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蛇 第74章

作者:阿哩兔 标签: 玄幻灵异

时宵纳闷:“什么?”

小琪指着照片,指尖隔着屏幕点了点佘野背脊上的蛇,说:“这一条啊。你那时不是说,一直想找这条蛇,可怎么都找不到,所以才纹在身上的吗。”

“……”

小琪说到这里,笑了笑,挠挠脸:“其实说实话,我那个时候吧,觉得你这人可奇怪了,神神叨叨的,你懂那个感觉吗?”

时宵懂。佘野有的时候确实神神叨叨的。

“我不是说你坏话啊。”

怕‘佘野’误会似的,小琪急忙找补:“我见过不少对某样东西特别狂热的客人,譬如很多喜欢养宠物的客人都会把自家的小猫小狗文在身上,可是你和那些人给我的感觉都不太一样,就,你说起这条蛇的时候,不像是把它当宠物的那种喜欢,倒像是——咳咳,”小琪说到重要的地方隐晦地咳了咳,道,“不过艺术家嘛,难免和别人不太一样,这很正常。”

他没说具体,可时宵这次却意外地听懂了。

佘野对他说过很多次,喜欢,喜欢。

时宵没有一次信过。

经历过剖胆之后,佘野在他这里便已经彻底没有可信度了。不管佘野做什么,说什么,时宵总是习惯地往最坏的那一方面想。

又在骗,又在装,又在处心积虑地想对他做什么坏事。

佘野是个居心叵测的坏心肠。

……

但这个坏心肠,明明一早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明知前方死路一条,还是自愿跟着他走进陷阱。自己恨他,要杀他,他毫不反抗,还主动地配合去死。

他帮他修好了母亲留下的遗物,被他杀了那么多次还是选择留在夜知山,仍旧口口声声地说什么喜欢,喜欢。

一个骗子,说谎说到自己都信了吗。

时宵抿着唇。

他想到视频里佘野疯疯癫癫的脸,萎靡的神色,吐出的血,手腕上的伤口,背脊上的蛇,一桩桩一件件小细节连起来,怎么好像,好像自己真的对佘野而言很重要似的。

“!”

半秒钟的时间。

时宵心底闪过一丝猜想。仅仅只有半秒,半秒过后,这个一闪而过的猜想便让他不寒而栗。他疯狂地摇着头,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佘野怎么可能真的是……

“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

耳边响起小琪的声音。

他看到时宵盯着手机发着呆,随后又自顾自疯狂摇起了头,担忧地问:“你身体不舒服?”

“……”时宵收起手机,说,“没事。”

小琪看了眼时间:“你接下来有事儿吗?没事去我店里坐坐,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

时宵当然回绝:“不了。”他找个借口,“我得回趟工作室。”

“那行,那我们下次再约。等我一下。”

听他这么说,小琪也没强求,和时宵说了一句,转身进到便利店里买了包烟出来。

他抽出来一支递给时宵:“我正好店里闲着就出来买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也是巧,走之前来一支?”

时宵刚想拒绝,想起佘野在车里抽烟那次,他是抽烟的,怕暴露,时宵就接了过来。

小琪的打火机自然地伸到时宵烟头下,点燃。

“……”无法,时宵只能硬着头皮含进嘴里。

吸了一口,刺鼻的尼古丁猛地窜入鼻腔,时宵缓不过劲,扭过脸剧烈地咳呛起来。

“哎呀,怎么了你这是?”

小琪过来帮他拍背,时宵摆摆手拒绝了他的安抚,眼底咳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艰难地说着:“我没,没事,你忙去吧,我也,咳该,走了。”断断续续说完,他也不管小琪什么反应,大步往远处走去。

留在原地的小琪含着烟,一脸莫名地望着时宵的背影。

佘野当年纹身的时候自己给他递烟,他不是抽的挺顺溜的吗,现在怎么像个新兵蛋子一样,戒烟了?

小琪咬着烟嘴。

狐疑地嘶了一声。

……总感觉今天的佘野怪怪的,具体怪在哪里,又说不上来。

算了。艺术家,都这样。

时宵走过拐角,一直到看不到小琪的地方,才捂着胸口剧烈地咳起来。嘴里全是怪味。

他嫌弃地把烟头丢在地上狠狠踩扁。

什么怪东西。

佘野怎么会喜欢抽这种东西。难闻死了。

这么一耽误,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

时宵累极了,拿着手机摸索了几下,成功定了家宾馆住,他也不懂怎么选,挑了间最大最贵的。

一进酒店就有人上前领路,他拿着佘野的证件一路畅通无阻被人领着上了顶楼。

他进了一间特别宽敞的房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屋里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可以鸟瞰大半个c城的夜景。他贴在玻璃上哇了一声,玩了会儿在桌上用杆子打的球,拿着小冰箱里的水果和饮料,躺进了会吐泡泡的浴缸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洗完往床上一倒,想着这个点了,佘野应该已经醒过来了。发现自己从山洞里面醒过来,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管他呢。

反正他醒了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和张尔约好的是明天,他的时间完全来得及。

想着想着,时宵陷入了梦乡。

他是真的累了,一觉睡得很沉,梦都没做,醒来是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他退了房,打了个出租,报了张尔所在的医院名字。

一点多钟的时候,他到了目的地。

刚走进去,服务台的人就认出了他。

“佘野先生,你来找张医生?”工作人员问。

时宵点点头。

“好的,他刚刚还在问你有没有来呢,这边上三楼。”工作人员指了指右手边的电梯,时宵走过去,按亮。

他的身影倒映在电梯门上。

时宵盯着门上属于佘野的脸。

佘野是这里的常客?

他记得佘野和张尔的对话信息里,佘野似乎不经常来这里,还老是放张尔鸽子,对一个没来几次的人印象都这么深刻,这些工作人员记性还真好。

门开,他走进去。按了三。

好在和佘野‘厮混’的那阵子把坐电梯这事搞清楚了,不然——

时宵瞥了眼电梯顶上的监控,想起自己第一次进这个铁皮盒子时闹出的乌龙,没忍住牵起了嘴角。

余光看到镜子里‘佘野’在笑,怪不正经的,赶紧憋了回去。

到了楼层,他走出去,找到了张尔所在的房间,敲了敲。

“进。”

他推门进去。

房间的窗台上有一盆水仙花。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和照片上模糊的影子很像。胸牌上写着他的名字。

张尔。

就是他了。

“佘野先生,好久不见。”

时宵点点头,关上门。

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

这是佘野的医生,时宵一时间没有着急开口,怕他瞧出端倪,他用目光静静打量着张尔,恰好,张尔也在打量着他。

许久之后,张尔浅笑:“你看起来状态好像不错。”

时宵一怔。轻咳:“是吗。”

“最近有发生什么好事吗?”

佘野既然看心理医生肯定是有什么问题,他以为张尔会上来就问一些和病相关的问题,或者是问他怎么这么久都不来这儿治疗,时宵本斟酌着思考怎么回答,现下这几句倒像是在日常闲聊。

时宵试着从佘野的角度去想这些答案,说:“还好,没什么不一样的。”

张尔看着他,良久,笑着道:“你不诚实。”

“什么?”

“佘野先生,我们说过很多次,在我面前,一定不要说假话,我们约好的,不是吗?”张尔两手十指交握放在桌上,轻声道,“如果我问了一些你不想告诉我的事,或者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那你可以用其他的角度来和我说。少说一点,哪怕一句也行,就是不能撒谎。”

撒谎?

时宵茫然。他怎么撒谎了?

最近,佘野最近有发生什么好事吗?

“先前,我们聊过可以用录像的方式来记录自己的生活,你还在做这种事吗?”

视频。时宵来这儿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个。

他舔舔唇,说:“有一阵子没拍了。”

“你看?”

时宵愈发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