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哩兔
没忍住:“不是我说你至于吗,知道的是失忆,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小子生活不能自理,我还没见过有不会用微波炉的成年男人。”
佘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说不定忘记了,叮嘱一下也正常。”
“你和他才认识一个晚上,话都没说几句,对他什么都不了解,不是不让你带人回家,至少也要看看什么人,好歹报个警查查对方的来历啊。”
韦阑叽叽喳喳的越说越起劲:“如果他是清白人,真失忆了,说不定他家里人和朋友现在正到处找他,你把他藏起来算怎么回事?”
“往坏处想,万一他是通缉犯呢,万一他是好赌好色玩得又花的那类渣渣呢,或者他是玩仙人跳的呢?”
“又或者,你今天一回家,家里都被他搬空了呢。”
佘野依旧是那个毫不在意的态度:“不用查。”
韦阑苦口婆心:“你不能光看人长得好看就什么都不管啊,小心点总没有错。张无忌他娘不是说过吗,越漂亮的人越会骗人,我看那个叫时宵的小子就是。”
佘野听了,居然笑了:“没关系。”
一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子,韦阑心里一个咯噔。
他这言外之意,是被骗也没关系,是这个意思吗?
“……疯了吧你佘野。”
韦阑现在看佘野就是在看一个被精怪迷了心智的呆子。以前是男女都不感兴趣的石头,现在就像见了妲己的纣王。理智如他,怎么能对一个陌生人这么不防备?
韦阑不理解:“你真看上那小子了?”
佘野没有立即回答,沉默半天才说:“没有。”
他嘴上不承认,韦阑却觉得他的行为已经全都招了,他捂着胸口,讷讷道:“我都不知道你原来是同性恋。”
车子停下,到了工作室楼下,佘野二话不说迅速开门下车:“我不是。我不喜欢男人。”
他拒绝和韦阑再继续这个话题。
韦阑气闷,车门摔得震天响。
“你就嘴硬吧你,哪天掀开床帘被吓死了我可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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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主人的邀请
城里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
一条小黑蛇缩在小区的绿化带里,两只绿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灌木丛的枝叶将它头顶上方的天空撕裂,依稀可见碎片中耸立的高楼。
“哈,哈——”
什么声音。
黑蛇一扭头,一只巨长的嘴筒子嗖一下捅进它藏身的叶子堆里,吭哧吭哧地往他的方向来,上头湿漉漉的鼻尖闻个不停,鼻尖下,耷拉着一条不停滴着口水的长舌头。
“豆腐,你吃什么呢!”
急促的脚步声追了上来,五根手指一把薅住了那张狗嘴,灌木丛被一只手扒拉开。
黑蛇猝不及防暴露在阳光下。
扰人清静的反而率先尖叫起来:“——啊啊啊有蛇!!”
像见了鬼。
黑蛇一摆尾,消失在茂盛的绿化带中。
半个小时后。
盘在树干上的黑蛇望着不远处闹哄哄的人群。
灌木丛边上围了一圈人,几个穿着橙黄色衣服的人手拿着叉子在里面翻找了好一会儿了。
“是在这儿看到的吗?”
其中一个拿着叉子的人问。
路边上有一个牵着狗的大妈,大妈捂着胸口不住点头,新染的红卷发随着她的动作蒲公英一样地晃。
“就是这里!盘着好大一条黑蛇!我家豆腐差点就被那条蛇给咬了!你们一定要把它抓住呀,不然咬到人了怎么办!”
黑蛇晃了晃尾巴,心生不满,自己什么都没干呢,什么叫差点咬到它了?
大妈怀里抱着一坨黑色的小狗,长长的,像腊肠。黑蛇很愤怒:还豆腐,怎么不叫臭臭,明明更像屎。
“是什么蛇?”
“我不认识呀,全身黑漆漆的,我瞄了一眼就快被吓死了,怎么敢仔细看。哦哦对了,那条蛇头是三角形的!”
“哎哟,三角头,那是毒蛇啊!消防同志,你们可一定要逮到那条蛇啊,我们晚上都要在这里散步的,搞这样子我们路都不敢走了!”
人群骚动起来,一听小区里有毒蛇,各个也不看热闹了,提心吊胆地出各种主意。
哼。
已经快二十年没有进人类的地盘了,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臭德行。黑蛇恨得毒牙痒痒,越想越烦躁。
要不是那个家伙,自己现在在山里晒太阳不要太惬意,何苦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受气。
该死的佘野!都是他害的!
事情要追溯到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它在山中觅食时,敏锐地察觉到有一些不速之客闯入了自己的地盘。过去一看,一棵巨大的云杉树下,四五个人成堆坐在下边聊天。
他们脚边上放着大包小包,还拿着不少奇形怪状长长短短的棍架子。
在它的地盘上吵吵闹闹,影响它吃饭,这还了得。干脆过去吓他们一下,把人赶跑吧。
心里正盘算着,它忽地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一个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没有和他的同伴们一样坐下休息,而是举着一个黑不溜秋的方形物,怼在他自己的脸前边,这个方向举一会儿,那个方向举一会儿。
不知道在干什么,莫名其妙的。
待那个男人转身,看到他脸的那一瞬间,它浑身上下的鳞片刹那间全部炸开,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尾巴急促拍打起地面。
那个人,他不会认错的。
是佘野!
虽然他长大了,和小时候的模样有些差距,但只凭他身上的气息,它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找了他这么多年都没结果,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意外碰到,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绝对——绝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积攒多年的仇恨腾地烧成了实质的怒火。
它找准时机,慢慢爬行着靠近佘野,本想直接偷袭一击毙命,但它没想明白,分明自己已经足够小心,怎么还是会被佘野发现。
他看到了它。
佘野的那双眼睛直直地定在它身上,和它的视线远远对上了。它僵在隐蔽的草丛里,进不是,退也不是。
佘野却没有逃开。
发现它之后,佘野不知怎么,竟然蹲下来,朝它伸出了手。
试问,送上门的手谁会不咬?
于是它一口咬上去,疯狂往他身体里注射毒液,咬完就跑,跑出没多远,听到了身后那几个人惊慌的叫声。
只是这些惊慌的叫声里,没有佘野的。
哼哼。
它得意地想。一定是毒发,快要死了,叫不出声来了吧。
该!
万无一失!
它等着收佘野的尸。
可没过多久,它就亲眼看到佘野自己走上山脚那辆吱哇乱叫的白色车,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居然还能动!
迄今为止还没有东西能逃过它的毒液,何况它赠送给佘野的剂量更是绝无仅有的大方。
怎么能这么轻易饶过他?
佘野和他的同伴们走得匆忙,它循着佘野的味道,找到了山脚下那群人的车。它缩小身体钻进车前盖,等到深夜,佘野一行人回来了。
它听到佘野的声音。
和他同伴们的感慨。
“被毒蛇咬了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你祖宗在底下肯定磕头都磕冒烟了。”
“你怎么回事,好端端地去碰一条毒蛇,再怎么喜欢也不能上手啊。以前可没看你出这岔子,今天抽什么风,毛头小子一样,真不像你的作风。”
“对蛇毒免疫,听起来真酷。”
“酷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你这么一搞计划全泡汤了,算了,回去再说吧。你好好休息一阵子,今天晚上再观察一下,如果还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去医院。”
“等你好了我们再继续拍。”
“这次是你运气好,不能有下次了!我可不想在太平间见你!佘野,听到没有我和你说话呢!”
三三两两的陌生声音过后,佘野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简短的两个字:
“知道。”
车子行驶,晃晃悠悠驶离大山。
它也一路颠簸着跟着进了城。
二十年没有出山,外面发展得它一点都看不懂了。
它跟着佘野的车,佘野对它的存在一无所知,连带着把它也带回了他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