地上。
在死亡到来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好多画面。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艾尔德里克带着他站在黎明城的最高处,指着下面说。
“这就是我们要守护的东西。”
那时候的艾尔德里克是真的相信人类可以战胜末日的。
“这里是我们的城市,一座可以为所有人提供庇护的安全区,所有人都可以在这里有饭吃,有书读,有美好的未来。”
“你会帮我的,对吗?”
月白点了点头,那可是他最崇拜的城主,他当然会的。
可是......
衰老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它侵蚀人的理智,扭曲人的意志。
最终,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一个放弃了理想,自甘堕落的人。
在看见这满城的屠杀时,还会记得自己曾经的理想吗?
月白不知道。
他实在是太累了,大量的失血,让他的脑子也变得乱糟糟,但身体却莫名的感到很温暖,仿佛有温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牢牢的包裹住,向着湖底坠落。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的眼前浮现出了最后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年轻的,满脸疲惫,却十分温柔的女人的脸。
他变成了一个婴儿,被对方抱在怀里。
女人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语气温柔。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这首古老的童谣,穿越了漫长的岁月,最终,重新落在了他的耳边。
是的。
月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他拥有从出生到长大的全部记忆。
所以......
成年后的他将那个中年女人带回了家。
“妈妈.....”
他有些生疏的在脑中想到了这个称呼,这个所有降临到世界上的孩子们学会的第一个词。
那张温柔的脸忽然凑了过来,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乖,睡吧。”
月白笑了,那个女人亲手递给了他一杯掺着毒药的水,又在他异能逐渐消失,十分痛苦的时候,狠狠地给了他一刀。
那里到处都是怪物。
没有他的庇护,她现在还活着吗?
月白也不知道。
他困了。
然后,一切都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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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今天会是你的忌日
沈越等人往前走,很快就看见了一个暗门。
那扇门隐藏的很好,若不仔细看,几乎会认为那是废墟的一部分。
他伸出手,推了推,没推开。
沈妄走了过来:“我来。”只是轻轻一推,那扇门应声而开。
沈越:“......”
他默默地收回手,轻声说道:“跟紧。”
沈越说完这句话后,便率先踏入了通道里。
明明是通往地下的道路,两边却挂着不少的现代化的灯,将面前漆黑的道路照的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所有人的心头都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陆小满跟在姐姐身后,走在金一的前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地问道:“月白他......”
“我们救不了他。”
陆逢时平静的接话,月白的那个状态,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陆小满并没有要救他的意思,他只是有些好奇月姨是月白的妈妈,为什么要亲手杀了他。
只是现在实在不是八卦的时候,他又将到了嘴边的话默默地咽了回去。
这个通道并不算宽敞,为了能让被捆住的王甜甜等人也顺利的进来,沈妄毫不在意的将自己的触手猛地收紧,尽量缩小空间。
王甜甜:“......”
她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晕过去。
他们一直往前走,并且路上遇到了不少岔路口,但沈越一直严格按照月白说的道路往前走,大家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一半的时候,阴影中突然冲出来了一把刀,直直地朝着为首的沈越刺去。
沈越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沈妄猛地往后拽了一下,下一秒。
噗嗤一声。
利器穿透血肉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只见那淡紫色地触手毫不犹豫的扎穿了这个握着刀的人的胳膊。
鲜血喷涌而出,那人发出一声惨叫。
听上去应该是个女人。
沈越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侧头看去,沈妄的触手拔了出来,带动着她的身体一个踉跄,整个人下意识的按住了眼前的墙壁,又因为剧痛猛地松手。
她跌坐在了地上。
那是一个女人。
是......
月姨。
她此时头发凌乱,乱糟糟的如同枯草,原本总是显得有些唯唯诺诺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
但她的表情却很冷静。
胳膊都被扎穿了,鲜血淅淅沥沥地往下淌,偏偏她却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抬头平静的看着沈越。
“月姨。”
沈越问:“你在做什么?”
月姨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轻声地问:“你们......有没有看见月白?”
“他死了。”
沈越沉默了会儿,还是决定如实回答。
月姨愣了一下,但就只有那么一下。
她面无表情,握着刀的手连抖都没有抖一下。
女人只是坐在那里,盯着自己被触手贯穿的手腕。
“......死了?”
“嗯。”
“怎么死的?”
“你不知道吗?”
月姨不吭声了。
沈越蹲了下来,直视着眼前的这个女人,通道里的灯光落在了月姨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切割成了明暗两半。
一半苍白如纸,一半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