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蛇 第81章

作者:阿哩兔 标签: 玄幻灵异

他径直去了潭水边。

刚到地,时宵瞥见了什么,猫着腰躲在潭水旁的林子里,屏息望着远处躺在地上大喘气的佘野。佘野浑身湿漉漉的,胸膛上下起伏,他应当是下水过很几次,疲惫不堪,体力快要透支。

歇了会儿,他坐起来,又不管不顾起身跳进了潭水里。

一次,又一次。

上来的时间越来越慢。

他或许是以为时宵躲在潭底不肯见他,想要下到最深处,但那深度对他而言是完全不可能的一件事。

到底在固执什么。

就在最后一次,佘野下去大概有五分钟都没上来,时宵走出藏身处,一思索,转身钻进水里,潜到一半,果不其然,发现了沉在水中已经昏迷的佘野。

蛇尾卷着他,用力将他往水面上拉。半晌,破水声响起,时宵拽着他上了岸,一把将佘野丢在地上。

重重一撞,撞回了佘野的魂。

佘野咳呛两声,吐出几口水,悠悠转醒。

一睁眼,他就看到了身旁浑身湿透的时宵。

他眨了眨眼,撑着胳膊坐起,咳嗽不止,胸腔里一阵一阵发出快要破裂的声响。

他望着时宵,许久才平复了呼吸。

时宵:“你在干什么。”

佘野:“你为什么这么久不来见我。”

两人同时开口。

时宵哑然。

什么这么久?他不过睡了一觉而已,怎么就久了。

“三天。”佘野说,“你为什么总是要离开我这么久。”

时宵一怔。三天?他一觉睡了三天……完全没注意。

先惊讶了一秒,后听到佘野的质问,他瞬间不乐意了:“什么为什么,我有自己的事要做,谁规定我一定要天天围着你转。”

“那让我天天围着你转,不行吗?”佘野道,“以后去哪里都要告诉我好不好,不要这样一声不吭地让我找不到你。”

“……”时宵含糊着不肯,“凭什么告诉你,你是我的谁啊管那么宽……”

轰隆,天上闷雷乍响。

时宵说:“快下雨了,你回去吧。”

佘野立即道:“你和我一起回。”

“你有病?”时宵骂他,“少得寸进尺。”

“你没地方躲雨。”

时宵面无表情盯着他,尾巴尖指一指潭水,再指一指山洞,意思很明显——躲雨的地方多的是。

佘野二话不说,直接扣着时宵的手腕,把他往山下扯。

“佘野!”时宵被他一路拉着走,愣是挣不开,气急败坏地吼他。

佘野背对着他,自顾自地拽着他往前走,说,“水里很冷,洞里也很冷,家里暖和,有毛毯,有空调,你待着会更舒服。”

“不去!放手!听到没!”

时宵去掰他的手指。

啪嗒、啪嗒。

哗啦——

二人争执间,雨水瞬间从天上浇了下来,淋了他们满头满身。

两人本就浑身湿透,立马又变成了落汤鸡。

时宵愤怒地喊了一声,佘野弯下腰,一把将他扛在肩头,扛麻袋一样,铁了心地要把他带到山下面去。

“靠!”时宵蛇尾一下子卷住他的脖子,“再不放手勒死你!”

“勒死我吧。”佘野面无表情,油盐不进。

时宵倒挂着,视线也颠倒,他因此觑见佘野耳后的那片鳞。

他还没有搞清楚佘野长鳞的原因。如果是因为吃了他的蛇胆,可他很小的时候就吃了,要长早长了。偏偏在他咬了长大的佘野之后,他才长出了第一片。

是毒液的原因,还是其他?

这第二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如果不是毒液,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每杀死佘野一次,佘野的身体就会变化一分?

死过一次,再活过来。佘野就不再是原来的佘野。

想到这里,时宵松开了勒在他脖子上的尾巴。

决定不杀他了。

他开始抬起尾巴,狂抽佘野的脸。

一直抽到佘野把他扛回院子,扛进房间,丢在床上。

屋外倾盆大雨,雨声隔着窗户涌进屋里。

天全黑了。

佘野打开灯,脱去湿透的衣服,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他背过身,烧水,泡起了什么东西。

时宵看见他背上的那条黑蛇。

自己和自己对视,怪诡异的。

实物比照片有冲击力多了。

时宵盯着他背上的黑蛇,佘野每动一下,那条蛇也跟着动。就像是非要盘在他身上,无时无刻都要黏着他一样。

“……”时宵突然想到佘野的衣柜里还有自己的蛇蜕。

把他纹在身上,还收藏他的这种东西。

——恶趣味的家伙。

一杯热乎的蜂蜜牛奶递到他眼前。

甜腻的味道直钻鼻腔。

“喝一点,暖暖身子。”

“……”时宵心里骂他,手上接过了马克杯。

两手裹着杯子,热烘烘地暖着手。

他抿了一小口,牙缝都甜滋滋的。

佘野见他喝了,才道:“我去给你放水,你先洗个澡。”

他去了浴室,时宵甩着尾巴在床单上蹭了几圈,将尾巴上的水都蹭在上面。

转身要走,可想起牛奶还没喝完,怪浪费的,就勉为其难地坐在原地,喝着甜甜的水。

喝的见了底,佘野从浴室出来叫他:“走吧,进去洗。”

“……不洗。”

佘野拿过他手里的杯子,说:“我再给你泡。你边泡边喝。”

时宵被他带进了浴室,乖乖躺进了温度适宜的浴缸里。

佘野将浴缸上的置物架放下,言而有信地端来了一杯满满的蜂蜜牛奶,搁在他面前。

时宵拿起就喝。

喝了几口,余光瞥见佘野在笑,气不过,尾巴扬起溅他一身水,扭过头去不看他了。

佘野半跪在浴缸边上,捞起时宵的尾巴,用毛巾轻轻擦拭着。

时宵一个激灵,被他摸得发痒,尾巴一抽:“干什么,我可以自己洗。”

“你喝。”佘野不由分说又把他躲掉的尾巴扯回来。

勤勤恳恳地给他擦尾巴。

……

算了,有人上赶着当仆人,有什么不好的。

他便惬意地躺在浴缸里,任他伺候了。

房间里空调打开,时宵洗完出来,一进到房间,舒爽得几乎每片鳞都张开了。佘野已经将床收拾好,铺上了新的毛绒被罩。

“要不要睡一会儿?”

佘野拍了拍枕头。

时宵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

雨声淅沥,没有停止的迹象。

现在走,又会淋雨,又会变得湿漉漉的,好不容易才洗的这么干净清爽。

思索两秒钟,时宵就钻进了被窝,用一副很是为难的神色。

佘野给他掖好被子,坐在床边,一下又一下,隔着被子拍着他。

“拍我干什么。”时宵不解,在被子里用力顶佘野的手。

“以前,我病得睡不着的时候,我姥姥就是这样哄我睡觉的。”佘野说。

“我睡得着。不用你拍。”

佘野笑着,手上动作不停:“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安心睡吧。”

时宵被子蒙过眼睛。

眼前一片黑。