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昭九玖
“我们研究了那么久,用了那么多人的命,走了那么多年的弯路,现在终于找到了答案,病体是消灭不完的,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把病体当成敌人,而是与它们共存,融合。”
十六和X的脸上都露出了狂热的表情。
这就是答案。
这就是他们一直寻找的答案。
但老头儿的笑声却渐渐低了下去。
他靠在轮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投向远方。
“明明就差一点了......”
他叹息道:“世界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老头儿想到了跟艾尔德里克最后一次的会面。
那时候的艾尔德里克并没有表现得像个疯子,他们喝着从旧世界里搜刮来的红酒,谈笑风生间敲定了双方的计划。
高塔帮助他前往梦城。
而作为交换。
艾尔德里克要想办法将那个从还没有出生就被高塔所关注的一个人带回来。
是的。
沈越。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那艾尔德里克就要陆续将黎明城的人分批次送到高塔,接受与病体共存的实验,尽管那个实验大多数都是失败的,人们会在痛苦中死去,或者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但偶尔也会有成功的。
就像王甜甜。
他们最成功的实验品。
作为范本,她被派去了黎明城。
他们以为时间还很多。
以为这一切可以慢慢完善,慢慢调整,慢慢找到那条通往完美共存的路。
谁能想到。
艾尔德里克那个脑残竟然彻底疯了。
X出于考虑,让高塔的人都撤了回来。
可是现在。
老头忽然有些烦躁起来。
世界都变成这个鬼样子了,能不能活到明天还不好说,他的实验怎么办?
该死的。
非要在这个时候掀桌子,明明过段时间,他们人类就可以迎来一个十分完美的新生。
他伸出手,拍了拍X的手。
“将高塔还能动的战斗人员全部派出去,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都要给我拼尽全力地阻止那些怪物。”
X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
老头儿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开启共存计划。”
X的脚步顿住了。
“让所有的实验人员带着实验品进行共存实验,不需要跟往常一样有任何的顾忌,现在只追求速度,越快越好,至于谁都能撑下来......”
他平静的说。
“就看那些实验品的命了。”
X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他想起了那些跟病体强行缝合在一起,最终在痛苦中扭曲成怪物的实验品。
莫名的觉得心脏似乎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另外。”
老头儿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给我盯好他们体内的自毁程序,一旦有人退缩,直接启动,不用请示我。”
站在后面的十六摸了摸自己的眼罩。
那里,也有一个。
在她成为十六的那一天,被当时的工作人员亲手放进去的。
它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
她还活着。
她真的活过来了。
一旦有一天,它被人为启动。
她的脑袋就会立马炸成碎片。
即便如此。
十六也不觉得先生的话有什么错。
不等X说话,她点了点头。
“是。”
女人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在她身后,X低声问道:“先生,您真的不撤退吗?”
“不了,X,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沈越和沈妄冲过去的瞬间,一阵腥臭的风夹杂着碎石,朝着他们砸了过来。
沈越下意识地拽着沈妄扑倒在了地上。
等他们重新抬起头的时候,那只怪鸟已经来到了巨人的身边。
它身上的翅膀完全展开,遮天蔽日,那些眼睛们全都齐刷刷地盯着眼前的蝼蚁。
它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弱小的人类了。
眼见着怪鸟的翅膀就要剐蹭到王叔的脸上。
沈越瞳孔猛地一缩,大吼道:“王叔!!!”
男人一低头,堪堪躲了过去,但那带起来的劲风,还是在他的脸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沈越?!”
他猛地回头,眼睛在看清沈越的瞬间瞪得浑圆,随即暴怒道。
“你回来干什么?!”
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指着远处。
“滚回去!给老子滚回去藏起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沈越却没有停。
他深吸了一口气,拉着沈妄朝着巨人的方向狂奔而去,两侧的怪物们试图袭击他,但都被沈妄的触手直接拍飞了出去。
“我......我不能......”
“不能个屁!”
王叔的骂声被怪物的尖啸声给淹没。
怪鸟低下了它那颗光溜溜的脑袋,竖直的缝隙完全展开,层层叠叠的利齿之间,猩红的舌头探了出来。
那舌头直直的朝着王叔席卷而去。
沈越猛地站在了原地,握着沈妄的手瞬间收紧,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不要......
不要这样......
世界在他的眼前骤然变了个样子,无数的光线从每一个生命的身上延伸到了天空。
而此刻,在那个怪物的身上,他看见了最刺眼的一道。
沈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在满是线条的世界里,他看向了那个怪物。
“停下。”
沈越脱口而出。
下一秒。
那个怪物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它的翅膀僵在了半空,眼睛缓缓转动,但也只是短短一秒的时间,它就又重新振翅,发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叫!
一瞬间。
刺耳的声音瞬间传入了所有人的耳膜之中。
沈越只觉得头疼欲裂,像是有一把刀在他的脑海中搅动,他喘了口气,抬眼看去。
就见那家伙放弃了到嘴的食物,朝着沈越和沈妄的方向俯冲而来。
沈越拉着沈妄再次扑倒在地,就势一滚,羽毛擦着他们的头顶掠过,将周边的地面炸出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几根羽毛擦过沈越的手臂,立刻挠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焦黑,疼得他脸色煞白。
沈妄见状,触手在同一时间暴起。
数不清的触手朝着那只怪鸟冲了过去,可在它们接触到那些羽毛的瞬间,便立马被割出了道道伤口,鲜血从里面喷溅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